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追趕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轉過頭，看向祁擎，臉上的怒氣緩緩褪去。
他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祁擎接下來的話。
車庫另一邊。
寧芷韻一口氣從負三樓的安全樓梯跑到了地面。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她走出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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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街道上。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難受的厲害。
剛才祁遇和他哥哥吵架的場面，像電影畫面一樣在她腦海里反覆播放。
她知道，祁家兄弟倆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從小到大，祁擎都像個真正的兄長一樣照顧著祁遇。
可是現在，就因為她……
他們竟然鬧到了這種地步。
是她的錯。
如果她沒有在宴會上跑掉，如果她能更成熟一點……
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她胡亂地抹了把眼淚，沿著祁氏總部大樓旁的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以為是祁遇打來的，馬上接起電話。
可是，電話里卻傳來周麗娜的聲音。
「嗨，我回來啦，你在哪兒呀？」
寧芷韻一愣，「你這個死丫頭，消失那麼久，終於捨得回來了。」
雖隔著電話，周麗娜卻聽出她說話聲音明顯有些哽咽。
「你怎麼了，你在哭嗎？」
這時一輛轎車恰好路過她的身邊，還按了一下喇叭。
被周麗娜清楚地聽見了，忙著急切地追問：「你在外面嗎？在哪兒？我現在就來找你。」
寧芷韻抬頭看了眼路牌，「我在忠孝二路北面這邊。」
周麗娜聽著路名，有些耳熟，一下反應過來，「那不是祁氏總部大樓那邊嗎？你和祁遇吵架了？
電話那頭，寧芷韻沉默了。
周麗娜更急了。
「你可別一個人亂走呀，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多危險，你就在原地等我，我馬上過來！」
說完，不等寧芷韻再說什麼，就匆匆掛斷電話。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寧芷韻才回過神來。
沒錯，她不該一個人在這裡亂晃的。
她環顧四周，前面不遠處公交站台下有一排長椅。
她慢慢走過去，坐了下來。
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她抱著手臂，將自己縮成一團，看著眼前一駛而過的車，心中茫然。
大概二十分鐘後。
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公交站牌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裡跳了下來。
「麗娜，我在這裡！」寧芷韻看見她，忙站了起來。
周麗娜聽見她的呼喊，揮舞的雙手，高高興興地跑了過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會一個人大半夜在馬路上亂跑？」
她拉著寧芷韻的手，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她禮服華美，妝容精緻，就自作聰明地猜測起來。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祁遇兩個人在約會，然後吵架了。他把你扔下不管了嗎？」
不等寧芷韻開口，她又擺出一副要替朋友兩肋插刀的架勢，握著拳頭揮舞道：「太過分了，居然敢這麼欺負你！他人現在在哪兒，我去幫你找她，非幫教訓他不可！」
寧芷韻無奈地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好了好了，你這個傻丫頭，自己的事情都還沒理順呢，就想著替別人出頭。」
這話像是一根針，輕輕戳破了她剛才還氣鼓鼓的模樣。
提起自己的事，她臉瞬間垮了下來，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衣角。
「我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啊。這段時間，我不是跟你說我去隔壁滬市闖蕩了嘛……想著靠自己，怎麼著也得混出個人樣來，創出一片天來著……」
她頓了頓，抬起眼偷偷看了下寧芷韻的臉色，才繼續往下說。
「後來……」
「後來呢？」寧芷韻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頭微軟。
「後來……花光了帶來的那點存款，工作也沒找著唄……人家都嫌我學歷太低了，連個面試的機會都不給我……」
她越說越小聲，幾乎是嘟囔著。
「就……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寧芷韻聽完，笑了起來。
「看吧。」她伸手颳了下周麗娜的鼻子。
「給你安穩的好日子你不過，非要跑出去一個人瞎折騰吃苦頭。現在好了吧？知道回頭了？」
周麗娜被她說得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正好，誠達那邊我還給你留著位置呢。」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趕緊回來幫我吧，最近正好接了幾個大案子，忙得很，有得你累的。」
