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力和屠夫在鼓動藥堂夥計造反後，就混入人群中脫離了出來。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會在丁天受傷後，找機會將丁天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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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一道雷忽然劈了城主府。
城中瞬間混亂起來。
樊力是個很果斷的人，他知道這種情況下保存戰鬥力才是明智之舉，立刻帶著人來找高陽了。
高陽聽了幾人的匯報後，對烏蘭說道，「把所有人都撤回來，讓他們自己斗吧。」
烏蘭擔憂地問，「如果人都死光了，海族再來進攻，誰來守城？」
高陽反問道，「難道現在就有人守城了嗎？」
烏蘭無話可說。
因為高陽說的是實話。
高陽和老太監聊過後就明白了，廟堂根本不在乎荒城中百姓的死活，也不在乎這座城會怎麼樣。
就算海族打進來了怎麼樣？
荒城附近這麼貧瘠，就算讓給他們又怎麼樣？
他們只是不能接受，荒城落到廟堂之外的人手裡。
既然如此，高陽為什麼還要幫他們守城呢？
高陽說道，「我又不是城主，廟堂任命的城主是秦將軍，他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烏蘭說道，「荒城中還有很多無辜的人。」
高陽取出乾坤袋，拿出城主印。
他現在已經可以單手托舉著城主印了。
他將城主印朝著烏蘭丟了過去，「你可以自己留著，也可以交給姓秦的，我不管。」
烏蘭下意識地伸手去托舉。
城主印落在他的手中時，烏蘭感覺自己像是在托舉著一座大山。
他臉色大變，用盡全身的力氣，卻依然托舉不起。
咚！
城主印砸在地上。
高陽單手一招，城主印回到了他的手中。
高陽笑道，「你看，它都不認可你。」
烏蘭沉默不說話。
高陽說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不阻攔你。」
烏蘭拱了拱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樊力不理解地問，「他手下的人應該很多，為什麼……」
高陽看著烏蘭的背影說，「他太理想主義了，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怎麼可能沒有流血和犧牲，他想救所有人，反而救不了任何一個人。」
這些日子，高陽也在成長進步。
周旋在兩個老狐狸之間，再加上他腦海中那些奇怪的知識，一邊做事，一邊印證。
他發現，那些奇怪的知識雖然有一些很難讓人理解。
但確實是某些情況下的最優解。
樊力撓了撓頭。
他雖然聰明，可是他的認知局限了他去思考更多的問題。
樊力還有一個優點。
想不通就不想了。
樊力破罐子破摔地問，「十三兄弟，你就說我們應該怎麼做吧？」
高陽說，「等。」
烏蘭從小院子離開後，想著城主印砸在地上的一幕，他怎麼也不理解。
他明明一心為了荒城，為什麼城主印不認可他？
他到底哪裡做錯了？
他相信高陽，但是這一次高陽做出的決定，是要放棄荒城啊！
烏蘭想不通。
他走在路上，沒有注意到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荒城沒有人不認識烏蘭。
烏蘭平時也沒少招惹仇家。
城主府還在的時候，沒人敢對他出手。
現在城主府出事了，城主重傷，一些仇家也就尋過來了。
烏蘭走了一會兒，察覺到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取下紅纓槍，槍尖斜指。
咻！
一發箭射了過來。
烏蘭精準地挑在箭頭上，箭在長槍上旋轉兩圈。
「去！」
箭原路返回，暗處傳來一聲慘叫。
這聲慘叫好像一個信號，十餘人從巷子裡走了出來，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殺！」
他們同時朝著烏蘭發起進攻。
半個時辰後，烏蘭單膝跪在地上，血順著紅纓槍流淌而下。
他單手抓著紅纓槍，靠著槍身才不至於倒下去。
烏蘭搖晃著身體站起來，看著周圍的屍體，忽然覺得很累。
他向著城主府走去，留下一排血腳印。
回到城主府，一名渾身是血的親衛跑過來哭喊道，「隊長，我們攔不住了，他們在衝擊南門，讓我們放他們出去，已經死了三十多個兄弟了。」
「嗚……」
烏蘭將剛剛湧上來的血咽了下去。
他強行提起一口氣，「帶我過去。」
烏蘭回頭，看著最中心的營帳，那裡是秦將軍的帳篷。
他大步朝前走去。
城南，想要出城的人惴惴不安，不斷地和守城的士兵起衝突。
地上躺著上百屍體，是第一次衝突造成的傷亡。
見了血，雙方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火藥味更濃，隨時可能爆發第二次衝突。
烏蘭大聲喊道，「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他平時積累的威信還算可以，一聲大吼讓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烏蘭從人群中經過，鎧甲上的新鮮血漬，身上散發著的濃烈的血腥味，無一不昭示著他剛剛殺了很多人。
眾人鴉雀無聲。
烏蘭走到城門口，面向眾人道，「城主說了，這段時間禁止出入，你們是聽不懂話嗎？」
人群中有人喊道，「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城，你也看到了今天的雷劫，那是仙人之怒。
荒城已經惹怒了仙人，仙人肯定還會降下仙罰的，我們可不想留下來給荒城陪葬。」
有人附和道，「沒錯，讓我們出去，我們想要活命。」
烏蘭的目光掃過人群，「這是流言，誰和你們說的？」
有人喊道，「現在城裡都這麼說，大家都知道！」
烏蘭意識到城裡可能有人故意散布流言。
會是誰呢？
烏蘭的傷勢很重，剛剛那十幾個人裡面一半以上都是築基期，他一直壓制著傷勢。
現在有些壓制不住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眼紅色，說話的聲音也虛弱了許多，「大家聽我說，這些都是流言，哪有什麼仙人之怒，荒城地處偏僻，怎麼可能引來仙人之怒？」
「那誰知道？」
「放我們出去！」
「開城門！」
聽著耳邊整齊的吶喊聲，烏蘭的目光不斷地在人群中尋找。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舉著拳頭，引導著眾人在大喊。
書生和烏蘭的目光對視，咧嘴一笑，伸出手做了個挑釁的動作，轉身鑽到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