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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最低賤的奴才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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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可落入趙珩耳中,卻讓他渾身劇顫,那根幾乎要被壓斷的脊梁骨,瞬間重新挺直!

  那是天籟!

  是神諭!

  「是!是!先生這邊請!」

  趙珩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一張慘白的臉上泛起兩團詭異的紅暈。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也顧不上去拍打膝蓋上的塵土,更顧不上那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覺的腰背。

  他躬下身,腰彎成了九十度,伸出手,畢恭畢敬地指向前方。

  那姿態,不是引路。

  是牽馬。

  是引轎。

  是最低賤的奴才,在伺候自己最尊貴的主子!

  轟——!

  朱雀大街上,數萬民眾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死寂。

  整條長街,數萬張嘴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彎下的身影。

  他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邪術,看到了幻覺!

  那……那是太子啊!

  是我們天啟王朝未來的皇帝!

  他竟然……

  他竟然真的要給那個黑袍人帶路?

  看他那副樣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只求對方能多看他一眼!

  這他媽的哪裡是禮賢下士?

  這分明是認祖歸宗!

  整個世界的常識,在這一刻,被那個神秘的黑袍人,一腳踩得粉碎!

  這是將自己的身份,將整個皇室的尊嚴,都毫不猶豫地,踩在了腳下,只為博得對方的一絲垂青!

  瘋了!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唐冥看都未看趙珩。

  對方是跪是站,是生是死,於他而言,沒有半點分別。

  他抬腳。

  邁步。

  嗒。

  腳步聲很輕,卻在死寂的朱雀大街上,炸開了一道驚雷!

  趙珩渾身一顫,幾乎是魂飛魄散,想也不想,連滾帶爬地就跟了上去。

  他不敢並肩,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他將自己的位置,死死地卡在唐冥身後半步的距離,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身子躬地更低了,那顆高貴的頭顱,幾乎要垂到自己的膝蓋上,用一種最謙卑、最惶恐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指引著方向。

  這一幕,讓整條長街的空氣都凝固了。

  詭異!

  震撼!

  人群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種窒息的壓力,像是被無形的鬼手扼住了喉嚨,怪叫一聲,瘋了一般向後退去。

  一個人動了。

  兩個人動了。

  最後,是整條街數萬人的大潰退!

  人潮,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向兩旁撕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駭人的中央大道。

  沒有推搡,沒有踩踏。

  所有動作都在一種詭異的默契中進行,快得不可思議,也靜得不可思議。

  於是,那幅讓天啟王朝所有子民,永生永世都無法忘懷的畫面,出現了。

  一個黑袍人,步履從容,走在長街正中,他腳下踩著的,不是青石板路,而是整個王朝的臉面。

  一個儲君,龍袍加身,卻卑躬屈膝,跟在後面,連影子都不敢踩到對方的,活脫脫就是一個牽著神祇出巡的奴僕。

  這強烈的撕裂感,化作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砸得他們神魂俱裂!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喘息。

  死寂中,只有那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一輕一重,不疾不徐地,朝著皇宮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天啟王朝的龍脈之上!

  他們只能用敬畏,恐懼,狂熱,或是茫然的目光,注視著那個黑袍身影,一步一步,走過長街。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轟——」

  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才終於被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徹底引爆!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太子殿下竟然……」

  「那個黑袍人……他到底是誰?難道是傳說中,從中州來的渡劫期老怪物?」

  「何止!你沒看到嗎?連皇城正門的金甲衛都對他下跪!那可是人皇親衛,只跪天子!此人的身份,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一萬倍!」

  「完了……皇室的威嚴,今日算是徹底掃地了!」

  「變天了,真的變天了……」

  ……

  對於身後那足以掀翻天穹的喧囂,唐冥充耳不聞。

  他跟在趙珩的身後,或者說,是趙珩跟在他的身側,朝著皇城的西北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靈氣暴走,生機枯竭的混亂氣息,就越是濃郁。

  趙珩的心,也提得越來越高。

  他能感覺到,身旁這位唐先生的腳步,雖然依舊平穩,但周圍那無形的壓力,卻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他不敢說話,只能在心中,不斷地祈禱著。

  祈禱這個所謂的「麻煩」,能夠真正地,引起這位存在的興趣。

  就在這時。

  唐冥那平淡的聲音,再一次,毫無徵兆地響起。

  「舊天規?」

  趙珩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反應了過來,這是在問之前提到的,「天庭遺臣」的事情。

  他不敢怠慢,連忙回答道:「是……是的,先生。那些人自稱掌握著真正的天規秩序,說我朝人皇之治,乃是竊取天道權柄的偽道,必將受到清算……」

  唐冥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弧度。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妄言天規?」

  那語氣中的不屑與蔑視,是如此的理所當然,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天地至理。

  趙珩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位唐先生,似乎……對所謂的「天庭」,對所謂的「天規」,知道的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多!

  甚至,他根本就沒把那些,將整個天啟皇室都攪得天翻地覆,寢食難安的「天庭遺臣」,放在眼裡!

  趙珩心中,既是震驚,又是狂喜!

  賭對了!

  自己真的賭對了!

  這位存在的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他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

  「先生明鑑!那些遺臣行事狠辣,實力深不可測,我皇室對此,實在是束手無策,求助各方,也皆無結果!」

  「如今,地脈被污,皇城危在旦夕!晚輩……晚輩只能寄望於唐先生您,能力挽狂瀾於既倒!」

  「此乃我天啟王朝的存亡之秋,更是這滿城黎民百姓的生死攸關啊!」

  他說著,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這一次,並非全是偽裝。

  而是他作為太子,看著王朝一步步走向深淵,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最真實的絕望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