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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只要他在,哪裡都是家

  對方根本沒想過談判。

  這只是一場通知。

  玄伯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該如何思考。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林霜,忽然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對著金甲老者手裡的玉簡,輕輕一點。

  玉簡中蘊含的信息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山頂的夜空中展開,無數星圖和寶物清單在光幕上流淌。

  她的目光在光幕上緩緩掃過,像是在隨意翻看一份清單,最後,視線停留在了一件散發著極寒氣息的寶物上。

  【永恆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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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神主的私藏珍品,一個宇宙紀元走向終結,萬千法則被凍結時凝結出的核心,其價值無法估量。

  「這個。」

  林霜收回手指,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頂響起。

  她看向唐冥,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茶水總是燙的。」

  「我要這個,用來冰一下。」

  「……」

  山頂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玄伯的身體劇烈的晃了晃,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說唐冥的話是羞辱了神主,那麼這個女人的話,就是將神主僅剩的尊嚴徹底粉碎。

  永恆霜心……

  用來……冰茶水?

  這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無視。

  在他們眼中,神主的一切似乎都無足輕重。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似乎從玄伯的靈魂深處傳來。

  他的道心,崩了。

  他全身都在顫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從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破碎音節。

  「老奴……敢問尊駕……」

  「您……究竟是……誰?」

  唐冥笑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懶洋洋的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深邃的夜空。

  「抬頭看看。」

  「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玄伯下意識的抬起頭,夜空依舊,星辰寥寥,什麼都沒有。

  可下一秒,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感攫住了他,讓他渾身冰冷。

  他恍惚的離開了。

  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座屹立於宇宙之巔的原初神庭。

  當他跪在空曠威嚴的神座之下,將那句「用來冰一下茶水」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神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時。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在大殿之中突兀響起。

  神座之上,神主那張布滿了裂紋的面龐,開始剝落。

  他的神體,正在瓦解。

  道心,碎得比玄伯更徹底。

  他明白了。

  原來在對方的眼中,他這個所謂的神主,他所珍視的一切,權柄、尊嚴、力量、財富……都不過是些無聊的玩意兒。

  他傾盡所有拿出的賠禮,在對方看來,只配用來冰一冰茶水。

  「呵呵……呵呵呵……」

  神主低沉的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嘲,也有一種解脫。

  「體面……原來,在那種存在面前尋求體面,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事……」

  他緩緩的從神座上站起,那曾經撐起一個時代的身軀,此刻顯得佝僂而蕭瑟。

  下一刻,一道浩瀚的意志以神殿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傳遍了神庭疆域的每一個角落,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

  【自今日起,本座將歸隱於道的盡頭,追尋無上之境。】

  【神庭之主位,及其麾下所有疆域,皆轉予新主。】

  【此為天命,萬界共鑒!】

  他沒有提唐冥的名字,為自己保留了最後一點顏面。

  他將一場狼狽的退場,說成了一次超脫的禪讓。

  話音落下,整個宇宙,所有關注著此地的強大存在,全都愣住了。

  退了?

  統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神主,就這麼退位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巨大的騷動。

  無數星域和古老的禁地里,一道道蟄伏了許久的氣息不再掩飾,化作流光,不約而同的朝著同一個坐標飛去。

  ——黃金祖星!

  舊王退位,新王登基!

  這是許久未有的大變局,必須立刻前去朝拜!

  一時間,黃金祖星外的虛空中,出現了罕見的一幕。

  一艘艘龐大的星空戰船,一座座恢弘的移動道宮,一位位氣息恐怖的星域之主,都老老實實的停在了安全距離之外。

  然後,他們恭敬的走出各自的座駕,整理衣冠,收斂所有氣息,排成了一條長得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小心翼翼的朝著迷霧之淵的入口飛去。

  隊伍的最前方,是那口由罰神將所化的青銅巨鍾。

  沒有人敢插隊,更沒有人敢喧譁。

  他們都在等。

  等鐘聲響起,等那位新主人的召見。

  ……

  第三日,清晨。

  原初神庭,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神座已經空了。

  舊神帶著他僅剩的幾件私人物品,悄然離場。

  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唐冥牽著林霜的手,一步踏出,出現在空曠的神殿之中。

  他隨意的掃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殿堂,最後慢悠悠的走到神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沒有釋放任何威嚴,也沒有刻意展現霸氣。

  他就那麼坐下了。

  「嘖……」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順手敲了敲扶手上鑲嵌的巨大寶石。

  「嘖,這椅子硌得慌,還鑲這麼多破石頭,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有礦?」

  他側過頭,對著一旁的林霜隨口說道:「品味太差,金燦燦的,俗氣。回頭找人全砸了,重新弄。」

  林霜走到他身邊,清冷的眸子裡只映著他的倒影。她沒說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了他衣袖上的一絲褶皺。

  對她而言,這裡是宮殿還是茅屋,並無區別。

  只要他在,哪裡都是家。

  就在這時,神殿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恭敬。

  「老僕玄,拜見新主。」

  正是那位玄伯。他沒有隨舊主離去,而是留了下來。

  他跪在殿外,頭顱深深的埋下,不敢抬頭看那張曾經屬於舊神、如今已然易主的神座。

  「舊主已去,神庭不可一日無序。老僕侍奉神庭無盡歲月,知曉其所有隱秘與運作之法,願為新主分憂。」

  殿內,傳來唐冥那慵懶中帶著一絲不耐的聲音。

  「我不需要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管家。」

  玄伯的身體猛的一僵,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臉色瞬間煞白。

  完了。

  然而,下一句話,卻讓他僵硬的身體停止了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