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握住斷刃的瞬間,三截兵刃,便同時震了一下。
他腰間那柄灰白長劍,自己從鞘里彈了出來,懸在半空。
衍皇那截斷刃,也從張凡懷裡,飛了出去。
三截在半空撞在一起,灰白色的光炸開來,把整座演武場,照得通亮。
張凡往後退了一步,眯著眼看。
光團里,三截斷刃正在熔接。
斷口處的紋路,一條一條的咬在一起,像是活了一樣。
三息之後,光散了,一柄完整的劍,懸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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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灰白,比張凡原來的劍,長了一尺。
劍柄上多了一道紋路,是之前沒有的。
整柄劍的氣息,比張凡見過的任何一件兵器都沉重。
張凡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的一瞬間,萬相之心猛地跳了一下。
劍身上的紋路亮了起來,跟他掌心的萬相之心,一根一根地連上了。
那感覺,像是兩條河匯成了一條。
蒼無涯站在十步外,看著張凡手裡的劍,點了點頭。
「成了。」
張凡把劍橫在身前,仔細看了一眼。
劍身一面刻著生紋,一面刻著滅紋,生滅同源,陰陽一體。
「這劍有名字嗎?」張凡問。
「太始沒起。」蒼無涯說道,「他自己都沒走到這一步,所以沒來得及起。」
張凡想了想,把劍收進鞘里。
鞘是原來的鞘,劍長了一尺,鞘口卡了一下,可還是吞進去了。
張凡把劍掛在腰間,看著蒼無涯,道:
「你剛才說,讓我走完太始,沒走完的路,那具體該怎麼走?」
蒼無涯沒急著答,目光落在張凡腰間的劍上,
然後聲音不急不緩的道:「永恆天域有三重天,分別是星河、神海、彼岸。」
「三千年前,我從上面下來,原本是要接太始上去的。」
「可太始沒等到我,他封了星海和海界的路,也把自己留在了下界。」
張凡皺了一下眉:「他為什麼不上去?」
蒼無涯搖搖頭說道:「因為他封的那個東西,沒死透。」
「太始知道,他要是走了,那東西遲早會破封。」
「所以他留下來,把路斷了,讓上面的人下不來,讓下面的東西上不去。」
「三千年了,封印一直在衰,你補了一次,續了百萬年。」
「可那東西只是睡著了,沒死。」
張凡沉默了一息道:「我上去之後呢?」
蒼無涯說道:「星河天有三座學宮,九座道統,一個大羅神朝。」
「神海天則有諸聖陵寢,太古五帝遺蹟。」
「至於彼岸天,則是從沒人上去過。」
「而太始留給你的東西,就在在諸聖陵寢里。」
「你得先到神海天,進諸聖陵寢,拿到太始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張凡問道:「什麼東西?」
蒼無涯看著張凡,道:「太始的『道』。」
「他封了那東西三千年,自己的道也被困了,你需要替他把道收回來。」
張凡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下了。
蒼無涯往後退了一步,身影開始變淡。
「你去哪?」張凡問。
蒼無涯的腳,已經開始化成光點,道:「回永恆天域。」
「我下來這一趟,就是為了送第三截斷刃,送完了,就該回去了。」
張凡問:「上面有人等你?」
「有。」蒼無涯笑了一下,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第一次有了點活氣。
「太始的仇家,三千年前沒打完的,都還在。」
他的身影散了大半,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張凡,我在神海天等你,你來之前,別死。」
光點散盡,人消失了。
張凡便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劍。
劍鞘上的紋路,還在緩緩地亮著。
林默湊了上來,問道:「師父,那人到底什麼來頭?」
「太始的師兄。」張凡收回目光,「他說,三千年前是下來接太始的,卻沒接到。」
他轉頭,掃了一圈演武場。
柳輕雪、雷千絕、賀蘭山、趙元朗,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九頭天獸已經收完了,九顆星河道種,也分下去了。
張凡走到演武場中央,對眾人說道:
「天獸的事解決了,都回去歇著,明天議事堂碰頭。」
趙元朗拱了拱手,帶著三個神朝供奉,先走了。
柳輕雪和雷千絕也都告辭,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賀蘭山和林默,跟著張凡往丙七院走。
路上,賀蘭山問了一句:「張凡,那個蒼無涯說的話,你信幾成?」
「七成。」張凡腳步不停,「他送劍是真的,其他話,半真半假。」
「哪句是假的?」賀蘭山不解道。
張凡想了想道:「他說上面有人等他,可沒說等他的到底是人,還是別的東西。」
他說著,推開丙七院的院門,走進去,在石凳上坐下。
詩瑤從屋裡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他面前。
張凡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你明天去議事堂?」詩瑤在對面坐下。
「去。」張凡把碗放下,「得跟孔聖一說一聲,順便把書院的事,安排一下。」
「安排什麼?」詩瑤問。
張凡站起來,往修煉室走,道:「我要上永恆天域,書院這邊不能亂。」
「衍皇那邊也得打個招呼,斷刃合一了,他那一截已經沒了,得給他個交代。」
他推開門,又回頭看了詩瑤一眼。
「明天跟我一起去。」
詩瑤點頭。
第二天一早,張凡帶著詩瑤去了議事堂。
孔聖一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桌上攤著那張星海輿圖,旁邊擺著一卷舊檔。
「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孔聖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張凡坐下,把三截合一、蒼無涯送劍、太始留道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孔聖一聽完,沉默了十幾息。
「你要走。」
「嗯。」
「什麼時候?」
「一個月後。」張凡說道,「這一個月,我把星河道種煉化。」
「把修為再往上提一提,然後就走。」
孔聖一從抽屜里,取出一塊玉牌,推過來道:
「這是書院初代院主,留下的最後一塊令牌。」
「憑它可以,在神海天的『太虛道』落腳,初代院主和太虛道關係密切。」
張凡接過來收好。
「還有,」孔聖一又取出一卷玉簡,道:
「這是初代院主,畫的永恆天域地圖,有了此圖,能讓你知道大概的方向。」
張凡把玉簡收好,站起來朝孔聖一,拱了拱手。
「書院這邊,勞煩院主了。」
孔聖一擺了擺手:「書院不用你操心,你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