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咱們去那邊說。」老頭兒把碗收起來，然後跟著小姑娘朝另一條小路走。
他也不害怕被騙，因為他帶著刀子來，對方看起來也是20多歲的樣子。
要是個男的，他就不會跟著走，而且也不會說那麼多話，他心裡有種感覺，這小姑娘會把所有的碗都買下來。
宋衛東站在了路口，他一臉茫然看著四周，感覺似乎他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管不了那麼多，先去廠里看一看，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也沒人來通知他上班。
按理來說後勤科沒了他，應該早就亂成了一鍋粥了。
於是拎著包朝鋼廠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了不少騎著自行車上班的工人。
有的他認識，有的他只認識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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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腰杆子挺直直的，雖然他最近不順！
但是他最起碼還有個工作，哪怕最近幾年晉升不了，只要工作在就行！
——
陸知夏停下腳步，然後跟大爺商量，「你這個碗我很喜歡，能不能去你家裡看看另外幾個碗？」
「當然可以，我家其實離這裡不遠，就在前面的香柳村！」
「那你把地址留給我，到時候我帶人去找你可以不？」
「行，我把地址告訴你，香柳村老季家！」
「地址就這麼簡單？」
「對，因為村子裡就我們一家姓季，你隨便問個人就能找到我。」
「那這個碗我先買下，給你150塊！」
「成，你是個痛快人，我也是個痛快人。」
陸知夏把錢給了老頭，如果這次自己賭對了，那麼就是一場潑天的富貴迎面砸過來！
順利的拿到了碗，小心翼翼地用男人遞過來的報紙包好放進了包里。
老頭臉上笑呵呵，「姑娘就算你不買我剩下的幾隻碗，我也不會怪你。
咱們遇上就是緣分，說明這碗跟你有緣。」
陸知夏，「那你趕緊拿錢坐車回去，我應該就這一兩天就會上門找你，你在家耐心等著。」
老頭揮了揮手，然後背著玻璃絲袋子轉身離開。
陸知夏在心裡盤算誰能鑑定古董？
想來想去決定去供銷社找於主任，他應該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也許他能找到人幫忙看看。
想做就做，只不過這次沒有騎自行車，而是推著自行車朝供銷社走去。
——
宋衛東此刻站在廠子大門口的公示欄，看著上面的通告，如同五雷轟頂。
他被廠里開除了！
至於另外幾個人是記過處分！
怪不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原來他成了廠里的典型！
他不服撕下了公告單，站在廠門口大聲嚷嚷，
「憑什麼開除我！老子在這裡幹了整整10年！」
「說開除就開除，憑什麼！」
旁邊的人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告，發了瘋的男人，眼睛充血看起來很嚇人。
還是保衛科的人跑出來，兩三個人才把人摁住。
「宋主任！不對，我現在應該叫你宋衛東。」男人笑著調侃，「現在你已經不是鋼廠的人了，在門口鬧什麼事，這不是讓我們兄弟幾個為難嗎？」
宋衛東看著平時拍馬屁的人，現在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他感覺自己真的快被氣死，
「我要見廠長！」
「廠長出差，這幾天都不在廠里，你的事大傢伙都知道怎麼一回事，你就別去鬧了！」
「我幹了什麼事把我開除了！」
「你貪污受賄，並且還帶著人去私下鬧事，這事我們大傢伙都知道，更何況廠長，就你這樣的品行道德敗壞的人，怎麼可能還留在廠里！」
宋衛東愣在原地，他在想廠里怎麼會知道的，餘光看見那天陪他一起去鬧事的李有為，他用力掙扎一番，總算是甩開他們牽制，然後走過去。
「李有為，你快告訴我怎麼一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人家治安所的人把事情告訴了廠里。」李有為心裡後悔不已，為什麼要去鬧事？
差一點把工作丟了，領導找他談話，本來他快轉正了，現在還得繼續考驗他！
因為這時老婆帶著孩子回了娘家，他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他們有什麼權利把事告訴廠里！」
宋衛東表示不解，看到李有為倒著走，進了大門以後轉身就跑了。
然後周圍圍觀的人陸續進廠上班，最後只留下保衛科的幾個人陪著他。
事已至此，再鬧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於是沖他們揮揮手，
「我走，我走還不成？」
男人立刻揮手，「謝謝宋同志的深明大義，以後不要來了，免得大家看得都尷尬！」
