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在一個奇怪的建築內坐著，周圍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他們穿著相同的衣服，這些衣服都很怪異。
「學長，學長，學長……師弟！」
高陽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地呼吸著。
他下意識地激活七煞，他的血液開始沸騰，氣海中完全變成了一片金色，液體一樣的真氣灌入經脈。
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嘶吼。
高陽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漆黑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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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師弟，冷靜一些，安全了！」
高陽側過頭，看到了十二的臉。
他愣了片刻，「師姐，你……」
十二抱住高陽的頭，「你要嚇死我了！」
隨後，她鬆開手，重劍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師弟，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討一個公道！」
高陽連忙拉住十二的手，「師姐，別。」
隨著七煞散去，高陽身上的鱗片也逐漸褪去，留下鱗片一般的血色傷口。
十二回過頭。
高陽這個時候才看到她紅腫的眼睛。
她剛哭過。
十二問道，「你身體你有沒有什麼不適？」
高陽搖了搖頭。
他精力充沛，體力充沛，體內的氣血生生不息，反而感覺自己的肉身比之前更強了。
氣海不知何時也已經煉化，接下來的時間，只需要凝結成金丹就可以了。
似乎一切，都順理成章。
可高陽總感覺哪裡很怪異。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他能感覺到手掌上傳來的灼熱感。
還有那一道道鱗片一樣的傷口。
高陽嘗試著激活七煞。
下一刻，他的皮膚上有黑色鱗片鑽了出來。
高陽嚇了一跳，連忙停下。
鱗片也縮了回去。
龍鱗！
十二是白家人，也已經幫助高陽檢查過身體，「師弟，你的身體和龍血龍肉融合在一起，雖然只是蛟龍，但它的體魄和氣血比你強大太多了。
你現在，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高陽茫然地搖頭。
他什麼都沒聽到。
十二又問道，「那你有沒有感覺你的身體不受控制？」
高陽依舊搖頭。
十二咬著指尖，面露疑惑，「不應該啊。」
高陽好奇地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十二沉默不語。
就在一周前，仙姑和五師姐回到山青觀。
十二前去詢問高陽的下落。
五師姐早已經得到仙姑的授意，於是撒謊道，「他還在臨江城，有些事情要做。」
十二不相信，「師父都去了，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去做？」
五師姐冷笑道，「你是在質問我嗎？」
十二取下重劍。
五師姐嗤笑一聲，「威脅我沒用，你想知道師弟去哪了，去找師父吧。」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十二沒有猶豫，徑直朝著仙姑的住處走去。
仙姑的門是開著的。
十二來到後院。
仙姑坐在爐子邊上，今日難得的沒有煉丹，而是負手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夜空。
若是高陽在這裡，會發現仙姑看的不是夜空，而是上方山洞頂部倒掛著的一個三歲的嬰兒。
聽到聲音，仙姑轉過頭，「來了。」
十二問道，「師弟呢，為什麼沒有一起回來？」
仙姑沒有因為十二的無禮而生氣，「白竹，你只會躲著嗎？」
十二面露怒色，「我不是白竹，我是……」
下一刻，她的怒色消失不見，臉色變得清冷，「你一直都知道？」
仙姑笑了笑，「我什麼都知道。」
白竹不信，露出一抹鄙夷。
仙姑微微一笑，「你信不信，都與我無關，你最初接觸十三，是我默許的，畢竟白家的秘術連我都很垂涎。
十二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你們白家的目的，真以為能瞞得過我？」
白竹沉默了。
仙姑自顧自的說道，「仙五家，什麼時候也需要使用這種下三爛的招數了，當真是沒落了。」
白竹的臉上露出怒容，「就算你很強，白家的底蘊還在，若是五家拼死一搏，你未必擋得住。」
仙姑反問，「我為什麼要擋呢？」
白竹愣住。
仙姑說道，「我留在這裡，是你們五家求我，而不是我求你們。」
「我不信！」
「你信與不信，這都是事實。」仙姑的目光柔和，「我承認，你天賦很強，但僅限於在燕國東部。」
仙姑的臉上閃過一絲追憶之色，「方眼燕國，你只能算是中上。
若是將目光放得更遠，看得更遠，你不過是滄海一粟，比你強的天才比比皆是。
白竹，你的天賦很好，但是你的眼睛如果只能看到山青觀，只能看到仙五家，你的成就也就止步於此了。」
這番話，發自肺腑。
白竹對仙姑的敵意再甚，也難以反駁。
白竹拱手道，「多謝。」
仙姑點頭，「讓十二與我說吧。」
十二臉上的清冷之色褪去，目光茫然了一瞬，怒道，「十三呢，我要去找他！」
仙姑說道，「荒城。」
十二聽說過荒城，臉色變化，「他去那裡做什麼，現在是七月份，海獸……」
仙姑說，「我也不是全知全能，你想知道，不如親自去問他。」
十二說到做到，轉身離去，「我這就去問他。」
未到一炷香，她已經離開山青觀，只攜帶一柄重劍，再什麼都沒有攜帶。
仙姑站在山青觀門口，嘆氣道，「徒弟大了啊。」
大門上的老頭臉調侃道，「嘿，小傢伙，看到她有沒有想到曾經的你，也是這麼任性。」
另一邊的老婆婆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話能死嗎？」
老頭嘆氣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啊。」
仙姑對著大門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禮，「二位前輩，辛苦了。」
老頭和老太哈哈笑道，「我們在這裡看著這些小輩，也是一種樂趣啊。」
世人只知山青觀有一個仙姑。
卻不知，當年山青觀能屹立下來，全靠這一對老頭老太。
思緒收回，十二解釋道，「因為想來，所以就來了。」
高陽猶豫了很久，問道，「仙……師父她……」
話還未說出口，門推開，城主的一名親衛走進來，對十二點頭示意，隨後對高陽拱手道，「這位小兄弟，城主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