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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見到他便身體不適。

  宮人去太醫院傳信時,顧懷寧有些茫然。

  聖上為何好端端傳她去宮門口?

  直到遠遠瞧見圍了人群,頓時便有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老晉王仍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也不肯進去,引來了許多人群。

  他是聖上的親叔叔,又上了年紀,聖上一時也無可奈何。

  待她聽見激憤痛心的老晉王聲聲控訴後,頓時覺得對方簡直蠻不講理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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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孫出事,同她有何關係。

  就因為對方酒後罵過她嗎?

  人如何能如此這般不講理!

  顧懷寧小臉氣得繃緊,當即跪在了地上請聖上徹查晉王孫之死。

  「不是你和沈斂那小子做的還有誰!」

  老晉王氣憤捶地,「就是因為信兒捅破了你和沈斂的姦情。」

  顧懷寧一張臉氣得一陣發白,「王爺口口聲聲我同沈世子有姦情,那可能拿出證據?」

  「就因為晉王孫那酒後的胡言亂語嗎?!」

  老晉王痛哭流涕,聲聲哀求,「陛下,求您替信兒做主啊。他爹娘去得早,您可是您親侄兒。」

  顧懷寧氣得無言,雖說自己同晉王孫之死絕無關係,可到底還是不安。

  若聖上徹查,她的身份確實有可能被翻出來。

  好在過了不久,沈斂終於到來。

  只是他一出現,顧懷寧便突然頭暈,就連呼吸也稍稍有些受影響。

  她撇過了臉去,不敢往他的方向瞧,就怕更加不適。

  聖上皺著眉似是為難,卻沒錯過她一閃而過的表情變化。

  人的下意識騙不了人。

  小姑娘看著實在不像同沈斂有私情。

  如此場合,頭暈和不適卻叫顧懷寧有些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沈斂出聲時,她也努力去聽。

  可他聲音入耳後,不適卻更加嚴重。

  她不想在這種場合失態,想再撐一撐,可不適排山倒海襲來。

  最後,她臉上發白,整個人都不禁開始發抖有些喘不上氣。

  沈斂早就察覺她情況不對,可聖上不主動詢問,他便不能表現得太過關心。

  好在德妃正巧趕來,眼見小姑娘情況不對,便立刻驚呼出了聲。

  「懷寧!太醫!快傳太醫!」

  顧懷寧實在是擔心太醫還沒到,自己便先撐不住了。

  「陛,陛下……」她臉色白到有些發青,「可否,可否請沈世子離我遠些。」

  她的聲音極虛,「臣女,臣女要透不過氣了。」

  小姑娘的虛弱和痛苦顯而易見,根本連裝都沒法裝。

  聖上雖疑惑但還是應下。

  沈斂垂頭遮掩住了情緒,可心中愕然不止。

  她這是何意?

  顧懷寧如此不適,是因為他在她眼前出現嗎?

