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芷韻跟著梁有生,在服務員的引領下,朝走廊深處走去。
服務員推開了其中一間包間的門。
「瀟湘廳到了,預定的另外一件飄渺廳就在隔壁。」
梁有生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進去。
寧芷韻也跟著邁步而入。
艾利在門口停下腳步,對服務員交代。
「我去隔壁飄渺廳等人。」
服務員立刻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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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這就帶您過去。」
艾利轉身跟著服務員走向隔壁的房間。
進入飄渺廳後,艾利走了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靜靜等待。
另一邊,瀟湘廳里。
梁有生看著包間裡精緻的布置,不僅有些唏噓。
想當年,他也是這裡的常客。
可如今,真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寧芷韻打量著四周,也有些感慨。
麗都飯店還是老樣子,只是來的人,心境早已不同。
她看向梁有生,見他神色落寞,便主動開口。
「梁叔叔,您別太擔心,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梁有生勉強笑了笑。
「但願吧。」
就在這時,隔壁飄渺廳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嗓音傳了過來。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
是苗婉可的聲音。
寧芷韻的眉頭蹙了一下。
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
飄渺廳內。
苗婉可已經走了進去。
她對坐在窗邊的艾利高興地笑了起來。
「我跟你說呀,那件事情,你們報社簡直辦的太好了!」
她說著,將手裡的名牌包包隨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放心,答應你們的事情,我一定辦到。」
瀟湘廳里,梁有生和寧芷韻都清楚地聽到了苗婉可的話。
梁有生的臉色有些難看。
寧芷韻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努力保持著平靜。
飄渺廳內,艾利看著苗婉可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心中冷笑。
但她面上卻不動聲色。
「苗小姐,您這頭是好了,我這頭可慘了。」
苗婉可聞言,不以為意,拉開椅子在艾利對面坐了下來。
她嗤笑一聲。
「少來。」
「那兩條新聞點擊率這麼高,都衝上熱搜榜了,你們不應該賺的朋滿缽滿才對嘛。」
「你少在這裡給我賣慘,我可不吃這套。」
她覺得艾利就是在故意誇大其詞,想多要點好處。
這些媒體人,哪個不是唯利是圖。
說完,她揚了揚手,姿態熟稔地招呼站在不遠處的服務員過來。
服務員快步上前,躬身遞上菜單。
苗婉可接過菜單,看也不看艾利,自顧自地指著上面的菜品。
「給我上一隻龍蝦,不要波龍,要澳龍,再給我來盅燕窩,不要普通的,要血燕。」
艾利立刻起身,直接將菜單從她手裡抽走,可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會享受,可惜我們報社可招待不起了。今時不同往日,每家生意都不好做。」
她說完,直接將菜單合上,遞還給服務員。
「兩份商務套餐,謝謝!」
服務員應聲退下,很快將兩份簡單的商務套餐送了上來。
苗婉可看著眼前那盤寡淡的意面和沙拉,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她撇了撇嘴,「切,小氣巴拉的。」
「像你們這樣子,生意能做大才怪。」
艾利沒理會她的嘲諷,從包里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點燃。
她吸了一口,才說話。
「苗小姐,接你這活,可把我們害慘了。」
「上熱搜那兩天,確實小賺幾十萬。」
「可是,這遠遠不夠賠的呀。」
苗婉可得意洋洋的神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覺得艾利是在誇大其詞,想訛她。
艾利說著,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張摺疊的紙,放在桌上,推到了苗婉可面前。
是一張法院的傳票。
苗婉可伸長脖子掃了一眼,上面赫然印著「法院傳票」四個大字。
她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
「被告了啊?」
「你們報社不是常常得應付這種事的嘛。」
「收到傳票,交給你們法務處理不就行了。」
「給我看幹嘛呀?」
在她看來,這種事情對報社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艾利看著她那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彈了彈菸灰。
「我們法務看了。」
「說解決不了。」
「你不看看人家索賠多少錢。」
苗婉可連看都懶得看那張傳票,眼皮都沒抬一下。
「多少啊?」
艾利突然一拍桌子。
她不再跟她繞圈子了,厲聲說:
「一千萬!」
「你看這事怎麼處理吧?」
「要擺不平,我可得丟工作!」
「到時候別說是你把官員的事情捅出去,你把報社名聲毀了我都無所謂!」
「飯碗都沒了,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大不了轉行不幹了!」
