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沉靜地展開手中那份尚帶餘溫的文書。
指尖划過粗糙的紙面，冰冷的目光逐行掃過其上記載的每一個字。
文書上的墨跡，仿佛浸染著戰場硝煙與鮮血的氣息。
穆洪山低沉而凝重的聲音，恰好在他凝神細覽時，於肅穆的營帳內響起。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眾人心頭。
「麾主，已查清。」
「這支異族大軍，乃是近些年才在異族中如彗星般崛起的一支王牌精銳。」
「異族狂妄，稱其為『至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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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名號之大，可謂目空一切。」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其統帥之名諱……竟敢僭越天威，自號『蒼天』！」
穆洪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與荒謬感。
營帳內，原本就寂靜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秦紅玉、葉依水、穆洪山、寧溪等人，皆屏住了呼吸。
「蒼天」兩字入耳，如同驚雷炸響。
穆洪山的聲音繼續流淌，帶著深深的忌憚。
「此獠，據傳是繼那隕落的天羽之後，異族新近殺出的絕世天驕。」
「其天賦絕倫，手段通天，傳聞中，比之昔日號稱異族第一天驕的天羽，還要更勝一籌！」
「即便是與天羽齊名的烏江、夜剎之流，如今也難望其項背。」
「更有駭人聽聞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異族那七位至高無上的主宰，對此人似乎也……禮敬有加。」
「但凡他所求之事，所需之物，七位主宰無不傾力配合，從未聽聞有半個『不』字。」
「他所統領的這支『至尊軍』，更是七位主宰親自從各大強族中精挑細選出的精英悍卒拼湊而成。」
「這些年來，此軍可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我人族不知多少支精銳之師，折損於其鐵蹄之下。」
「那蒼天本人，更是雙手沾滿了我人族天驕的鮮血！」
「此番……」
穆洪山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蕭羽沉靜的側臉上。
「他們正是聽聞麾主所率我第三麾威名赫赫，戰績彪炳，才特意調轉兵鋒，專程尋上門來！」
「其目的，不言而喻——專為對付我等而來！」
「那蒼天……」
「其修為境界，與麾主相同，亦是天仙境後期。」
「然其戰力，竟也如同麾主一般，足以……媲美大羅初期大能！」
「此外，其軍中……」
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除卻尋常精銳，尚有眾多天仙、地仙境的異族高手。」
「更有……四位大羅境強者坐鎮！」
「此四位大羅，猶如定海神針，輕易不會出手。」
「然其一旦出手，必是石破天驚，挾裹雷霆萬鈞之勢！」
「尋常修士，根本無從抵擋！」
營帳中的氣氛，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
聽完穆洪山的介紹，秦紅玉、葉依水、寧溪、周英、葉茜、青陽、穆洪山等人，一個個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呼吸都仿佛被扼住。
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至尊軍……蒼天……」秦紅玉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
難怪！
難怪今日一戰，會打得如此艱難，如此慘烈。
他們遭遇的，竟是這般兇悍絕倫的對手！
是異族七位主宰傾力打造的王牌！
是那個狂妄到敢自稱「天」的異族妖孽所率的鐵軍！
同時，一股後怕的寒意，悄然爬上眾人的脊背。
幸虧！
幸虧今日那至尊軍中的四位大羅境超級強者，不知出於何種緣由，未曾出手。
否則……
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礙於兩族間那不成文的默契與鐵律，大羅級存在不得輕易對低階修士出手，但……他們的麾主「寧凡」卻是個例外！
他是被異族強硬要求、人族巨擘點頭應允，被視為「等同大羅」的特殊存在！
那四位大羅一旦出手，目標必定直指蕭羽！
若蕭羽今日隕落於那四位大羅之手……
那對整個第三麾而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軍魂將散，名存實亡！
對整個浴血奮戰、苦苦支撐的人族前線而言，損失如此一位冠絕同輩、潛力無限的絕頂天驕，更將是無法估量的慘痛打擊！
人族……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蕭羽的目光，也終於從那份沉甸甸的文書上抬起。
他的臉色，比起平日稍顯凝重。
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意外與思索的光芒。
這支突然出現的異族大軍，來歷竟是如此不凡。
「蒼天」……名號如此狂妄，實力如此驚人，背景如此深厚。
這確是他未曾料到的勁敵。
然而，凝重之下，並無半分畏懼。
只是……
若真要與此等強軍硬撼，他麾下的第三麾將士，這些隨他出生入死的袍澤，又將付出怎樣慘烈的代價？
除非……他願意徹底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與真正的實力。
但這風險，太大。
牽一髮而動全身。
穆洪山等人看到蕭羽放下文書，立刻紛紛開口，語氣中充滿了焦急與關切。
「麾主！」穆洪山率先抱拳，聲音懇切，「此獠兇悍，其麾下更有大羅強者虎視眈眈。日後若再與此軍交鋒，萬望麾主……莫要再身先士卒，以身犯險！」
「正是！」秦紅玉立刻接口，聲音帶著少有的緊張，「請麾主坐鎮中軍，運籌帷幄！衝鋒陷陣之事，交由我等即可！」
葉依水雖未言語，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也緊緊盯著蕭羽，其中的擔憂清晰可見。
寧溪等人亦是連聲附和。
「麾主安危，關係全軍存亡，人族未來！切不可再輕易涉險！」
「若麾主有失，我第三麾……乃至人族前線，都必將元氣大傷！請麾主三思！」
這時，秦紅玉眸光一閃，提出了一個建議。
「麾主！當務之急，是應對那四位異族大羅的威脅。」
「單憑我軍目前實力，實難抗衡。」