  聽見他走開的動靜,她才好似放鬆了稍許,仿佛又能重新喘氣。

  只是臉上痛苦的神色始終依舊,並非徹底好轉。

  德妃抱著她,止不住的心疼。

  眼下小姑娘這樣子,分明就是那日剛醒來的狀況。

  聖上轉頭看向老晉王,「王叔還認為這兩個孩子有私情嗎?」

  這麼多人瞧著,誰都看得出來顧懷寧是真的不適。

  只不過究竟是不是因為沈斂,目前還不得而知。

  老晉王一張臉氣得發紅,卻是不信的。

  「顧家這小女兒這段時間都在太醫院,本身就懂醫術,誰知是不是她自己動的手腳!」

  他捶著地,哭得老淚縱橫,「我孫兒死了啊!被這對姦夫淫婦害死了啊!!」

  他罵得難聽,卻哭得也可憐。

  一個遲暮老者,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任誰都會生些惻隱之心。

  聖上卻知,這並非顧懷寧在演戲。

  顧家只有這麼個女兒,他自然不希望她真的出事。

  所以小姑娘的記錄,他讓太醫院呈上來給他看過。

  眼下這般情形,他看記錄。

  「王叔還是要保重身體。」帝王心中有愧,面對老晉王時的態度便有些淡。

  他也沒想到那晚會把小姑娘嚇出病來。

  後邊再發生了什麼,顧懷寧便有些記不清了。

  幽幽醒來時,人已回了顧家。

  常氏守在床邊,雙眼紅腫一片。

  宮門口之事她起先不知,因為老晉王鬧了許久,這才有人向顧家報信。

  誰曾想她趕到時,看見的卻是女兒面色發青暈過去的一幕。

  這場景,同要她命有什麼區別。

  更叫她痛心的是,當時周遭圍了那麼多人,都親眼見證了女兒發病的過程。

  這肯定是要影響名聲的。

  變成這樣,哪怕老晉王在哭鬧,聖上也是不會幫他了。

  顧懷寧被接回顧家,德妃被特允出宮,路上簡單交代了小姑娘生病一事。

  她並未說太細,替聖上和沈斂暫且瞞下了詳情。

  常氏只知女兒在宮中被嚇到,而後便回了家。

  沒成想身體竟還出了問題,難怪回家之日,她便詢問自己是否有物色人選。

  見顧懷寧醒了,常氏連忙請來德妃。

  宮妃不已逗留太久,小姑娘醒來,她就該回宮去了。

  「好孩子。現在如何了?還不舒服嗎?」德妃握住顧懷寧的手,滿眼愧疚。

  顧懷寧緩了一會,這才想起剛剛經過。

  「不怪您。」她虛弱閉了閉眼,「是我自己身體的問題。」

  德妃皺眉關心,「上次你也是如此,怎會好端端不適?」

  太醫雖盡力診治了,但病因尚無法確定。

  顧懷寧閉了閉眼,「大概是因為沈世子吧。只要想起他,或者他在我身邊出現,我便有些不適。」

  常氏不解緣由,「為何如此?」

  德妃垂眼掩住情緒,每每一想到小姑娘今日昏厥在她懷裡的情形便心如刀絞愧疚不已。

  沉默幾瞬,她這才堅定握住了顧懷寧的手。

  「你放心。日後他不會在你周圍出現。」

  常氏詫異不止,對方會這般許諾,定是真發生了什麼事。

  可兩人顯然都沒有要告訴她的意思,她只能暫且忍下。

  離開時,嚴氏正巧趕來。

  她平常不方便見妹妹,而顧家這邊,她又一直拉不下臉前來。

  沈斂帶了個女子回京,顧家肯定有意見。

  眼下妹妹在這,卻是給她一個機會。

  可嚴氏笑著過來,迎面瞧見的,卻是妹妹滿臉沉凝心疼的神色。

  常氏同她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回去了,並沒有要招呼對方進府的意思。

  嚴氏臉上的笑便一垮,覺得顧家著實不識抬舉。

  德妃乘馬車而來,她便同妹妹坐一程,兩姐妹好說些體己話。

  「那顧五身子如何了?病得可嚴重?」

  她自然是在乎顧懷寧身體的。

  若是病懨懨的,肯定不好孕育子嗣。

  德妃知道胞姐在想什麼,兩方都是她在意之人,是以欲言又止半晌也沒想好如何開口。

  「怎麼?很嚴重?會影響生育?」嚴氏變了臉色,皺眉道:「我早就覺得那孩子同斂兒無緣。幾次三番折騰,便是老天爺在預警。」

  德妃便順著對方話道,「那姐姐回去後同沈斂說說,日後不要再出現在寧寧跟前了。」

  嚴氏一聽,隨即眉頭擰得更緊。

  「娘娘為何喚那顧五喚得這般親熱,喚外甥倒跟外人似的。」

  德妃忍著情緒,還不是外甥不做人。

  那般的狠心冷情。

  眼下既然見姐姐問了,她乾脆說謊將此事按死。

  「前些日子,沈斂大半夜將寧寧一人丟進沈貴妃所在的冷宮。小姑娘這才嚇出病,日後恐怕是不能生育了。」

  德妃了解胞姐,若是直接說顧懷寧不能生育是小姑娘自己的問題,對方肯定會幫著沈斂而後嫌棄顧懷寧。

  所以她乾脆將問題轉移給沈斂。

  嚴氏愣了愣,這個回答著實讓她猝不及防。

  那顧五真不能生育了?