宋衛東狼狽地離開，他從來沒有這麼頹廢過，走在大街上，似乎大家都用鄙夷的目光望著他！
突然他看見了兒子，跟一群半大的小子勾肩搭背地抽菸，那動作嫻熟。
這時候想到自己手錶不見了，難道說是兒子偷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
宋耀祖走著小碎步跟著老大殷勤說，「哥，咱們接下來去哪裡玩？」
「你小子還有錢嗎？」男孩大口抽著煙，對於宋耀祖這樣的小癟三，他一點也不放在眼裡。
「我確實沒什麼錢了。」
「那不就得了，你趕緊回家上你的學去吧！」
「可是你昨天不是說了收我當小弟，以後讓我跟著你混嗎？」
「咋的，少爺的生活真的不想過了，可是你跟著我能幹什麼，我可不養閒人的！」
「我什麼都可以干，只要你讓我做就行！」
「這話說的，我讓你偷東西，你敢偷似的！」
「敢，我當然敢，我爸的手錶就是我偷的！」宋耀祖頗為得意，「他現在可能還沒有發現，然後我把表賣了，請你們吃的飯！」
少年轉過身，「沒看出來呀！你這麼狠，連自己爸的東西都偷，就不怕被你爸打斷腿！」
「我才不怕呢！」宋耀祖得意揚揚地說。
下秒後背就被踹了，他回頭一看，一臉怒容的爸爸就站在他身後。
「爸爸！」
「你偷我的手錶？就是為了請這群小痞子吃飯。」
「爸！你聽我說，我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他們帶著我掙大錢，我也想掙錢！」
「你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媽……」下句話說不出口了，之前陸知夏在的時候兒子乖巧聽話。
學習成績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糟心事。
現在婚剛離孩子就不學好了！
難道這是自己的報應嗎？
他絕對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報應！
只恨老天爺不開眼，所有的倒霉事都讓他遇上。
他望想那幾個少年，只見他們轉身就跑了。
沒有一個人為兒子停留，這樣的朋友都是狗肉朋友，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只有兒子傻，看不透！
「你看他們一個個跑得多快，生怕為你的事情負責！為什麼要相信這樣的人？」
「你管我幹嘛？我就是想跟著他們一起混，你看他們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如果沒有掙錢的本事，怎麼可能有那麼優越的生活！」
「那是因為他們出去坑蒙拐騙，要不然哪來的錢。」
「如果能搞來錢，我也願意坑蒙拐騙！」
「你傻啊！坑蒙拐騙是犯罪！是要被人抓進坐牢的！」宋衛東抬手給了兒子一巴掌，「我之前不管你，是以為你是個好孩子，怎麼短短几天就變成這個樣子。」
「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人要學會變通，我只是在找我自己要走的路而已，你別想讓我再回學校學習！」
「趕緊給我回家！」
宋衛東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拽著兒子的衣領把人拖回去，先把人關起來再管教。
宋耀祖想反抗，但是沒有那個膽子就只能被拽回去。
好不容易把兒子拖回到了家門口，聽到裡面傳來陌生男人說，
「你這手可真白！」
宋衛東趕緊用鑰匙開門，看見陳佳寧穿著清涼的裙子，正坐在一個男人的旁邊。
這人他不認識，先把兒子拉到屋子裡關起來，用鑰匙把門給鎖上了。
陳佳寧跟過來說，「這人就是我跟你說的，彪哥，他是做抵押的，只要你在合同上簽字，就可以拿到800塊！」
「你在什麼地方認識的人？」
「以前經朋友介紹認識，也算是認識小半年了。」
「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那還不是因為想幫你把事情促成，我又沒有跟他幹什麼！」陳佳寧毫不心虛地說，「你又不是沒看到，我們倆就是在客廳里坐著。」
「行吧！我先看合同！」宋衛東想到把房子抵押出去，到時候陸知夏就收不到房子。
這樣一來，他也算是扳回了一局，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有了錢以後，他可以托人找關係進別的廠子上班，總之有錢就有路，沒錢就沒路！
來到彪哥面前伸手，「你好，我是宋衛東！」
彪哥把人上下打量到底，這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弱不禁風，微微點了點頭，沒有伸手，而是把桌上的擬好的合同給他。
「你先看好，只要你在上面簽字，然後把房本給我，我現在立馬就能把錢給你。」
「好，我先看著。」宋衛東看著上面的條條款，覺得沒什麼問題，於是在上面簽了字。
彪哥眯著眼睛，實際合同中間折了一下，所以他看到的並不是全部的內容。
對方如果錢收了，然後他沒有收到房子，那這筆錢就變成了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