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不敢和紅毛怪硬碰硬。
他堪比金丹期的肉身強度,竟然對紅毛怪造不成傷害。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比自己肉身強度還要強大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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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激起了內心的好勝心。
他同樣大吼一聲,朝著紅毛怪撲了上去。
身體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最純粹的肉體碰撞,高陽用了一點小技巧。
他與紅毛怪貼身纏鬥,讓紅毛怪有力無處使。
紅毛怪面對狗皮膏藥一樣的高陽,打又打不到,甩又甩不掉。
憤怒的吼聲不斷地傳來,愈發的暴躁起來。
高陽抓住機會,抓到了紅毛怪的背身,拔出砍柴斧,對著他的脊背狠狠地砍了下去。
「吼!」
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露出下方的白色脊骨。
紅毛怪疼的開始胡亂攻擊。
高陽轉變戰術,開始後退,好像泥鰍一樣躲避紅毛怪的攻擊。
抓住機會,不斷地用砍柴斧給紅毛怪放血。
很快,紅毛怪就扛不住了。
它怕了。
它想要逃走。
高陽和它沒什麼深仇大恨,說到底只是一個誤會。
它要跑就跑吧。
可就在這時,紅毛怪竟然吐出一個奇怪的音節,「草!」
這個音節,喚醒了高陽的記憶。
雖然他沒有聽過,但是奇怪的發音和井中的那些邪祟發出的音節一模一樣。
高陽猛地轉頭,盯著紅毛怪,同樣用古怪的音節問道,「你是誰?」
紅毛怪愣住了。
它停下來,震驚地看著高陽。
但是由於他的舌頭打結,只能發出單個的發音,溝通起來極為困難。
「我,井,你,誰?」
高陽連起來問,「你也是井下出來的,問我是誰?」
紅毛怪抓著自己的毛髮,用力點頭。
高陽搖頭,撒謊道,「我不是,但是我認識他們,你是從下面爬上來的?」
紅毛怪露出人性化的表情,懊惱地抓著毛髮,苦思冥想了很久,才說,「是,他們,找不到了。」
高陽問道,「什麼找不到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紅毛怪再次陷入深思。
忽然,他抱住腦袋,悽慘的大吼一聲,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過了一會兒,紅毛怪冷靜下來。
他本就重傷,經過剛剛的折騰,已經大量失血,看起來奄奄一息了。
紅毛怪流下眼淚,看著頭頂,「我,家,想,媽媽。」
高陽連忙取出一顆氣血丹,想要放在他的嘴裡。
紅毛怪閉上嘴巴,拒絕吃丹藥。
他抓住高陽的手腕。
哪怕是重傷的情況,他身體蘊含著的巨大力量也是捏得高陽的手腕一陣劇痛。
高陽下意識地想要反擊。
紅毛怪卻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只是哀求道,「讓,我,死。」
高陽愣住了。
他震驚地看著紅毛怪,「為什麼?」
紅毛怪張開嘴,一張一合,發出微弱的聲音,「我,不想,變成,邪祟。我,是,人。」
說完,他的瞳孔開始渙散,嘴巴一張一合,再也沒有聲音發出來。
他死了。
高陽坐在紅毛怪的屍體旁邊,濕熱的液體流到他屁股下面。
他恍然未覺,腦海中回想著剛剛紅毛怪說的話。
什麼叫不想變成邪祟。
他是人?
他也是人變成了邪祟?
高陽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可又似乎沒想明白,很多簡單的事情變得更加複雜起來了,比如柴村被三師兄屠村。
高陽的腦袋裡好像一團江湖,許多線索好像線團一樣纏繞在一起。
因為缺少關鍵性的線索,他無法把線團解開。
嘩啦啦……
海水中,有什麼東西爬上來了。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海面上露出一個個魚的腦袋。
這些魚生長著四肢,爬上岸,試探著爬到高陽身後,舔食著地面上的鮮血。
高陽轉身,斧頭朝著一隻四腳魚劈了下去。
四腳魚速度很快,在斧頭剛剛落下,四肢用力忽然朝著空中彈開。
嘩啦……
四腳魚落在海水中。
其他的四腳魚也一鬨而散。
這樣的速度讓高陽很是驚訝。
四腳魚只有鍊氣期,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
即便如此,他們也有極為出色的保命的本事。
沒過多久,海面上再次露出四腳魚的腦袋。
它們好像忘記了剛剛的插曲,又一次試探性地爬到高陽的身後。
高陽懶得理會他們。
他吐出一口陰火,將紅毛怪的屍體燒成灰。
陰火一出,四腳魚好像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身體高高彈起,好像下餃子一樣落在水裡,一時間嘩啦啦地響。
四腳魚沒什麼威脅,高陽沒有理會他們。
就在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隱約感受到了山洞更深處傳來一絲熟悉的氣息。
等等……
紅毛怪為什麼要躲在這裡?
好奇心驅使著高陽走上陡坡。
穿過一處狹窄的通道,高陽的面前豁然開朗。
狹窄的通道後面,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嘩啦啦……
數根比人還粗的鐵鏈從穹頂落下,集中在洞穴的中心處。
中心是一處水潭,鐵鏈沉在水潭裡面,不時地搖晃一下。
高陽抬起頭,幽深的穹頂似乎看不到盡頭。
若是仔細看,貼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這些符號高陽見過,與他的誅邪印的符文很像。
如此震撼的一幕,讓高陽愣神了許久。
嘩啦啦……
又是一陣鐵鏈的聲響,水潭表面浮現出一圈圈的波紋。
高陽計算著自己所在的方位,還有走過的距離,大概能判斷出來他現在應該是在荒城下面。
這些鐵鏈,難不成連接著荒城?
水潭裡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用一座城來鎮壓?
高陽下意識地後退。
嘩啦……
水潭中一道陰影接近,一隻巨大的金黃色眼睛睜開。
只是眼睛,就已經覆蓋了整面水潭。
視線穿透水面,投射過來。
高陽只感覺自己身體中的血液,真氣,全都凝滯。
連呼吸都忘記了。
莫大的恐懼襲上心頭,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口中乾燥。
不知道對視了多久,那顆眼睛緩緩閉上。
鐵鏈嘩啦啦地響,不斷顫動。
一道不甘的吼聲擴散出去,涵蓋了整座荒城。
城主府,城主聽到吼聲的一刻,猛地站了起來,臉色變得一陣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