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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檢查身體

  賈道時在燭光下拉開秦鈺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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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

  一片深紅色觸目驚心,看得賈道時直皺眉頭。

  從秦鈺胸脯到小腹下方,肌膚上血跡斑駁,肉皮外翻,猙獰可怖。

  有的傷口結了血痂,與布料粘連在一起,衣物拖下去的時候,凝結的血痂便再度被撕裂開來。

  而脖子、肩膀上的傷更是駭人,不過此時卻沒在流血,應是被他自行止住了。

  「秦鈺啊秦鈺,你到底是何人?」

  從自己手腕上的淤青,以及他能運功止血,兩個線索都表明,這秦鈺是個內功了得的高手。

  賈道時先用毛巾將他身上血跡擦拭乾淨。

  針尖在火上炙烤片刻後,便對準秦鈺肩頭那處深長的傷口,緩緩刺入。

  秦鈺的身子猛地一顫,牙關咬緊。

  「忍住。」賈道時輕聲道。

  之後每一針下去,秦鈺硬是一聲不吭,那緊抿的雙唇已然被咬出了血絲,嘴角一抹殷紅。

  「是條好漢!」

  賈道時眼中閃過欽佩之色。

  時間一點點過去,床上地上都是血漬,空氣中瀰漫濃鬱血腥味。

  賈道時打量著眼前纏滿繃帶的「粽子」,長舒一口氣。

  「項鍊……」

  目光不經意落在秦鈺的脖頸上。

  一顆半月形的玉石,由紅繩串起,散發柔和光暈。

  賈道時心中好奇,但也止步於好奇,他轉頭看了眼地上沾滿血污的衣物,無奈搖頭。

  「這些也不能穿了……」

  他俯身拾起這些衣物,突然咣當一聲,一塊腰牌從中掉落。

  賈道時拾起一看,這腰牌通體由玄鐵打造,牌身正面,以精湛的雕刻工藝勾勒出一條栩栩如生的蟠龍。

  而蟠龍下方,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篆體。

  「巡龍狩……」

  賈道時眉頭微蹙。

  巡龍狩獨立於朝廷,專職負責應對特殊事件。

  一般而言巡龍狩會根據實力分為兩類。

  一類是在地方層面活動的,稱為「地巡」,也叫常檢,活躍於郡縣鄉鎮,專門用來斬妖除魔,平定匪患,守護一方百姓平安。

  另一類則是由朝廷總部統籌安排,稱為「國狩」,著眼全國,針對那些關乎大虞整體穩定的重大危機,整合各方勢力,確保天下太平。

  秦鈺這腰牌由玄鐵製成,職位顯然是地巡。

  地巡也分七品,賈道時不清楚他品級如何,不過年紀輕輕就躋身巡龍狩之列,前程不可限量。

  只不過,沒料到巡龍狩趕來的速度如此之快。

  按照自己猜想,搶走屍核時無人攔截,應該就是秦鈺替他吸引了全部火力……

  「嘶……」賈道時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這樣說來,自己還得謝謝他呢,否則一千二百點功德和那屍核也不會如此輕易到手。

  賈道時思來想去,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秦鈺藏好,待他傷勢痊癒,共同商量如何應對屍仙。

  有個幫手總是極好的。

  …………

  第二日,秦鈺被一陣開門聲吵醒。

  他發出一聲痛哼,忍著劇痛撐起身,第一時間翻開衣領,看到項鍊還在那裡,鬆了一口氣。

  「別亂動,扯斷線了我還得給你重新縫。」

  賈道時提著大包小包的藥材站在門口,目光掠過秦鈺蒼白的臉頰,雖然憔悴,依舊美的攝人心魄。

  「多謝……」

  秦鈺話沒說完,身子突然前傾,嘴角溢出鮮血。

  「閉嘴吧你。」

  賈道時瞥了他一眼,徑直走出門外。

  還能喘氣,看起來沒傷氣管,最多只是靜脈破裂。

  一盞茶過後,賈道時端著熱氣騰騰的米粥推門而入,放在床前桌柜上。

  秦鈺微微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賈道時,又看了一眼熱騰騰的米粥,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先喝點粥墊一下,等一會藥就煮好了。」

  秦鈺身上套著賈道時的外衫,看著這個救他的人默默整理昨晚撕下來的染血布條,心中泛起暖意。

  然而這暖意沒持續多久,秦鈺剛在被子裡蜷縮起身子,就聽到門外水桶咣當的聲音。

  「客官,您的藥煮好了!「

  「抬進來吧。」賈道時應聲道。

  賈道時指揮著店小二將中藥倒進浴桶,屋裡頓時水汽氤氳,中藥的香氣四下飄散。

  秦鈺身子陡然繃緊,下意識扯了扯身上寬大的外衫,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也沒說這中藥是拿來泡澡的啊?

  「放心,大夫說這藥浴效果極佳。」

  賈道時見秦鈺還在猶豫,直接道:「脫衣裳啊,還得我幫你不成?」

  秦鈺瑟縮在床上,髮絲凌亂,抬眼看向賈道時的眸子中儘是複雜之色。

  「你……先出去。」

  秦鈺的聲音很小,甚至被屋內的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

  「怎麼,害臊了?」

  賈道時笑著搖了搖頭,他前世是北方人,大澡堂里光膀子互相坦誠相見,都習慣了。

  不過,習慣並不代表要把自己的觀念強加給別人。

  秦鈺到底是生於鐘鼎之家,金尊玉貴,可能對隱私會比較看重吧。

  賈道時識趣地轉身走向門口,邊走邊說:「那行,我在外面候著,有什麼事喊一聲。」

  說罷,便輕輕帶上了門。

  秦鈺長嘆一口氣,纖長瑩白的手指在胸前玉石上摩挲著,也不確定道長會不會突然闖進來,算了,還是不要摘下來了。

  他解散了髻,頭髮長披垂下來,又將散亂的髮絲攏到耳後。

  外衫滑落,露出他纏滿繃帶、傷痕交錯的身軀,秦鈺微微蹙眉,一咬牙,緩緩跨進浴桶。

  剛一入水,傷口處便傳來一陣刺痛,秦鈺悶哼一聲,雙手緊緊抓住浴桶邊緣。

  「沒事吧?」

  門外立刻傳來賈道時的問候聲。

  「沒……沒事。」

  秦鈺雙手遮住胸口,慌張朝門口方向瞥去,心砰砰直跳。

  賈道時心想自己做得夠已經多了,一晚上都沒睡覺,秦鈺又不是不能自理,何必像時時刻刻圍著他轉。

  「我還有事,先走了,可能明天才會回來。」

  賈道時確實答應過寧笑笑見父母之事,就在今天。

  賈道時等了片刻,裡面沒有回應,囑咐道:

  「若是還有什麼事吩咐店小二,他已經被我買通了,保准言聽計從。」

  走到門口,又補充了一句,「這銀子嘛,說到底還是從你的錢袋子裡掏出來的,倒不算是我破費,你也不用太感謝我。」

  樓道內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二樓房間裡的窗簾被拉開,秦鈺赤足站在那裡,幾縷髮絲濕漉漉地貼在白皙脖頸處,神情間顯然是鬆了口氣。

  朝街上看去,賈道時已經上了馬車,不一會兒,馬車行駛的聲音響起,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