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二十。
南湖產業園，很多公司的員工，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收拾東西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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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解憂咖啡依舊燈火通明。
理由倒也不複雜，老闆沒走。
走廊盡頭，顧採薇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女孩已經站在落地鏡前，整整十分鐘。
衣櫃裡掛著幾套平時上班穿的西裝外套，還有幾件前段時間一起逛街買回來的漂亮小裙子。
她180度轉了個圈，已經換到第三套，總算勉強滿意。
嗯.……
這套比上班有活力多了。
頭髮散下來，又覺得太成熟，於是重新紮了個低馬尾。
扎完以後，小公主對著鏡子左右看看，又覺得還是披著更好，於是重新拆開。 鏡子裡的顧採薇，來來回回折騰。
最後終於舒了口長氣。
「顧採薇啊顧採薇。」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就是男朋友出個差回來嗎……」
「幹嘛這麼認真對他！」
話雖然這麼說，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拿起手機，屏幕已經亮了很多次。
聊天框停留在最後一句。
【等下來a區接你。】
她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抓起包撐起身子，噠噠噠走到窗簾旁邊，踮起腳尖向外看。
這麼快就到了？ 下一秒。
女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包就往門外跑。
跑到門口，又忽然折回來。
打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根全新色號的口紅，塞進包包里。
……
樓下晚風正好。
周明遠剛從辦公樓出來，就看見顧採薇已經站在那裡。
女孩背著手，下頜輕抬，露出皎白修長的脖頸，遠遠望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看見他的一瞬間，所有小動作全都消失了。
她邁開步子，一路跑了過去。
距離還有兩三步的時候，又忽然放慢速度。 仿佛突然想起旁邊還有員工。
克制根本沒持續多長時間，一陣香風撲面。
棕發少女已然撲進周明遠懷裡。
額頭貼緊肩膀，鼻尖埋進熟悉的衣領。
她沒有馬上說話，只是安安靜靜抱了幾秒，化身粘人小妖精，在男人身上蹭來蹭去。
「怎麼啦？」
「這麼想我啊？」
周明遠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嗯……」
顧採薇點點頭，大大方方承認。
「終於抱到你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軟糯糯的聲音融入風中，也把這幾天所有想念都揉了進去。 她很快又鬆開手，抬起頭，笑的眼睛彎彎。
「走！」
「今天我請周總吃個漂亮飯。」
……
顧採薇口中的漂亮飯，一向是顏值排面細節服務都拉滿的好地方。
兩人把車子停在江城國際廣場，走向一家新開的高端日料。
木門推開，服務員微笑著迎接。
「兩位晚上好，請換一下室內拖鞋。「
等的就是這句話！
顧採薇面不改色，輕輕撩起裙擺，眼神不斷閃爍。
心機，全是心機。
女孩不著痕跡的低下頭，先彎腰脫掉自己的鞋子，露出白白淨淨的一雙玉足。 十枚腳趾圓潤可愛，橘色甲油漂亮極了。
她沒有立刻站起身，反而故意慢了幾步，一邊穿拖鞋，一邊用餘光偷偷看向旁邊。
直到……
周明遠也絲毫不猶豫，開始做出同樣的動作換鞋。
拖鞋脫下，緊接著是襪子，然後腳趾露出來。
那抹熟悉的橘色.……
一如既往。
這還差不多！
查崗結束，顧採薇突然莫名開心起來。
眉眼彎彎，嘴角也跟著一點一點抬升。
他不但沒有洗掉，聽閨蜜說……
他竟然還大大方方穿拖鞋出去。 嘖嘖嘖.……
周明遠這傢伙還有這麼秀恩愛的時刻？
顧採薇眸子低垂，輕抿嘴角。
像偷偷贏了一場誰也不知道的小比賽。
……
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背景音樂一併關在外面。
走進包廂以後，顧採薇整個人明顯輕鬆下來。
剛才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宛若冰塊一樣慢慢融化。
「看什麼呢？」
周明遠把脫下的鞋子放在包廂門口，赤腳踩上榻榻米，走到她對面坐下。
「盯著我半天了……」
光線剛好打在男人臉上。 「看你瘦了沒有啊。」
顧採薇莞爾一笑，托著雪腮，手肘撐在桌面上，笑吟吟打量著周明遠。
「嗯，還行，沒瘦哦，星城的伙食看來不錯。」
「論壇工作餐確實可以。」
周明遠似笑非笑地望了回去，早就洞悉了對方的小小心機。
「不過跟你請的這頓比就差遠了。」
「這一頓又得小四位數吧？我是不是應該穿個西裝來才合適？」
「你穿什麼都合適。」
顧採薇抿了一小口熱茶，笑意盈盈，這才把聲音扯回正題。
「老公~~~」
「等下回家我幫你把趾甲油卸了吧。」
她說完這句話不再看他，低頭拿起筷子，夾了片甜蝦刺身，沾了一點點醬油，動作優雅極了。 可鼓起來的小小腮幫，還是出賣了顧採薇的內心世界。
她在憋笑。
「？」
周明遠瞪了女孩一眼。
「你剛才在門口站那麼久，就是在悄悄檢查我對吧？」
「才沒有站很久！」
顧採薇用紙巾輕輕按了按嘴角，可兩邊的小梨渦怎麼都消失不掉。
再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是覺得太好玩了。」
「這一路上有沒有人發現你塗了趾甲油呀？」
「.……有的。」
周明遠放下筷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茶湯冒著熱氣，氤氳著戀人的眼睛。
顧採薇明媚的桃花眸子裡，滿是促狹，好奇，甚至還有幾分明知故問。
「沒辦法，住酒店要換拖鞋，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看到。」
「那你怎麼說？」
顧採薇咯咯笑了起來：「實話實說？」
「不然呢？除了直說是女朋友的傑作之外，其他原因未免也有點奇怪吧？我可不想讓別人懷疑我的x取向。」
周明遠一臉坦然，語氣中甚至還帶著幾分隨性。
「我就說這是女朋友逼我塗的，她逼我塗我就塗了，反正丟臉也是丟你的臉。」
「什麼叫丟我的臉！明明是給你自己丟臉好不好？」
顧採薇放下筷子白了他一眼。
可表情卻毫無殺傷力。
因為她的嘴角已經翹到了一個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弧度。 「我其實想卸掉的。」
周明遠伸手握住女孩左手，拇指輕輕在胳膊上摩挲來去。
「我是覺得吧，既然答應你了，就好好留著。」
「願賭服輸嘛。」
「而且……我也不是不知道.……」
周明遠正想繼續說，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把他們點的菜一一擺上桌。
藍鰭金槍魚大腹刺身、松葉蟹腿、炭烤和牛、海膽軍艦卷、一份海鮮茶碗蒸。
服務員說了句「兩位請慢用」，就退了出去。
門被重新關上，顧採薇端起酒杯舉到男人面前。
「來嘛~我們乾杯！」
清酒透明無瑕，映在吊燈里煞是漂亮。 「這家店的金槍魚是空運的，你嘗嘗。」
「對了，論壇上的其他人怎麼樣？師兄師姐發言講了什麼？小荔枝的論文匯報做的還行嗎？」
顧採薇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韓老師講的是網際網路新型犯罪的立法趨勢，數據和案例都很紮實，非常專業。」
「黎芝也很好啊，大家表現都很好，非常順利。」
「這樣哦……」
顧採薇點了點頭，用筷子夾起一隻松葉蟹腿，蘸了蘸醋，動作慢條斯理。
「那合照呢？」
「我看她朋友圈發了九宮格誒，有一張是你們兩個站在湘江邊的宣傳照。」
「拍得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