周麗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張開雙臂，一把就緊緊抱住了她。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還給我留著位子呢！」
由於太過激動，她力道大得幾乎要讓寧芷韻喘不過氣。
寧芷韻被勒得哭笑不得，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抱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你和祁遇到底怎麼了嘛？為什麼事情吵架？」
就在這時，夜空中突然飄落下來幾滴雨點子。
寧芷韻抬頭看了看灰藍色的天，預感可能會下起大雨，就對周麗娜說：「下雨了，我們換個地方再說吧。」
周麗娜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興奮地拍了一下手，「有了，我知道個好地方，帶你過去，正好放鬆一下心情！到了那裡，我保證你什麼煩惱都忘了！」
說完，她就拉著寧芷韻走到馬路邊，揮舞著手臂打起車來。
很快，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停在了她們面前。
周麗娜麻利地拉開車後門，將還有些猶豫的寧芷韻塞了進去，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
「師傅，去伏羲路的天宮酒吧！」
她熟門熟路地報出了地址。
司機是個看起來挺和氣的中年大叔，透過後視鏡打量了后座的兩個年輕女孩一眼。
當他的目光落在寧芷韻那一身晚禮服上時，忍不住笑了笑。
「喲，小姑娘去酒吧玩啊？」
「穿得這麼漂亮，這大晚上的，可得注意安全啊。」他善意地提醒。
周麗娜立刻甜甜地回應，「謝謝大叔！我們知道的！麻煩您把我們送到酒吧門口就行。」
計程車一路朝著燈火璀璨的市中心駛去。
大約十幾分鐘後，就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門面相當華麗的酒吧門口。
巨大的招牌上寫著天宮兩個字。
周麗娜付了車錢，拉著寧芷韻下了車。
一站到酒吧門口，隔著門都能聽到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隱隱從裡面傳來。
寧芷韻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後縮了縮。
她輕輕推了推周麗娜的胳膊，有些遲疑。
「就我們兩個女孩子，來這種地方……真的好嗎？」
她平時很少涉足這樣的娛樂場所，總覺得魚龍混雜，不太安全。
周麗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哎呀，沒事啦！我以前經常來這兒玩的，熟得很。」
「再說了，這裡又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地下黑酒吧，正規得很，能有什麼事？放心，有我罩著你呢！」
寧芷韻還是有些遲疑，這地方實在不像是她會來的。
但看著周麗娜興致勃勃的樣子，又不好再掃她的興。
「走吧，我們快點進去吧！」
她被周麗娜半推半拽著帶進了那扇旋轉玻璃門裡面。
天宮酒吧內。
嘈雜的空氣中瀰漫著菸酒的味道，音樂開到最大，幾乎要震聾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裡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這樣的環境讓寧芷韻有些不適，皺了皺眉頭。
她真的不該來這種地方。
周麗娜卻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裡，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完全沒注意到她的不適。
她自顧自地拉著寧芷韻的手，熟門熟路地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向著吧檯方向走去。
「麗娜！這裡！」
一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子老遠就看到了她們，笑著揮手打招呼。
周麗娜眼睛一亮，拉著寧芷韻快步走了過去。
「小袁！」
兩人在吧檯旁的高腳凳上坐了下來。
周麗娜大大咧咧地轉向旁邊的女侍應生，手臂親昵地搭上她的肩膀。
「小袁，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好的閨蜜。」
她又轉過頭，對著寧芷韻擠了擠眼睛，「這是小袁，我以前在百貨公司上班時候的同事。」
周麗娜重新看向小袁，熟稔地吩咐：「我帶她過來放鬆一下，你隨便給我們上點酒吧，度數低點的。」
小袁的目光落在寧芷韻身上，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女孩真漂亮，氣質也好，跟麗娜咋咋呼呼的性子完全不同。
她身上那件禮服，一看就價值不菲，不像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哇，你這閨蜜也太漂亮了吧！」
她熱情地朝寧芷韻笑了笑，「你好呀美女！以後常來玩啊，來了就找我，都是好姐妹，我給你打折！」
寧芷韻禮貌地朝小袁笑了笑，算是回應了她的熱情。
酒吧里震耳欲聾的音樂讓她有些頭暈。
她不喜歡這種地方，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或者乾脆離開。可看著身邊興致勃勃的周麗娜，她又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