  她消化了幾秒,這才替兒子辯解,「斂兒一向規矩守禮,怎會做出如此之事,你怕不是為了維護那丫頭,胡亂栽贓的吧。」

  她兒子除了男女一事上不主動,其他地方都是頂頂優秀的,如何會做出這般出格之事。

  「他要真做出這種事,也定然是那顧懷寧的先惹怒了他!」嚴氏的語氣已然不佳。

  德妃不欲同她爭辯,「前因後果已不重要,姐姐眼下還是管好沈斂不要去找她。」

  「眼下小姑娘一瞧見他便身體不適,若真出什麼好歹,顧家怕是要同你們拼命。」

  因著這一話題,嚴氏生了一路悶氣,半道上便下了車。

  她趕回府中,直接守在沈斂書房內。

  小橘白瞧見她,遠遠蹲著沒有靠近。

  嚴氏覺得煩,這貓兒一點都不討喜,養了這麼久還這般不親近人,完全就是白眼狼。

  她守了一會,而後去了兒子院中。

  沈斂正欲換衣服出門,嚴氏見狀連忙迎上前。

  「你要上哪兒?」

  沒等兒子說話,她便拉住人往裡頭走道,「娘同你說件事,那顧五已經沒有辦法生育子嗣了,你以後莫要同她往來了。」

  沈斂的腳步一頓,表情也變得有些冷。

  「母親從何得知?」

  嚴氏道,「剛剛我想去顧府看看情況,半道上遇見你姨母。」

  說到這,她便忍不住不滿。

  「你姨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人不幫,偏幫一個外人。一口一個『寧寧』,叫你卻半點也不親熱。」

  沈斂沉默了一瞬,「她身體如何了?」

  嚴氏的氣還沒發完,提到這就更不高興了。

  「誰知道她怎麼了。你姨母說人家小姑娘現在一見到你就身體不適,讓你不要再出現。」

  她替自己倒了杯茶,完全沒注意到兒子陡然變差的臉色。

  「笑話!碰瓷都沒有顧家這樣的。我就沒見過這種病,怕不是那顧五被人收買了想要毀你……。」

  她說得起勁,直到兒子冰冷出聲打斷。

  「夠了!」沈斂的臉色已經冰冷至極。

  嚴氏被嚇了一跳,抬眼這才察覺兒子的臉色。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

  「不關她的事。」沈斂極嚴肅道,「她也沒有想毀我。」

  嚴氏被兒子瞪著,半晌才緩過來而後才大怒提高了嗓音。

  「你這是對母親該有的態度嗎!她都沒進門,你便要這般替她說話氣我!」

  往日兒子有何事讓她不如意時,只要她這麼生氣,兒子便會懂事地服軟。

  作為母親,嚴氏大部分時間都顯得很寵愛孩子。

  因為沈斂各方面都優秀到讓人無法挑剔,也給她帶來了不少羨慕和榮光。

  她願意在一些事情上讓步滿足,但偶爾不願意時,也會靠發火讓兒子改變心意。

  從前只有成親一事讓她不如意。

  如今,又多了一個顧懷寧。

  可這一次,沈斂冷著臉,竟是沒有意思讓步。

  他沒有再同母親多說一句,轉身便離開院子。

  嚴氏想去留他,他卻根本不給機會。

  沈斂沒從母親這得知顧懷寧的情況,他想親自去一趟顧家。

  不怪母親覺得小姑娘病得離奇,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那或是對方想要疏離自己的理由。