苗婉可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
她這才看出來者不善。
原來這女人,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苗婉可板著臉,「你到底想怎麼樣?」
艾利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指尖點了點桌上的傳票。
「很簡單。」
「人家要求賠一千萬。」
「這錢,本來就不該我們報社出。」
「你把錢出了,這事就算了了,我們兩清,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不認帳的話……」
艾利停頓了一下,抬起眼,漂亮的眸子裡帶著冷意。
苗婉可心頭一凜。
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她不能露怯。
「不然呢?」
「你打算怎麼辦?」
「你又能怎麼辦?」
苗婉可放下水杯,語氣輕蔑。
「別忘了,你只是個打工的。」
「你們家一家老小,可都等你養活呢。」
「別以為出門穿得光鮮亮麗,別人就不知道你家底。」
「你的底細,我門兒清。」
艾利聽完,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笑了。
「原來你也喜歡出門前調查清楚對手。」
「巧了。」
「我剛好也有這個習慣。」
話音剛落,她伸手進公文包,拿出一疊厚厚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無一例外,全是苗婉可。
苗婉可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照片。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啪!」
苗婉可一拍桌子,整個人霍然站了起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艾利的鼻子。
「你敢!」
「這些照片你要是敢往外發一張!」
「我保證!保證你活不過明天!」
艾利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樣子,反而笑了。
「喲。」
她慢悠悠地將散落在桌上的照片一張張攏起來。
「堂堂沈氏集團未來的少奶奶,跟我一個快倒閉報社的小編輯哭窮?」
「你這副樣子,未免有點太難看了吧。」
苗婉可被她的話噎得臉色發白。
她想了想,放軟了姿態。
「你也知道,沈家最近……出了點狀況。」
「老爺子年紀大了,公司很多事情都交給了熠琛。」
「可你也知道,熠琛他……對我一直有點誤會。」
「我手頭確實不太方便,周轉不開。」
她試圖用沈家的現狀來拖延時間。
只要給她時間,她一定能想到辦法!
艾利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周轉不開?」
她挑了挑眉,直接打斷她。
「你那套說辭,騙騙別人就算了。」
「在我這兒就省省吧。」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張傳票。
「一千萬。」
「白紙黑字,人家律師函都寄過來了。」
「而且,人家背後站著的,可是祁家。」
她特意加重了「祁家」兩個字。
「你覺得,我們這種小報社,能替你扛下這筆錢嗎?」
「能得罪得起祁家嗎?」
「這錢,你是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
「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準話!」
苗婉可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
一千萬!
祁家!
艾利這個賤人,竟然敢這麼逼她!
她突然抬起頭。
「艾利!你別逼我!」
「把我逼急了,對你沒好處!」
「要死,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艾利聞言,臉上偽裝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也火了。
這些年受夠了這女人的威脅和控制。
今天,她就是要跟她撕破臉!
「好啊!」
艾利騰地站起身。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不好過!」
「你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被你隨意拿捏的小編輯嗎?」
「這些年,你讓我們報社好過過嗎?」
「不過是幫你做了一次虛假新聞!」
「你就揪住我們這個把柄不放,威脅了我們整整三年!」
「利用我們給你當槍使,幫你對付這個,對付那個!」
「現在,你還想用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威脅我?」
「我告訴你,晚了!」
「今天你要是想魚死網破,那我也只有奉陪到底!」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這總編我不幹了!」
「我爛命一條,可你不一樣吧?這些照片要是傳出去……」
艾利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苗婉可心上。
聽到這裡,她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斷了。
她尖叫一聲,像個瘋婆子一樣,伸手就去揪她的頭髮。
「啊——!」
「我跟你拼了!」
艾利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伸手去推她。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站在門口的服務員嚇傻了,趕緊跑去叫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