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有點厲害的本科生
四月末的星城，比大部分城市更早一步染上初夏。
一大早，湘江上空還飄著層薄薄的晨霧，第一縷陽光早已越過橘子洲頭，把江面融成碎金。
國際會議中心所在的酒店，也隨著這縷晨光一點一點醒來。
不同於昨夜燈火璀璨，人聲鼎沸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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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酒店，從大廳到行政酒廊，從電梯口到長廊，每個角落都透著安靜莊重的節奏。
大廳中央，巨大的電子屏已經提前亮起。
【第二十屆長江流域法學論壇。】
下面是一行稍小的字。
數字經濟時代法治創新與司法實踐。
簽到台旁，工作人員已經忙碌起來。
一摞摞參會證整齊排列。
胸牌、會議手冊、論壇論文集、議程安排、紀念鋼筆，被分門別類擺放在長桌之上。
不斷有人拖著行李箱走進大廳，有人剛下高鐵，有人凌晨才抵達。
有人甚至還拿著電腦，一邊排隊簽到，一邊抓緊最後幾分鐘修改發言稿。
這裡是長江流域最權威的法學殿堂。
電梯門緩緩打開，韓秋蘭率先走了出來。
由本碩博構成的小隊伍，跟在教授身邊。
最後面的小尾巴，自然是資歷最淺的周明遠和黎芝。
黎芝今天換了件雪紡襯衫，袖口輕輕挽起，搭配淺灰色及膝半裙，小腿格外白皙，短髮利落又洋氣。
她本就是濃顏大美人，從來不用濃妝。
底妝淡淡，外加一點豆沙色口紅，就能凸顯出眉眼間揮之不去的英姿活力。
周明遠也還是衣架子。
他肩寬腿長，沒有系顯得莊重的領帶，白襯衫深西褲。
比起大學生，他渾身上下的氣質更像是成熟創業者。
昨天一路同行，課題組眾人已經徹底熟悉了這位周師弟。
一路走來，說笑聲不斷。
剛出電梯。
迎面便碰上一支來自湘南大學法學院的隊伍。
雙方老師幾乎同時停下腳步。
「韓教授！」
「李院長。」
兩位學者笑著握手。
幾句寒暄過後，雙方學生也紛紛點頭致意。
「韓老師，今年又帶隊來了？」
「是啊，帶幾個孩子出來見見世面。」
「您每年都說見世面，結果年年帶學生拿獎。」
一句玩笑，引得周圍眾人哈哈大笑。
旁邊幾個青年教師也圍了過來。
「韓老師，去年論壇一等獎就是您學生吧？」
「今年是不是又準備橫掃？」
韓秋蘭擺擺手。
「別給孩子們壓力......論壇重在交流，成績不重要。」
正說著。
旁邊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講師忽然壓低聲音，對同伴笑道：「聽說今年匿名評審第一那篇論文，好像是本科生寫的。」
「真的假的？」
「真的。」
「我昨天還特地找論文集看了一遍，匿名編號A017。」
「寫的是真專業！論據和切入點都巨漂亮。」
「我當時還猜，是不是哪個博士故意匿名投稿。」
「後來組委會告訴我......居然是他媽本科生。」
「學閥二代吧？當時我們辦公室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周圍幾人都忍不住笑了。
「哪個學校？」
「好像是江城財大吧。」
「韓秋蘭帶的？」
「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
幾人下意識朝韓秋蘭身後的學生望去。
目光一個個掃過去。
這幾位妝容太濃，那幾位鬍子拉碴，看著都不那麼太像。
直到視線落到最後，短髮少女眸光清亮，年輕男生斯文帥氣。
「不會就是————」
青年講師剛想開口。
韓秋蘭已經笑著開口介紹。
「這兩位是我的學生，黎芝和周明遠。」
「今年那篇關於殺豬盤的匿名編號A017，就是他們兩個共同完成的。」
空氣微微安靜了一瞬。
幾位青年學者對視一眼，眼神里的驚訝完全藏不住。
「這麼年輕？」
「本科幾年級？」
「大一。」
「啥玩意？大一？」
難以置信的語氣環繞在大廳，青年學者甚至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黎芝和周明遠來。
要知道，在法學領域本科一年級能站到這種論壇上的學生，絕對是鳳毛麟角。
「韓老師。」
旁邊一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教授忽然笑著開口。
「你這是真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本科生都培養成這樣了？」
韓秋蘭笑而不語。
倒是旁邊幾個同門的博士生已經笑出了聲。
「老師，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周師弟自己還開了公司呢。」
「什麼？」
後者難掩好奇，湊過來豎起耳朵。
「我們江城的明理法律諮詢公司，就是周師弟自主創業的成果之一。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就這麼厲害。」
杜高飛一臉驕傲，挺直胸膛跟陌生人一通吹牛。
「論文裡的那些實務案例，好多都是他親自參與整理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開始重新打量周明遠。
有人看向黎芝。
更多的人，則露出一種頗為欣賞的神色。
年輕。
沉穩。
而且並不是只有理論。
這樣的組合，在法學論壇里，本身就很少見。
八點三十分，論壇正式開幕。
足以容納近千人的國際會議中心主會場，幾乎座無虛席。
主席台上，擺放著十餘塊名牌。
來自長江流域十幾所重點高校法學院的院長、知名學者，以及司法機關、仲裁機構代表依次落座。
巨大的LED屏幕緩緩亮起。
【第二十屆長江流域法學論壇】
幾個鎏金大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主持人走上講台，正式開場。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各位老師、各位同學。」
「歡迎大家來到星城。」
掌聲雷鳴。
隨後，大會正式進入主旨報告環節。
刑法、民法、商法、智慧財產權、數字經濟法治、人工智慧治理————
一個又一個站在學術前沿的話題，被全國頂尖學者娓娓道來。
黎芝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認認真真做著筆記。
筆尖飛快，仿佛每隔幾分鐘就能記下一整頁。
相比之下，坐在她旁邊的周明遠，就像是專門過來摸魚的閒雜人員。
兩世為人的他很清楚，這種論壇的含金量..
也就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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