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在那片末日廢墟之上,在那群他眼中的螻蟻身上,正爆發出一點點微弱卻又無比灼熱的光。
凡人求死,為他人求生。
這道荒謬的念頭,在唐冥那片亘古死寂的意志深處,竟砸出了一絲漣漪。
轟——!
也正是這一絲漣漪,讓他與魔神對撞的法則之力,出現了萬古未有的一瞬空白!
這是他踏足此境以來,第一次因為外物而動搖!
「你——!」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魔神狂怒的意志瞬間捕捉到了這萬載難逢的破綻,恐怖的力量瘋狂反撲!
但也僅僅只是一剎那。
那絲漣漪,被他更為冰冷、更為浩瀚的意志瞬間抹平、碾碎!
螻蟻的光,終究是螻蟻的光。
再灼熱,也撼動不了神明。
不值得。
唐冥漠然的神念,重新鎖定了那尊在虛空中哀嚎的神爐。
爐中,紫袍老祖的神魂正在被一寸寸煉化,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結束了。」
「結束了。」
這兩個字,不是說給誰聽的。
它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的法則!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太虛神爐轟然劇震!
爐口之上,那死寂的灰色漩渦,一瞬間擴張了十倍不止!
吞噬一切的吸力,從其中瘋狂湧出!
「不——!你殺不死我!」
紫袍老祖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那堅不可摧的神魔之軀,此刻像是麵團一樣被拉扯、扭曲!
骨骼、血肉、經絡,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他掙扎著,扭曲的面孔上卻忽然咧開一個癲狂至極的笑容。
「桀桀桀……」
「本座這具新的身軀,就當是送你的開胃菜!」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在虛空中迴蕩。
「唐冥,我們在枯木原再見!」
話音未落!
轟!!
紫袍老祖的身體,在被徹底吸入神爐的前一剎那,悍然引爆!
沒有刺目的光,沒有震耳的巨響。
只有一輪純粹的、吞噬萬物的黑色太陽,在皇城上空無聲膨脹!
這不是能量的爆炸。
這是法則的崩壞!是「古神之癌」本源的徹底失控!
下方,林霜拼盡全力撐起的那片翡翠天穹,在黑色太陽的侵蝕下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住。
咔嚓……咔嚓嚓……
碧綠的光幕,像是被潑上濃酸的畫卷,無聲地消融、瓦解,化為漫天齏粉。
毀滅性的規則污染,朝著下方毫無遮蔽的皇城廢墟,當頭罩下!
這一擊,足以將下方所有的一切,連同那些剛剛燃起求生希望的「螻蟻」,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除!
高天之上,唐冥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仿佛那足以毀滅一界的法則崩壞,不過是腳下一朵濺起的水花。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輪黑日。
只是反手將太虛神爐的爐口,對準了那片正在急速擴散的「絕對死亡」。
然後,伸出另一隻手。
對著下方那片即將被吞沒的芸芸眾生,輕描淡寫地向下一按。
嗡——
那一按,落下。
萬籟俱寂!
時間被抽離,空間被凍結,就連那正在瘋狂崩壞的法則,都像是被掐住脖頸的野狗,在這一掌之下驟然定格!
那輪足以將皇城從存在層面抹去的黑色太陽,就這麼詭異的、僵硬的懸停在了半空!
一層無形的灰色漣漪,以唐冥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漣漪之下,是廢墟,是正在哭喊奔逃的萬千生靈。
漣漪之上,是那輪代表著絕對死亡的黑日。
灰色漣漪輕柔地拂過,將下方的一切穩穩護住。
緊接著,唐冥反手將太虛神爐的爐口,對準了那輪被定格的黑日。
鯨吞!
海吸!
那足以毀滅一界的法則崩壞之源,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神爐徹底吞噬,連半點渣滓都未曾剩下。
風平浪靜。
天空,恢復了清明。
可就在那爆炸的核心,一縷比髮絲還細的黑氣,如一條有生命的毒蛇,猛地一扭,瞬間撕裂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串由空間漣漪組成的、明滅不定的坐標。
「他跑了。」
林霜的身影落在唐冥身邊,她看著那串坐標,氣息還有些不穩。
「一個陷阱。」
「垃圾,自然要倒進垃圾場。」唐冥收起太虛神爐,語氣平淡得像是真的只是扔了一趟垃圾。
他瞥了一眼那串坐標,便不再理會。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了下方。
太子趙珩正嘶吼著,指揮著所剩無幾的禁軍,用血肉之軀在廢墟中搭建著一條條生命通道。
下一刻,唐冥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趙珩面前。
「道……道尊!」
趙珩和周圍的禁軍被這神出鬼沒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唐冥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抬手,對著那片因激戰而瀕臨崩潰的「蓮火淨化陣」,隨意一指。
嗡——!
剎那間,大陣光芒萬丈!
無數翠綠的藤蔓與聖潔的蓮花,瘋狂地從地脈深處湧出,不但瞬間修復了所有破損,其陣法之穩固甚至遠勝從前!
「你的城,你自己收拾。」唐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皇室里的髒東西,也一併清了。」
趙珩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這是審判,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沒有任何猶豫,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卷用金絲龍紋綢布緊緊包裹的古老捲軸,用盡全身力氣高高捧過頭頂。
「道尊!這是我大夏皇室歷代勘測的地脈圖!東域九州,所有龍脈節點、靈氣異動之處,盡在其中!」
他狠狠一咬牙,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懇請道尊過目!圖上所標註的『枯木原』,是近百年來靈氣異動最頻繁,也最詭異的地方!」
這幅圖,是大夏皇室的命根子。
現在,他親手獻上。
是投誠,更是贖罪。
唐冥的動作頓了一下,伸手接過了那捲捲軸。
神念一掃。
一幅浩瀚無垠的立體山河圖,瞬間烙印在他的意志深處。
圖上,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紅點,標註著百年內所有出現過「病灶」的區域。
其中一個位於東域最東邊的紅點,最大,最深,紅得發黑。
正是枯木原。
與紫袍老祖最後留下的那串坐標,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