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靈!」
霎時間天雷滾滾,四條雷鞭朝鬼嬰迅猛纏去。
可憐的鬼嬰,四下無處躲藏,被雷鞭死死束縛,近乎透明的肚皮劇烈起伏著,喉嚨間發出痛苦的哭聲。
「快!」
寧笑笑顯然是對那雷光十分畏懼,躊躇不前。
「放心,我有分寸,傷不到你!」
寧笑笑猶豫一番,方從袖口中扯出一條紅繩,系在鬼嬰脖頸,又順著甲脊穩穩而下,繞過胯間,將這鬼嬰捆了起來。
紅繩交錯,盡顯手法嫻熟。
賈道時順勢手腕一翻,變出一張黃符來,貼在鬼嬰腦門。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下,鬼嬰被穩穩定住,不再掙扎。
剩下的,便是做最後的超度。
賈道時稍稍鬆了一口氣,又將寧笑笑喚回鵝卵石內,以防連帶著把她也超度了。
「陰陽交變,兩極舒張,魂歸地府,業障消亡……」賈道時擲出一令旗,口中急急念誦道。
隨著經文念誦,那八卦的方位似是活了過來。
黑色的暗光緩緩流轉,震、巽、坎、離、艮、兌六位的符文也依次亮起。
陣法中央的鬼嬰被這光芒籠罩,怨氣漸漸消去,身上的黑斑也化作正常嬰孩的膚色。
圍觀眾人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見雷電縱橫,紅繩飄起,陣法內光怪陸離,心裡無不嘖嘖稱嘆。
……
鬼嬰的身形逐漸隱沒在一片霞光之中。
賈道時看著眼前的光幕,此次超度收穫倒是頗為豐富。
【你以大慈悲之心,施非凡超度之法,化解嬰孩身世之孽,穩陰陽,定乾坤,功績卓著。】
【此舉令聞見者心中生敬,有助於弘揚正道,廣收善果,使此次超度,功德倍增。】
【功德結算中……】
【獲得功德,共二百點】
【功德與壽元等價,可以用於推演神通,但不可轉化為自身壽元。】
看到這,賈道時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被澆滅。
空有本領,卻活不長久,怎麼說都挺折磨人的。
一年壽命,若是當個遊戲來玩,當然可以往死里造,無所叼謂。
但在這方世界的幾天,他名利雙收,另外還收了個膚白貌美的女鬼,說沒有一絲留念,那絕對是放屁。
當然,他並非毫無生路。
寧笑笑吸取陽氣,轉為自身陽壽,倒是條可持續發展的辦法,但轉化率太低,放哪個單位都是要被捨棄的方案。
更何況有違天道,只怕哪天走在路上,被一道天雷就地正法。
所以,在他眼裡,寧笑笑的舍利充其量只是個備用電池。
而另一條提升壽命的路子,他僅從師父口中聽聞些隻言片語。
「吐納引導,周天運轉,穩固地基,養生延年。」
此乃「築基」。
築基以後,壽命達一百五十餘年。
可據他所知,真火派傳承百年,還沒一個築基成功的,這反而符合常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賈道時剛關掉面板,突然又想起什麼。
「之前還提到過『蒼天授籙』,這又是什麼東西?」
似有所感應,大量文字信息灌入識海,賈道時頓感天旋地轉。
「齋醮祭靈,啟師拜斗,誦經上表,奏達天庭……」
原來天庭每逢閏年舉行「羅天大醮「時,天上千幅法籙懸如列星。
眾仙上表功德,交由三官考校,根據功德點數,授予不同品級和效果的道符。
而他則可以通過一種「作弊」的方式,在自己的位格上作偽,從而獲得向三官上表功德的機會。
「原來還真有神仙?!」
「這麼說來,本是該分給神仙的符籙,我也能分一杯羹?」
「竟有這等好事?」賈道時暗暗心驚,此時已經有點按捺不住。
不得不說,掛就是掛。
通過超出常理的不正當手段,打破規則,為自己攫取利益。
要是來個長生不老的符,他這輩子可以高枕無憂了。
不過,這授籙儀式還需結界步壇,焚香淨業,科儀環環相扣,各種準備下來,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更何況,功德積攢越多,所受符籙品階就越高。
「嗯……這個倒是不著急,選個黃道吉日比較好。」
安撫了劉家二小姐幾句,又接了縣令一套奉承的話,賈道時被安排住進一間別致的小屋。
……
第二日清晨。
賈道時用過早膳後,又被縣令請進書屋,探討梧桐縣風水之事。
賈道時隨手抽出一本縣誌模樣的厚皮書來,請縣令一同翻看。
【大虞一百三十二年,清平鎮一女子於宅院樹上吊死,此後七日,又有十三人吊死家中,皆為男丁。】
【大虞一百三十七年,城郊古宅忽現幽光,入者皆喃喃囈語,如似瘋癲。】
【大虞一百四十一年,護城河水一夜之間變紅,腥味瀰漫,撈出數十具屍骨,男女老少,皆為孫家族人。】
【大虞一百四十二年,集市上一孩童無故失蹤,數日後在枯井被尋回,卻喃喃囈語,似是中邪,三日後,在家中飯菜下入砒霜,致使全家中毒而死。】
……
「這都是些疑難雜案,查無可查,故而不了了之。」縣令抬眼看向賈道時。
「莫非道長的意思,這些都是鬼怪作祟?」
「是也不是。但依我觀之,大部分都是冤魂索命。」賈道時合上縣誌,若有所思。
「人死之後,魂魄離散,除非深仇大怨,難以積聚成惡。」賈道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緩緩道來。
「如今這世道,朱門大院哪家沒治死過幾個下人?」
「當然我說的是那些江南豪紳。」賈道時立即補充道。
「前朝舊俗未泯,連那貧苦人家,溺嬰之事也時有發生。」
「當然我說的是那些偏遠地區啊,你可別皺眉頭。」
見縣令神色稍有緩和,賈道時悠悠搖著摺扇,頓了頓又道:
「可大部分人還不是活的好好的?要是個個死後化成了鬼,恐怕無人再敢犯惡,天下就要太平了。」
賈道時說罷,偷偷抬眼望向縣令,心想自己這話,確實不適合拿明面上來說。
放這古代,官紳勾結,包庇罪行,那都是潛規則。
但鄉民愚昧,仍沿前朝舊習,無異於宣告縣令三考不稱,教化未達鄉野。
「道長話說的在理……」縣令捏了把冷汗,喝口茶鎮了鎮心,「那梧桐縣的問題出在哪裡呢?」
賈道時目光幽邃,「啪」的一聲,摺扇一合鄭重道:「梧桐縣的問題,不在那些尋常死人身上。」
「風水好壞,全在一個『氣』字,據在下推斷,必定是有什麼邪祟之物,將這一方天地的怨氣與惡風統統困於此處。」
「二小姐的事,恐怕也是這邪祟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