  一路趕往,可才到顧家,便見到冷面相迎的顧懷青。

  「世子有何事?」他剛受了母親囑咐,日後若是沈斂前來便直接攔下。

  事關顧懷寧的身體,這是顧家所有人的底線。

  沈斂已恢復了一貫神色,「不知五姑娘眼下身體如何?」

  顧懷青冷淡道,「舍妹身體如何與世子無關。小妹尚未出閣,眼下已叫不少人誤會同你的關係。日後若是無事,還望世子莫要再來顧府。」

  沈斂皺了皺眉,顧家的態度超出了他的設想。

  以他對顧懷寧的了解,雖說她私下不欲同他往來,但表面上兩家的關係還會維持才是。

  這般的決絕,給了他不好的預感。

  「五姑娘眼下如何?」他繃著臉,又重新問了一次。

  顧懷青皺起眉,終於忍不住出聲嘲諷。

  「在下很是不解世子如何這般做派糾結何意。」他冷嗤,「當初小妹追在你身後跑時,你是如何對她的?」

  「你幫著別人欺負她的時候,你是不是都忘了?這半年我是不在書院,卻不代表我真不知道寧寧在書院中所遭遇的一切。」

  「那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因你而起?而你呢?你護過她一次嗎?」

  「在下不知世子那般行事究竟有何緣由,也不想知道那有緣究竟為何。我知道,你給我妹妹造成的傷害,都是實打實的。」

  就連當初妹妹搜羅來送給沈斂的禮物,對方都隨意拿來逗貓了,半點都不曾珍惜。

  「之前你不關心。眼下我妹妹被你害得一提起你就不舒服時,你來關心了?」

  「你有資格嗎?」

  沈斂一句都沒辦法反駁。

  清雋疏離的俊顏上,難得閃過一絲狼狽。

  從前之事,雖事出有因,但卻皆是他對不起她。

  只是如今,他願意盡全力去彌補。

  只希望她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顧兄。」他壓下心頭情緒,「即便我有錯,也該給我一次機會,親自向她賠禮道歉。」

  顧懷青怪異看了眼沈斂。

  「我剛剛說得那般清楚了,你是聽不懂嗎?小妹如今一聽見你便不適,你覺得我們會再讓你見她?」

  沈斂沒能見到人。

  驕傲如他,第一次在顧家碰了壁。

  只是,他卻也不是輕易放棄之人。

  ……

  入夜。

  醉香樓內,

  七皇子執著酒杯,聽見匯報後,唇間滿是笑意。

  「看來,沈斂是在顧家吃了閉門羹。」他道。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只扯了扯唇,表情卻並不是那般滿意。

