上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透著沁人的溫暖。
吳宸沒有去公司，而是坐在沙發上，隨意翻閱著葉門地理與中東局勢資料。
桌上的手機開著免提，電話那頭傳來鍾麗芳的匯報聲。
「吳總，《琅琊榜》昨晚在京城衛視和東方衛視雙台首播了，但收視率數據.……僅在0.4%到0.5%左右徘徊。
雖然目前排在同時段的前五名，但和預期相比，確實低了不少。」
鍾麗芳語速有些快，連聲解釋著，生怕吳宸對這個開局感到不滿。
畢竟，這部劇承載了業內外極高的期待。
前陣子星宸系和正午陽光聯合出品的《偽裝者》剛剛大爆，市場原本以為《琅琊榜》會順勢接棒，直接掀起收視狂潮。
結果首播數據一出，堪稱收視率上的「滑鐵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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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體預估這部電視劇是有爆款潛質的，只是可能需要時間發酵。而且《偽裝者》目前正處於收官階段，分流了一部分觀眾……」
「放心，我懂。慢熱的劇並不是壞事。」
吳宸笑了笑。 《琅琊榜》前兩集的出場人物極多，正午陽光為了做成厚重的權謀大劇，並沒有採用當下流行的「強衝突、快節奏」開頭，而是花了大量篇幅去鋪陳朝堂格局與江湖勢力。
習慣了快餐劇的電視觀眾，一開始根本理不清頭緒。它真正的爆發期，應該是在第十集左右，朝堂辯論與蘭園藏屍案浮出水面之後。
鍾麗芳在電話那頭輕舒了一口氣。
有個懂行的老闆確實省心，不用費盡口舌去解釋市場規律。
不過，星宸內部穩，外界卻已經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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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內對於《琅琊榜》開播的低迷表現，甚至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星宸系這兩年實在太強勢了，如今在電視劇領域受挫，對同行而言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這就對了，哪有一直成功的道理！」
「《偽裝者》爆了那是諜戰劇受眾廣。電視劇畢竟不是電影，《琅琊榜》拍複雜、太端著了，受眾肯定有限。」
「看來星宸這匹狼，這次只來了一半.……」
不少電視劇公司的微信群里，諸如此類的論調正悄然蔓延。 ……
「嘻嘻，其實我昨晚跟著看首播，也沒太看懂。感覺一下子出來的人物太多了，什麼江左盟、太子、譽王、懸鏡司、寧國侯府.……」
劉伊菲正盤腿坐著，在一旁聽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正常，前面都在鋪墊，多看幾天把人物關係理順就好了，故事主線其實不複雜。」
吳宸順手揉了揉她柔順的長髮，啞然失笑。
一部脫胎於網絡小說的爽文劇能複雜到哪去？
比起當年《大明王朝1566》那種深不見底的權謀交鋒，這只能算是小兒科了。
「對了，下午不陪我一起去海政看看？」吳宸隨口問道。
「不去啦，你是去看枯燥的軍事資料，我才不跟著受罪。」劉伊菲眼眸彎彎，「我約了唱唱和靚影下午去逛街。剛好靚影今天休息，你都不知道她最近有多忙，天天連軸轉，我的天……」
劉伊菲噼里啪啦地說了一通閨蜜間的閒話，倒是讓吳宸心裡微微一動，想起了張靚影的事。
算算時間，《長城》應該快殺青了。
： 倒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幫其一把。
……
下午，京城的秋意漸濃。
道路兩旁的銀杏樹葉已經泛起了金邊，秋風捲起落葉.……
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平穩地駛入西三環附近的一處軍方大院。大門處崗哨林立，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車子剛在辦公樓前停穩，海政電視藝術中心的主任唐靜，便帶著幾名身穿常服的軍官迎了上來。
「吳導，歡迎來到海政。」唐靜面帶笑容，快步上前與吳宸握手。
「唐主任客氣了，勞煩各位久等。」
吳宸下車，禮貌地回應。
唐靜一邊引著吳宸往大樓里走，一邊熟絡地介紹著海政的歷史與各個部門的職能。
走廊兩側掛滿了歷年來海政出品的經典影視劇海報，透著濃厚的軍旅文化底蘊。
寒暄過後，眾人徑直來到了大樓深處的一間內部放映室。 厚重的隔音門關上，燈光暗下，大屏幕亮起。
這裡播放的，是海軍隨艦幹事在葉門撤僑任務中拍攝的、從未向外界公開過的「第一視角戰術錄像」。
畫面沒有經過任何電影級的調色與剪輯，帶著粗糲的真實感。
音響里，特戰隊員在甲板上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聲，刺耳人頭皮發麻；
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戰信號閃爍不定；
艦橋上，艦長盯著屏幕，下達指令的原聲果斷而冷硬，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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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內部絕密資料中，吳宸看到了新聞聯播里絕對不能播出的殘酷畫面：
被炮火炸成廢墟的港口設施還在冒著黑煙；
絕望的外國難民如同潮水般試圖衝擊警戒線，海軍特戰隊員端著步槍，用嚴厲的英語大聲喝退人群，雙方在生死邊緣緊張對峙；
更讓人窒息的，是軍艦為了防範武裝分子的自殺式小艇襲擊，全艦拉響警報，進入一級戰鬥部署，所有近防炮全部鎖定海面目標的肅殺瞬間。
唐靜坐在側後方，目光一直緊緊關注著吳宸的表情。 這些錄像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每一次重溫，那種直擊靈魂的震撼依然會讓她屏住呼吸。
半個多小時後，錄像播放完畢，放映室的燈光重新亮起。
