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
劉伊菲見吳宸掛斷了電話，連忙放下手裡的逗貓棒，湊過來追問。
「算是吧。」
吳宸順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局裡會有什麼實質性的處罰嗎？」劉伊菲蹙著眉頭。
「現在能有什麼嚴厲的處罰？要有法可依才行。」吳宸聳了聳肩，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如今的國內電影市場正處於野蠻生長期，針對「票房造假」的處罰機制其實非常滯後且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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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偷瞞票房」或者「買票房」的問題，目前根本沒有頂格處理的法律依據，大多只能靠行政手段象徵性地意思一下。
這也是為什麼這幫人敢如此瘋狂造假的原因所在。
哪怕投入1元只能產出1.1元，加之造假成本低廉，資本都會絡繹不絕地湧入，通常都是大魚吃小魚的戲碼。
只是大家在圈子裡混，至少都會顧及點顏面，吃相不會太難看。
但《捉妖記》顯然不在這個行列里。 他們完全是在自家全資控股的「百老匯院線」里，直接操控後台系統暴力刷單。
這在行業內犯了眾怒。
不過，吳宸很清楚，有時候「社會性死亡」和「資本反噬」，往往比那點不痛不癢的行政罰款更致命。
因為這顆雷爆夠早，正處於《捉妖記》票房如日中天、準備衝擊更高目標的時候。
也難怪江至強急熱鍋上的螞蟻，趕忙想要聯繫人求和或者把責任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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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旦被實錘，且不說投資人的信任破產以及安樂影業的名譽掃地，最先出問題的，就是《捉妖記》接下來的排片走勢，以及他們心心念念想要操作的「密鑰延期」。
這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
「我擦，這廝也太不要臉了，要不要我們直接懟回去，怕他個蛋……」寧浩等人很快也來電了，紛紛叫囂著。
「靠嘴啊？」
吳宸忍不住一笑。 「不然呢？能拿硬證據實錘他嗎？這貨連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你就算再甩給他一份數據，他照樣能說是你偽造的……」
寧浩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
「我聯繫了局裡.……」
「找局裡？局裡現在能看實時數據？」寧浩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專資辦都是事後諸葛亮.……等他們派人下去核查物理硬碟，等找到問題所在，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好幾盤了！
等他們出結果，《捉妖記》該撈的票房早就撈到手了。江至強不就是算準了官方核查成本太高、周期太長，才敢這麼鋌而走險嘛。」
寧浩看透徹。
說到底，《捉妖記》因為重拍導致成本激增，風險太高了，這才逼樂影業想通過這種極端手段快速拉高大盤，以此來撬動恐怖的周邊和p收益。
「你以為就允許咱們民營企業技術進步，還不准官方系統升級了？」吳宸靠在沙發上，輕笑了一聲。
「啊？你的意思是……」
寧浩隨即眼前一亮，似乎猜到了什麼。
……
很快，貓眼團隊的動作雷厲風行。 ：
他們迅速在官方微博上公開了一份經過脫敏處理的「ap底層交互日誌」，並直接向全行業做起了硬核科普。
「安樂影業聲稱是我們貓眼的數據抓取錯誤？各位請看，這是百老匯院線目前使用的『滿天星』售票系統，在今日凌晨2點14分，主動向貓眼伺服器發送的『排片與滿座』數據包日誌。
貓眼作為第三方平台，沒有任何權限去修改百老匯的底層後台。是你們自己的影院經理，在你們自家的系統里，敲下了『凌晨3點排片、全場100%鎖座』的指令，然後硬生生推給了貓眼！
江老闆，系統日誌是帶有時間戳和數字簽名的，這是法律級別的鐵證。你要不要現在報個警，讓網警來查一查，到底是貓眼的伺服器壞了，還是百老匯院線的良心壞了？」
本來就對安樂那份「甩鍋聲明」嗤之以鼻的網友們，看著貓眼直接甩出的鐵證，頓時興奮壞了。
「不愧是吳導的產業，果然是星宸系的行事風格啊，就是剛！給什麼面子，壓根不需要！」
「雖然那一堆代碼我看不懂，但不明覺厲！貓眼這波貼臉開大太帥了！」
「這已經是把實錘砸在江至強臉上了，我就不信安樂還能狡辯出什麼花來.……」
……
說實話，安樂和星宸的較量，業內大部分人也只敢旁觀，生怕波及自身，私下聯繫會多一些。
