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剛抱到手裡,還沒抱過癮了。
見皇上催,心裡頓覺不爽,但礙於身份,也不好當眾駁了皇上面子。
只好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一臉怨念的剜了對方一眼,才將孩子依依不捨的放在了皇上懷裡。
空閒下來,皇后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突然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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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不見太子蹤影,他人呢?」
這麼一提醒,皇上也想起來了這茬。
他一邊逗弄孩子,一邊跟著附和。
「是啊,朕和皇后都到了好一會兒了,怎的還沒見他出現?這眼看著吉時就要到了,他還不出現在等什麼?」
聞言,江漫雪神色瞬間暗淡了下去。
蒲扇般纖長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暴雨摧殘後的花朵,隱忍又嬌弱,漸漸失去了自己本來的活力與顏色。
花瓣似嬌嫩的唇瓣輕輕抿著,似是為難的低下了頭,眼圈也漸漸變的紅紅的。
皇上皇后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兩人頓時收起身上的隨意。
目光逐漸變得凌厲起來,帶著上位者的氣勢,目光細細地打量著打扮的明艷照人的江漫雪。
這才發現,江漫雪眼下有兩塊不太明顯的烏青。
精緻漂亮的鵝蛋臉似乎也有些蒼白,只是用了胭脂水粉的遮掩的緣故,不仔細根本看不太明顯。
唇上的大紅色口脂也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明亮的杏眼裡雖然像以往一樣含著笑意,但仔細看,這笑多少有些強撐的狼狽。
她就說,太子妃素來端莊嫻雅,從未裝扮的像今日這般艷麗張揚。
原是如此……
不過皇后真的很好奇。
大兒子那樣克己復禮,古板寡淡的性子,到底做了什麼過分之事,竟將溫柔似水、嫻靜端莊的太子妃委屈成這樣?
按理說不應該啊!
平日裡,他雖木訥古板,但卻很寶貝自己的太子妃。
每次見面,三句話不離他的漫漫。
這次又是鬧哪樣?
不過經過今日一事,皇后對江漫雪這個出身低微、卻進退有度,大方端莊的兒媳婦更加滿意了。
看看自己都傷心成啥樣了?
就這,還不忘幫自己的夫君遮掩,這般明事理,識大體的女子,才當得起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之前還嫌棄她出身低,如今不得不承認,太子當初的眼光是極好的。
皇后面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對著江漫雪不停地點頭。
皇上緩緩坐直了身子,抬手將孩子遞給皇后,銳利的眉峰往下壓了壓,說話的聲音不怒自威。
「你來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下巴微抬,示意江漫雪邊上的梅見說話。
梅見看了一眼垂著頭,肩膀顫顫巍巍,淚水漣漣的江漫雪,瞬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抿了抿唇,如實回答道:
「回皇上的話,太子殿下他……他出府了。」
「出府?可知他出府作甚?」
當初皇家嫡長孫出生,舉國同慶。
皇帝高興萬分,大掌一揮,大赦天下,與民同慶。還下達通知,各州郡百姓全部免稅一年。
太子府也賞賜了無數好東西,還准他休假一月,在家多陪陪妻兒。
按理說太子手上應該沒有公務要忙,那為何還要在今日這般重要的日子出府?
皇帝有些不解。
聯想到江漫雪低落的神情,皇帝心中閃過一些不好的猜測。畢竟這個兒媳是出了名的端莊嫻雅,懂事聰慧。
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萬不會在今日這般重要的場合露出這種神情。
皇后顯然也這麼想的。
兩人深吸一口氣,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回皇上的話,奴婢也不知殿下他去了何處,只知算算時日,再有兩日,便是一個月了。」
皇帝眼神震驚。
也就是說,孩子出生第二日,太子就出府了,且至今未歸?
這孽障,簡直胡鬧。
自己的太子妃難產,九死一生才生下兩人的孩子,結果他這個做人夫君的第二日就離府,大人孩子全都不聞不問。
怪不得那般好脾氣之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高坐上的帝王眉峰一冷,胸口劇烈起伏著,周身很快縈繞上一層冷意。
現場的溫度快速下降,好似能將人凍成冰雕,周圍變得鴉雀無聲。
「來人,去給朕查太子的行蹤,找到人立馬帶回來,不得有誤。」
江漫雪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急忙跪在皇上面前求情道,
「父皇息怒,殿下他或許……或許……」
江漫雪滿頭大汗,一副焦急維護,卻又找不到好的理由的樣子,十足的賢妻形象。
皇上眼底閃過一抹疼惜。
「邊上的奴才都是死的不成?還不趕緊將太子妃扶她起來說話?」
「你生產後沒多久,初春的地上涼,莫要動不動下跪,小心傷了身子。」
「是,父皇。」
江漫雪被丫鬟扶了起來。
皇上繼續冷冷道,「還不快去查?」
「是,屬下這就去。」。
御前侍衛慌忙領命,邊上的皇子公主表情各異,卻識趣的沒有開口。
不遠處的眾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全都不敢置信的議論起來。
「不是吧?滿京城誰人不知,太子殿下深愛太子妃,怎麼丟下剛生產的太子妃不管不問?」
「對啊,太子和太子妃可是整個京城的模範夫妻,京中的大家閨秀誰不羨慕他們之間的感情?」
「或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耽擱了?」
「什麼事比家裡添人口重要?」
「更何況太子妃還難產了三天將夜,差點去了半條命。這個時候,作為夫君不陪在妻兒身邊,實在讓人心寒。」
「這你就不懂了,男人的深情瞬息萬變,能值幾個錢?」
「自古男子多薄辛。」
「可憐太子妃,這樣美的一位絕色佳人,也擺脫不了被男人拋棄的命運。」
逍遙王眉眼往下壓了壓,修長白皙的指尖死死扣住身下輪椅的把手。
原本蒼白的指尖肌膚現在更是幾近透明,沒有一絲血色。
不起眼的角落裡,江漫雪將頭埋得很低。
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肩頭微微顫抖,一副傷心不已卻又強撐的可憐樣。
卻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