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她嫂子，你怎麼不多住幾天，我能等兩三天的。」
趙三開著車，副駕駛上坐著劉翠華，劉大娘早就說好的，讓趙三給帶回來。
去的時候，直接坐的研究院的車。
可回來，就不能麻煩研究院的人了。
「她忙。」
「我在那，得讓她分心。」
「每天起那麼早，睡那麼晚，還怕我冷，怕我餓著，怕我害怕。」
「還得出來陪我住。」
劉翠華笑了笑，看著繁華的街道，好像也沒有那麼讓她害怕和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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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她也就放心了。」
趙三沒有說，只是嘆了一口氣。
想到了燕十二。
他過來過去，就是送東西，大多時候都是見不到她的，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實驗室，永遠都忙不完。
可他們停不下，也不敢停下。
「說的對！」
「她們……」
「身不由己啊！」
本來熱熱鬧鬧的貨車，突然陷入安靜。
唐峰看到寧採薇，「師父，你怎麼回來了？」
本就有些失落的心情，看著唐峰，微微的挑了挑眉，「告訴食堂，幫我煮一份面就行。」
「然後你來檔案室。」
寧採薇直接去了檔案室，既然不出去了，那就做數據吧。
「啊？」
「好！」
師父的命令，在唐峰這裡，如同聖旨！
他到食堂，讓做飯的師傅，下了一份麵條，抱著飯盒又往檔案室走。
「師父，麵條。」
寧採薇接過飯盒，放到他們平日裡吃飯的桌子上。
「那邊是我寫的題，你去答一下，我摸一下你的底子。」
剛剛她寫了一些題，不多，就兩頁A4紙。
唐峰的底子有多差，她的心裡也有些數，可很多東西還是需要了解。
很久沒吃麵條了，就是突然想吃嫂子做的手擀麵了。
可……
不是食堂的人，做的面不好吃，就是和嫂子做的不同。
前面還慢慢吃，到了後面，反而吃得越來越快了。
唐峰做著那些題，一些會，但大部分的都不會。
師父會不會嫌棄他笨啊？
他現在都有些嫌棄自己笨了！
「不會的就空著。」
寧採薇看他猶豫的樣子，直接開口了。
畢竟……
對於他的底子，心裡也有一點點數。
「師父，你不會把我逐出師門的，對吧！」唐峰都有點不忍直視自己的卷子，可為什麼師父出的題那麼難啊……
寧採薇揉了揉眉心，眼神從書面上離開。
「我……」
「收過你嗎？」
收入師門，不是才能逐出師門嗎？
她都沒有收，何來逐出師門？
唐峰愣了愣，「師父，你扎心了。」
「別貧，卷子拿來。」
寧採薇伸手，唐峰把那兩頁紙顫顫巍巍地遞過來……
心慌啊！
他對不起父母，對不起老師，對不起同學們，對不起國家啊……
寧採薇從前到後，都看了一遍，就是咋說呢……
想過底子不好，沒想到這麼不好！
她知道這些和唐峰的關係不大。
看過之後，大概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並沒有評價那份卷子，也沒有對唐峰說什麼。
「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數據統計，說實話，你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寧採薇實話實說，也沒有遮遮掩掩。
畢竟……
她不喜歡半途而廢。
更不喜歡自己用心教的人，最終半途而廢。
「統計學，想要走得遠，走得長久，是需要天賦的。」
「可按照現在的情況，你達不到有天賦的類別。」
基礎沒有，天賦沒有，基本就是從零開始。
「你自己想好，這條路要不要走。」
「如果走，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廢。」
寧採薇看著唐峰，殘酷，直白，可卻充滿希望的談話。
「不用著急回答。」
「你需要想好了，當一名數據統計，需要背負的東西很多。」
「辦公室，每天面對的就是數據，睜開眼，閉上眼睛，眼前過的都是數據。」
「常年需要簽訂保密協議，就是睡覺都要警醒著，因為你的腦袋裡，存著那麼多重要的數據。」
「項目可能失敗，數據可能出現變動，而你，也可能被所有項目部的人，指著鼻子懷疑，是你的數據錯了！」
這些……
都是她的曾經。
她那麼不喜歡數據統計，可是從她手裡過的項目，都是國家機密項目，都是需要簽訂保密協議的項目。
她從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然後一步一步走到她的巔峰。
「被監控，被質疑，被謾罵，被挑釁……」
「唐峰，老實講，這個項目不大，也只是一個多月的數據。」
「更大的項目，半年，一年，三年……」
「寂寞，無人語言。」
「這些都是一個數據統計員需要承受的，也必須承受的。」
「有人說過，數據統計員，肩負著對項目的監督，就好像審判一樣，決定著數據的走向。」
「甚至……」
「好的數據統計員，是能輔助項目，找到數據異常的點。」
寧採薇閉了閉眼睛，此刻的她，帶著情緒。
「所以……」
「我說這麼多，你還要成為一名數據統計員嗎？」
「明天回答我。」
她收拾好東西，在出門的時候，看到那箱計算器，腳步頓了頓，然後開門離開了。
她希望唐峰能想清楚，最初的崇拜，還是對數據統計的熱愛。
如果他想清楚了，自己會好好帶他。
國家現在稀缺的人，很多項目因為數據統計，被卡住了脖頸，那不如她來培養。
她相信，她的經驗，她的課程，還有一個個項目的積累。
她好像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創造經濟華夏，推動科技華夏。
唐峰在辦公室，站很久很久……
腦海里一直回想著寧採薇說的話，一遍一遍，來回循環。
被質疑，被監控，被謾罵，被挑釁……
甚至寧採薇沒有說的，在現在的時代下，被暗殺……
一切的一切，讓他迷茫的眼神，仿佛慢慢開始變得清明。
他好像知道了……
父親和母親一直以來的堅持！
「師父，師父！」
寧採薇剛剛鎖上門看書，今天回來得早，把書拿出來，還沒翻看兩頁呢！
就聽到門外一邊敲門，一邊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