畢竟安樂影業在星宸崛起之前，在香江乃至內地也是首屈一指的影視巨頭，更何況手裡還握著百老匯這樣的院線資源兜底。 目前敢在後面明目張胆推波助瀾的，也就只有光線傳媒了。
光線壓根不怕人，畢竟《捉妖記》的幽靈場已經實質性地損害了《煎餅俠》的排片利益，這時候要是讓步，豈不是顯線好欺負。
業內都在搬著小板凳，等著看安樂影業面對這份底層日誌該如何回應。
安樂影業總部，宣發負責人看著網上的輿論風暴，急頭大汗：
「老闆，貓眼連底層交互日誌都放出來了，網上的罵聲壓都壓不住了.……」
「慌什麼？他說是鐵證就是鐵證了？」江至強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雖然難看，但語氣還算鎮定，「不承認。但回應的時候委婉一點，不要直接說星宸那份日誌是偽造的，那樣容易惹上名譽權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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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強調合理的懷疑總是允許的，把水攪渾，把這件事拖過去……」
江至強的算盤打精。
只要用拖字訣把這幾天熬過去，大盤的票房基數上去了，後續就有挽回利益的餘地。
很快，安樂影業通過官方渠道發布了簡短的二次回應：
「對於某平台公布的所謂『底層交互日誌』，我司保留合理懷疑的權利。 我司再次重申，百老匯院線在正常營業時段內，售票系統一切安好，絕不存在人為虛構票房數據之行為。
針對凌晨時段的異常數據包來源，我司已成立內部專項調查組進行溯源，在最終調查結果出爐前，請外界保持客觀理性。若是內部人員所為，我司絕不姑息……」
業內明眼人一看就看透了。
安樂這是打算把「拖字訣」貫徹到底了，而且還順道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反正時間能沖淡一切，而且在目前的監管體系下，這還真是一個無解的好辦法。
就算電影局現在下場，工作人員也需要去涉事的百老匯影院，調取售票機後台的物理硬碟數據，一筆筆核對排片表，甚至還要查驗影院的稅務發票和對公帳戶流水。
這套繁瑣的流程走下來，起碼需要三到四周，甚至一兩個月。
至於立刻停止《捉妖記》的上映，那更不現實。
畢竟這屬於商業違規，沒有觸碰到紅線，不適用「一刀切」的死刑。
否則不僅會誤傷全國幾千家正常排片的無辜影院，還會引發已經買票的普通觀眾的群體性抗議。
貓眼總部，劉勇看著安樂的這份太極推手聲明，心裡也有些著急，直接打給了吳宸。
「吳董，他們太不要臉了，這還能說成假的.……需不需要我們進一步.……」 ：
「不用跟他們打嘴仗了。」吳宸語氣平穩，「對了，你從貓眼專業版的數據團隊裡，選幾個最核心的實時票房工程師出來。
後面需要幫忙給其他系統內測……」
……
儘管《捉妖記》依舊在各大院線正常上映著，但顯而易見的是，受此醜聞影響，其真實的散場上座率已經明顯比前幾天低了一大截。
同期內的《大聖歸來》和《煎餅俠》等影片自然水漲船高，院線經理們也不是傻子，看著貓眼專業版上的真實轉化率，都在適時地調整著排片傾斜。
不過，同行與網友們倒覺些。
「咦，吳導今天竟然沒有親自出來說話？這不像是他的一貫作風啊，對方都明顯在耍無賴了。」
「是挺的，我還端著瓜子，打算看吳導發微博嘲諷『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呢。」
光線傳媒的王常田也有些按捺不住，撥通了吳宸的電話：「吳導，安樂那邊就硬拖著，咱們就這樣干看著？」
「等消息就行了。理他做什麼，對方都擺明了要耍無賴了，多費口舌也是浪費時間。」
吳宸在電話里打了個哈欠，顯為愜意。 王常田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吳宸已經有打算了，當下也不再多問，樂呵呵地掛了電話。
業內本以為這場風波會隨著安樂的「拖字訣」暫時偃鼓，雙方會進入漫長的扯皮階段。
反倒是網友們依舊在各大論壇里孜孜不倦地痛罵《捉妖記》吃相難看。
然而，就在當天下午臨近五點、快要下班的時間節點。
專資辦的官方網站和官方微博上，毫無徵兆地發布了一則紅頭公告。
這則公告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直接把整個業內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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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查處部分院線虛假排片及票房違規行為的通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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