走出放映室時，唐靜遞過一瓶礦泉水，隨口問道：
「吳導，感覺如何？」
「內心翻江倒海。」
吳宸接過水，沒有擰開，臉上的表情透著少有的嚴肅與凝重。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是這樣。現在看了不止一次了，心情依然澎湃。」唐靜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
「這次的錄像，算是給我上了一課。」
吳宸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看向走廊盡頭的窗外，「這不是好萊塢那種超級英雄電影，這是國家意志的具象化。」
吳宸的聲音擲地有聲。
在看完這些真實錄像後，他突然深刻地意識到，好萊塢那種「孤膽英雄拯救世界」的個人英雄主義，在真實的國家機器運作與殘酷的戰爭面前，顯麼蒼白無力。
葉門撤僑，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一個國家為了它的國民，硬生生將一艘滿載飛彈的現代化神盾艦，開進了別人的修羅場。 ：
作為導演，他的腦海中此刻已經開始瘋狂構建分鏡頭：
一邊是黃沙漫天、斷壁殘垣、武裝皮卡橫衝直撞的絕望死城；另一邊是冰冷、精密、代表著人類最高工業結晶的中國飛彈護衛艦。
特戰隊員漆黑的戰術頭盔，與小女孩明黃色的風衣，將在大銀幕上形成最強烈的色彩碰撞。
他要拍出的，就是這種「在極致的暴力與毀滅中，硬生生切出一塊絕對安全的和平結界」的震撼畫面。
「吳導.……」
唐靜見吳宸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思，久久沒有說話，忍不住輕聲喊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剛剛腦子裡閃過了一些分鏡畫面，走神了。」吳宸回過神來，歉意地笑了笑。
「哈哈，理解，有感而發嘛。」唐靜笑著點頭，隨即神色一正，談起了最核心的正事。
「吳導，對於這個項目，我們海政的要求不多，就三條底線：第一，劇本不能泄露國家機密；
第二，不能抹黑中國軍人形象；第三，不能有政治錯誤。只要滿足這三點，其餘的藝術創作，海政絕不干涉。」
「這個沒問題。」吳宸點頭答應。 「那……確定了？」唐靜問出這句話時，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吳宸要是現在反悔不拍了，海政真就錯失了一次絕佳的機會。
「確定，就拍這個題材。」吳宸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唐靜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兩人一邊往會議室走，一邊迅速討論起海政能給予項目的頂配支持：
部分現役軍艦的調動權、蛟龍突擊隊現役特種兵的戰術指導與配合、以及海軍獨家檔案資料的全面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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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聊熱之際，吳宸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喇賠康打來的。
吳宸微微一愣，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簡短交談了幾句後，他掛斷電話，眼中閃過一絲略有所思的光芒。
他轉過身，看向唐靜，突然開口問道：「唐主任，八一廠那邊的情況，你了解吧？」 聽到這話，唐靜明顯一怔。大家都在一個系統里，她哪能不了解八一廠的底細？
但吳宸也不可能不知道……
心思電轉間，她瞬間懂了吳宸的言外之意。
思索片刻後，她壓低聲音補充道：
「吳導，八一廠和海政能提供的資源不一樣，他們提供最高級別的軍事審查綠燈，以及國內最頂級的真槍實彈與煙火爆破團隊。
如果項目的戰爭場面需要，八一廠的資源確實是需要接入進來的……」
「我也是這個意思。」吳宸含笑著點了點頭，「我打算把戰爭畫麵塑造實一些、殘酷一些。
畢竟大家和平久了，有些東西已經忘記了。沒有殘酷的犧牲，就襯托不出和平的重量。」
吳宸無意之間，把對尺度的訴求拋了出來。
唐靜不是傻子，自然聽懂了。
吳宸是想要大尺度的戰爭場面，需要有人在總局和軍方審查時保駕護航。
「明白。審查的時候，領導會親自定調的。 ：
相信這不是難事，我們也一直認為，真實的戰爭不應該被過度美化，而且越是和平年代越是要居安思危……」
唐靜給出了承諾。
……
就在吳宸與海政敲定合作細節之際，韓三評的家裡，也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傅叔，您怎麼來了？」
韓佳女拉開院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有些驚訝地喊了一聲。
「哈哈哈，佳女啊，最近手裡有沒有什麼好項目？有的話可以放到華夏電影這邊來，傅叔給你兜底。」
華夏電影發行公司的負責人傅若清樂呵呵地說著，順手把手裡提著的兩盒高檔禮品遞了過去。
「明白，謝謝傅叔。」韓佳女笑著接過東西，將人迎進了正屋。
「老領導，我來看您了。」
傅若清走進客廳，態度放恭敬。 韓三評正坐在太師椅上泡茶，瞥了一眼韓佳女手裡的東西，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下次再帶東西就別進這個門了。」
「懂了懂了，下次一定空手來討茶喝。」
傅若清哪還能不懂這位跟了多年的老領導的脾氣，絲毫沒有忤逆的意思，笑呵呵地在下首坐了下來。
韓三評將洗好的茶杯推到他面前，抬眼看著他：
「怎麼，今天這麼有空跑到我這兒來？華夏電影那邊遇到什麼事了，你都解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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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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