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寧本能地想要掙扎,但抓住她的人力氣很大。
水中阻力大,等她回頭望去時,已經被帶出去老遠。
因著她不斷掙扎,對方只能將她抓得更緊。
顧懷寧本事想翻出更大的水花求救,卻不想扭過頭看見的確實沈斂的下頜。
兩人夫妻多年,黑暗中對方長什麼樣,她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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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帶她走的人是他,顧懷寧這才放鬆下來。
可到底憋了太久,她已快到極限。
沈斂察覺住了她的變化,倒沒做出太孟浪的舉動。
怕她忍不住被嗆到,他甚至親手捂她嘴。
好在他水性極佳,沒過多久便將人帶到了一塊隱蔽處悄悄上了岸。
一浮出水面,顧懷寧便開始大口大口呼吸。
空氣重新進入肺部的順暢,讓她幾乎顧不上形象不形象。
徹底打濕的衣裳緊貼全身,露出了少女玲瓏的曲線。
她大口大口呼吸,胸膛也一陣起伏。
沈斂的眸光閃了閃,偏過了頭去。
他也是今天才發現,記憶驚人也是有不好之處。
就如剛剛,他會下意識將眼前的畫面跟記憶中去對比。
似乎……
還是有差的。
沈斂的喉間滾了滾,這才冷冷開口。
「你行事太過冒險了。」
顧懷寧喘著氣抬頭,「世子何須多事。」
三番兩次,都是他自己要出手的。
沈斂冷眼看她,「剛剛那種情況,你覺得你們的船夫下水會救誰?」
自然是三人中身份最貴重的那個。
若是被船夫相救,那對她的名節肯定有礙。
顧懷寧的臉色也冷,「我可以自救。世子要是再晚點,我就能知道試探結果了。」
誰讓他冒出來壞她好事的。
「你走不走都不影響結果。」沈斂見她故意沉在水底沒浮上去時,就已經猜到她的用意。
一時間,兩人皆未再開口。
這個位置離出事點不算遠,那邊待會要是找起來,還是會發現兩人。
「先離開。」
沈斂開口。
顧懷寧自是不願跟對方一道的。
她抬眼看了看他,這才冷淡提醒,「世子既有心儀之人,還是不要隨意同其他女人接觸過密才是。」
聞言,沈斂的眸光閃了閃。
「心儀之人?」
顧懷寧垂了下眼,「世子若不想認,那便當我沒說過。」
她環著手臂起身,雖然眼下有太陽曬著還算暖和,但風一吹還是全身發涼。
沈斂看著她,不發一語。
卻是走上前,直接伸手將人攔腰抱起。
顧懷寧被嚇了一跳,「你?」
他可不是那種登徒浪子。
「有腳印。」
沈斂冷淡問,「你想別人看見我們兩個離開的蹤跡?」
顧懷寧抿了抿唇,沒再掙扎。
也是,他才是更不希望暴露的那個。
沈斂身手好,想不讓人發現蹤跡輕而易舉。
再者,兩人這樣興許還能暖和一些。
顧懷寧想著,然後便被迎面而來的冷風拍了個滿頭滿臉。
她忘了,在前頭的人才是擋風的那個。
顧懷寧只能惱火地轉了轉,將臉和身子往他懷裡貼,用後背去擋風。
沈斂的動作稍稍一僵,而後迅速恢復如常。
待過了一會他停下時,顧懷寧已經不清楚被帶出去多遠了。
幾乎是剛到,沈斂便火速放開了人,宛若她是什麼燙手山芋。
顧懷寧一時沒準備,差點便摔了,好在緊急扯了他一把穩住身子。
前頭是一間小院子,看樣子有人常來。
「你先進去換套衣服。」他背過身,語氣比以往還要冷淡疏離。
顧懷寧繃著臉,糾結了一瞬還是決定先進去。
著涼了不值當,自己身體要緊。
有不滿可以待會換了衣服再出來說。
院子裡只有兩個房間,她進到看著像臥室的那間房,而後找到了衣櫃。
雖有些猶豫,但既然沈斂讓她來拿,那自己這般貿然開人家衣櫃,也算不得無禮。
可這裡有女子衣裳嗎?
莫非沈斂這混帳不僅婚後冷落她,婚前就開始金屋藏嬌了?
這般想著,顧懷寧開了柜子。
見裡頭皆是男裝。
不爽的火苗又壓下了些。
好吧,算他還是個君子。
顧懷寧隨意取了一套換上,就是沈斂的尺寸給她太大了些,整個人看著松松垮垮。
她拿著自己的濕衣裳出門,沈斂已經生了火堆。
顧懷寧上前,自己將濕衣服掛上去。
這種事,自是不能讓對方來。
沈斂這才抬眼瞧她。
小姑娘穿著一件煙青色長袍,長袍寬大露出她白皙的肌膚和肩頸,有股難以言喻的風流。
好似風雨初歇後,兩夫妻間的換裝情趣。
於是,只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沈斂便收回了視線。
她換完了,自然該輪到他自己了。
顧懷寧坐在火邊烤火,收拾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她在水裡泡久了,髮絲也不知道怎的打了結,她試了半天都沒能髮髻拆開。
沈斂出來時,見到的便是小姑娘皺著眉折騰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走到她身後。
「我幫你。」他道。
顧懷寧嗤笑,「你才不會。」
這話倒不是她看不起沈斂,而是婚後又一次,她也出過這種狀況叫他幫忙。
可對方卻沒能將她頭髮解開。
顧懷寧沒指望他,自然手就沒收回。
沈斂拉下了她的手,「別動。」
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顧懷寧有些詫異,又瞬間明白了。
沈斂聰明絕頂,當然只會當她說這話是為了激她了。
行。
既然他非要試那便試試。
她收回手,隨手撥了撥腳邊的小草。
沈斂掃了眼她的小動作,隨後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她打了結的髮絲上。
她的髮絲細膩柔順,繞成這樣確實可惜。
沈斂仔細瞧了瞧,而後上手小心翼翼去解。
顧懷寧原本只想挫挫對方銳氣,如今見他真的在解,忽然便有些不自在了。
他們倆的關係,才不應該有這般親密的舉動。
想到這,她再度抬起手打算自己來。
只是才撫上髮絲,沈斂卻恰巧捏住了她的手指。
他並非故意。
她也只是碰巧。
只是這一瞬,兩人皆莫名僵了僵。
說不上來為什麼,沈斂都抱過她幾次了,兩人更親密的舉動也不是沒有過,剛剛這捏到手指的這一下,無端有種情人之間才有的悸動。
顧懷寧沒有心動,只是突然覺得感傷。
沒有得到回應的一片痴心不能叫痴心,那只能稱之為死纏爛打。
一如前世。
是她主動追求,哪怕成了親,他也是被動接受。
正感傷著,她被捏住的手指被他輕輕帶了下去。
「這裡。」
沈斂聲音平靜,全然沒有一絲曖昧不說,還多了一點點嘲諷,「你覺得自己能解開?」
顧懷寧摸了摸,然後很有自知之明收回了手。
都結成一團了,她確實不行……
沈斂等她老實了,這才下意識輕輕搓了搓剛捏住她的手指。
直到過了一會,才突然開口:「你其實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