  「這事辦的不錯。」七皇子朝對方舉了舉杯,難得和顏悅色。

  「回去同皇兄說,禁足一事,等我辦完差回來,便可解。」

  男子應聲,低垂的眉眼看不出表情,唯有眼下那顆黑色小痣,卻似乎無端透了些許惡意。

  高挺身形消失,給七皇子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沒有對方在,七皇子笑意更甚。

  晉王孫那等紈絝廢物,幾次三番地提起顧懷寧,他早就已經很是不滿。

  昨晚對方在酒樓大放厥詞時,他也聽了不少。

  唯獨暗指顧懷寧便是那小倌的內容,讓他很是在意。

  查了那麼久,他確實還沒查出那小公子的身份。

  再加上對方那麼言辭激烈的一番言語,他便又起了疑心。

  老晉王幾代單傳,兒子又去得早,就留下了景信這麼個孫子。

  若對方出了事,必然會大鬧一場。

  聖上顧及叔侄情分也會出手相幫。

  屆時,那小公子的真實身份,自然可以查得一清二楚。

  七皇子要的不是聖上定兩人的罪,要的是弄清楚沈斂在意之人究竟是誰。

  若真是顧懷寧,那他不介意幫老晉王一把,送這對賤人一起去地府。

  若不是她,那也算是徹底安了心。

  可誰知,結果卻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好。

  顧懷寧極度排斥沈斂,因對方的出現直接犯了病。

  就連聖上,也毫不客氣拒絕了老晉王的蠻不講理。

  七皇子不在意顧懷寧身體如何。

  他要的是顧家的全力相助,只要她能撐到他登上大位便可。

  反正帝王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眼下這結果。

  當真是叫他欣喜。

  晏歸此人雖叫他不喜,但能力卻著實出眾。這一兩年靠著對方,他得到不少消息。

  美酒入口,越發喜不自勝。

  包間門被打開,美人遮面而來。

  欲望不自覺間高漲,在美人慾拒還迎間共赴雲雨。

  一覺過後,七皇子在昏昏沉沉中醒來。

  他飲了許多酒,如今記憶斷斷續續,只隱約記得好像是自己強迫了對方。

  再仔細瞧去,卻見身旁之人竟是魏清音。

  禮王要迎娶她一事,他早有耳聞。

  之前沈斂替魏家鋪路,卻沒想到魏家這麼狠,直接將女兒送進墳墓。

  可七皇子眼下已經沒有心思想這些,他此刻只有憤怒。

  該死的賤人,竟敢設計他!

  他一貫謹慎,若不是酒水有問題,他如何會這麼隨意做出這種事。

  正欲起身之事,他卻聽見魏清音在睡夢中低聲喃喃。

  「陛下……」

  七皇子神情微妙。

  對方剛剛在說什麼?

  「陛下……」

  魏清音又喃喃了一聲,「臣妾一定會……一直一直……陪著陛下您的……」

  七皇子皺眉,心中驀地閃過一絲猜測,又覺得自己無羈。

  他看向魏清音,又重新拋去了腦中所想。

  他下床自行穿好衣物,而後抬著下巴冷冷將人搖醒。

  魏清音似是茫然睜開眼,先是一怔,而後眸中迅速湧出濕意。

  「誰讓你來設計我的!」七皇子冷冷道。

  他今日便要去外地辦差。

  這是一個在聖上面前表現自己的絕佳機會。

  眼下這般情形,他只覺得對方是太子那邊派來陷害自己的。

  魏清音聞言驀地瞪大了眼,委屈之意瞬間填滿雙眸。

  「臣……」她頓住,而後更改稱呼,「小女子怎會設計殿下呢。」

  七皇子眯了眯眼,彎腰緩緩靠近她。

  「別在我面前耍花招!若我想要你的命,哪怕沈斂保你,也絕對保不住!」

  魏清音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她顫抖著唇,眸光中卻包含著痴戀。

  「陛下,您當真半點都不記得臣妾了嗎……」

  外頭天色未亮。

  沈斂又一次趁著夜色進入顧家。

  上次顧懷寧說過此舉對她格外不尊重,可顧家不讓他見她,他只能如此行事。

  上次宮夜他那般行事另有緣由,可他一直沒機會同她解釋。

  沈斂知道自己做得過分,可只有那麼做,聖上才能徹底放心。

  若非此前之故,今日老晉王來鬧事,不會這般輕易收場。

  輕鬆解決掉守夜侍女,他再一次立在小姑娘床前。

  睡夢中的她也皺著眉,似做了什麼噩夢,睡得極不安穩。

  沈斂胸口起伏著,原來從不知何時起,光這般瞧著她,都已經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他平復幾瞬,這才撥開床幔,輕輕叫人搖醒。

  顧懷寧又一次夢見了小時候那個夢。

  匕首入腹。

  劇痛蔓延。

  她每一次回頭,看見的都只有對方離去的背影。

  幼年時如此。

  成親後也是如此。

  哪怕重生後,還是如此。

  她陷在夢中,頭暈和窒息如潮水般,陣陣襲來。

  而後,她被人搖醒。

  顧懷寧茫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息。

  定是映書察覺她睡夢中不安,這才將她搖醒吧?

  「謝謝你,映書。」她低頭道謝。

  沈斂未作聲,光瞧著她這般,剛剛壓下的心緒便再次起伏難平。

  顧懷寧沒等到回答,下意識轉過了頭去。

  可床側之人不是映書。

  確實壓根不該出現的沈斂。

  漂亮水潤的眸子在這一刻睜大,而後便是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她捂住了喉間,恐懼和難受叫她瞬間變了臉色。

  「宮夜之事,我可以解釋!」

  沈斂開口,「沈貴妃她不會傷害你,她是……」

  話音頓住,他看見顧懷寧因窒息和不適,已然只剩下痛苦的小臉。

  沈斂的胸腔猛然縮緊,意識到一件事。

  她並非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