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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筷子都不敢動

  林霜的臉色,依舊蒼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地脈網絡中三成的儲備能量!

  僅僅是為了摧毀一根「尖刺」!

  如果來的,是一隻手,一個拳頭呢?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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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地看向唐冥。

  那個男人,依舊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攻防,只是一場無聊的戲劇。

  他看著下方狂喜的人群,平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林霜和趙珩的耳中。

  「慶祝早了。」

  一句話,讓兩人心中的火焰瞬間熄滅。

  唐冥抬起頭,看著那片被修復的天空,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那東西,叫『探路刺』。」

  「是那些『界外牧者』,用來測試新牧場防禦強度的標準工具。」

  界外牧者?

  牧場?

  這兩個全新的,充滿了冰冷與殘酷意味的詞彙,讓林霜和趙珩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的世界……

  只是一個……牧場?

  唐冥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自顧自地解釋道。

  「探路刺在被摧毀的瞬間,會將收集到的所有數據,傳回母體。」

  「你們世界壁壘的強度,能量的構成屬性,反擊的力度與模式……」

  「現在,它們都知道了。」

  廣場上的歡呼聲,不知何時,漸漸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高台上那股不對勁的氣氛。

  他們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唐冥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恭喜你們。」

  「你們用一次完美的防禦,向你們的敵人,遞上了一份關於你們自己的,最詳盡的說明書。」

  「下一波攻擊,將會被精準地調整。」

  「威力會更大。」

  「針對性,會更強。」

  「專門為了……撕碎你們這面盾牌而來。」

  轟!

  所有人的腦海里,仿佛有整個宇宙同時炸開!

  狂喜,瞬間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不是打退了敵人,而是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這個認知,比剛才那根探路刺本身,還要讓他們感到恐懼和絕望!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年輕修士聲音顫抖地問道,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唐冥瞥了他一眼。

  「那是你們的事。」

  說完,他便轉身,走下了高台,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舞台已經搭好。

  開幕的煙花,也已經放完。

  接下來,是演員們自己的表演時間。

  他是觀眾。

  最多,偶爾當一下導演。

  「前輩!」

  林霜急忙跟了上去。

  廣場上,只留下一群面如死灰,從天堂墜入地獄的修士,和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發白的趙珩。

  危機,才剛剛開始。

  ……

  皇城一角,僻靜的街道上。

  林霜追上了唐冥的腳步。

  「我們現在去哪?」她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

  剛剛建立起的信心,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擊得粉碎。

  「找個地方。」

  唐冥的腳步沒有停。

  「看戲。」

  林霜一怔。

  看戲?

  都什麼時候了,還看戲?

  「你不準備出手嗎?」她忍不住問道,「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

  「然後呢?」

  唐冥打斷了她。

  「我出手,將這一波『牧者』趕走。」

  「然後下一波呢?」

  「下下波呢?」

  「一個世界,如果只能依靠外力來苟延殘喘,那它離真正的毀滅,也就不遠了。」

  唐冥的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溫室里的花朵,是經不起風浪的。」

  「我給了他們種子,給了他們工具,甚至幫他們把地都犁好了。」

  「如果這樣,他們還種不出一片能保護自己的森林……」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這片土地,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林霜沉默了。

  她明白了唐冥的意思。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要的,不是一群被保護的綿羊,而是一群能夠拿起武器,自己戰鬥的狼!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那我們去天風城吧。」

  「那裡是東域的交通樞紐,消息最靈通,也方便我們觀察整個東域的反應。」

  唐冥不置可否。

  對他而言,去哪裡,都一樣。

  兩人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天風城。

  當唐冥與林霜再次踏足這座雄城時,城內的氣氛,已經與他們離開時截然不同。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修士隨處可見。

  每一個酒館、客棧里,討論的,都是同一個話題。

  東域聯盟!

  天之盾!

  界外來客!

  一個個充滿了衝擊性的詞彙,像一場風暴,席捲了每一個人的認知。

  恐慌,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當整個世界都面臨威脅時,過往的那些恩怨情仇,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城主府。

  得到消息的風嘯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議事大廳里沖了出來。

  當他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這位在天風城說一不二的城主,臉上露出了無比複雜的神情。

  有敬畏,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恐懼。

  他已經通過聯盟的渠道,知道了天啟皇城發生的一切。

  這兩位,早已不是他能揣度的存在。

  那是,神明。

  「晚輩風嘯天,恭迎兩位前輩!」

  風嘯天不敢有絲毫怠慢,深深一躬,姿態放到了最低。

  唐冥沒有理他。

  林霜則是微微點頭:「風城主,不必多禮,我們只是路過,想在此地暫歇幾日。」

  「應當的!應當的!」

  風嘯天連忙點頭哈腰,親自將兩人迎入城主府最清淨的後院。

  隨即,一場只有三個人的,最高規格的晚宴,被迅速安排了上來。

  宴席上,山珍海味,靈酒佳肴,應有盡有。

  但風嘯天卻如坐針氈,連筷子都不敢動。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唐冥,幾次想開口詢問關於「界外牧者」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被那股無形的壓力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終,他決定換一個自認為安全,又能體現自己價值的話題。

  「啟稟前輩,」風嘯天組織了一下語言,恭敬地開口,「關於之前那場席捲東域的『病灶』,晚輩最近,聽到了一些新的傳聞。」

  林霜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唐冥的動作,也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