「屬下提議……」
她聲音提高了一些。
「麾主應立即上書，向大帥石青，甚至向域主萬岳大人求援！」
「懇請他們派遣大羅境高手前來助陣！」
「只要我方亦有足夠的大羅強者坐鎮，能與敵方那四位大羅形成制衡，麾主的安危便有了保障！」
「屆時，我第三麾上下，便再無懼與那異族至尊軍交手！」
「即便對方精銳，我第三麾何曾怕過誰！」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烈陽軍特有的鐵血豪情。
她的話，如同在壓抑的空氣中點燃了一束火把。
其他人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仿佛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絲破局的曙光。
「秦副統領所言極是！」
「不錯！若有大羅強者前來牽制敵方頂尖戰力，我等便能放手一搏！」
「麾主，請速速上書求援！」
「這是當前穩妥之策！」
眾人紛紛附和，目光熱切地看向蕭羽。
蕭羽聽著眾人懇切的請求，微微頷首。
「嗯。」
他明白這是大家出於對他的保護和對大局的考慮。
但他心中，對此舉所能帶來的實際效果，並不抱太大希望。
仙界廣袤，烽煙處處。
人族與異族的戰火早已綿延無數歲月，雙方都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各處戰場，哪一處不是兵力吃緊，捉襟見肘？
哪一處不是在哭喊著請求支援？
大羅境強者，更是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存在，輕易不能調動。
想要在短時間內，從別處抽調出足以抗衡敵方四位大羅的強大援軍，難。
難於上青天。
希望渺茫。
只是……
他心中默念。
在能儘量保全自身實力、隱藏底牌的前提下，若能借力打力，藉助仙界人族整體的力量，自然是最佳選擇。
這不失為一種策略。
「此議……」
蕭羽開口，聲音平靜。
「我會即刻修書，呈報大帥石青與域主萬岳大人。」
「陳明此間危局，懇請增派大羅強者前來支援。」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安撫。
「你們也需做好應對之策，不可鬆懈。」
除了向高層求援，蕭羽並未忘記另外兩張可能起到作用的牌。
當日，他便命人將卓不群與方夢再次請到了帥帳。
並未贅言，直接將關於「至尊軍」及其統帥「蒼天」的恐怖情報，簡明扼要地告知了二人。
尤其是強調了對方擁有四位大羅境強者，對己方主帥構成的致命威脅。
以及第三麾當前面臨的巨大壓力。
最後，他看著臉色同樣變得凝重起來的卓不群與方夢，提出了請求。
「此局兇險，非我第三麾一軍之力可解。」
「二位身份尊貴，背景深厚，與六位界主大人關係匪淺。」
「不知……可否通過爾等之渠道，向上陳情，同樣懇請派出強援？」
「若能再添幾位大羅強者前來坐鎮，定能穩住局勢，甚至反敗為勝！」
「此乃關乎我人族防線安危之大事，望二位……盡力斡旋。」
蕭羽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卓不群與方夢二人聽完，互相對視了一眼。
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對方的震驚與凝重。
他們雖出身不凡，但對上這樣一支由七位異族主宰力捧、統帥敢自號「蒼天」、麾下強者如雲的「至尊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特別是那四位隨時可能出手抹殺「寧凡」的異族大羅，更如同一柄懸頂之劍。
沉默片刻。
卓不群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表態。
「麾主放心！此事干係重大，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方夢也立刻跟上，語氣堅決。
「我定會立刻動用一切關係，向我父……向族中長輩陳情！懇請派出大羅高手前來支援！」
「此戰，關乎我人族顏面，更關乎麾主安危！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兩人的態度，此刻倒是頗為一致和積極。
「好。」
蕭羽點點頭。
「有勞二位了。」
他目送著卓不群與方夢帶著沉重的心情，匆匆離開了帥帳。
背影消失在營外的夜色中。
他們是否真能請來強援，蕭羽心中並無把握，但至少，多了一條途徑。
……
同一時間。
被異族至尊軍占據的摩羅城。
城內昔日最宏偉、最奢華的城主府邸，如今已被改造成了至尊軍的中樞。
府邸深處，一間燈火通明卻氣氛肅殺的大殿內。
數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靜靜矗立。
主位之上，盤膝坐著一人。
他姿態隨意，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嚴。
正是至尊軍的統帥——蒼天。
在他左右兩側，四位氣息淵深如海、身形各異的大羅境異族強者，如同四座沉默的山嶽。
再下方，則是數位至尊軍中的核心將領。
眾人皆垂首恭立，神態間充滿了對主位上那位年輕統帥的敬畏。
「主上！」
若是有熟悉那已隕落多年的異族絕世天驕「天羽」的人在此，此刻定會驚駭欲絕地失聲驚呼！
因為這位端坐主位、威壓全場的至尊軍統帥「蒼天」，其面容五官、身形輪廓，竟然與當年的天羽……一模一樣！
毫無二致！
仿佛時光倒流，天羽復生！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那雙開合的眼眸。
蒼天的眼中，不再是天羽曾經那份極致的驕傲與鋒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生來便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至尊氣度！
仿佛他本就是這天地的主宰，萬事萬物皆在掌中。
即便是他身旁那四位修為境界遠超於他、已達大羅之境的存在，在他面前，也顯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主僕尊卑，一目了然。
其中一位身披暗金色鱗甲、氣息最為雄渾的異族大羅，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他上前半步，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探詢與不解。
「主上，屬下有一事不明，斗膽請教。」
「今日戰場之上，我軍明明已將那人族烈陽軍第三麾逼至絕境。」
「那第三麾的統帥『寧凡』，更是被主上您親自鎖定。」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與惋惜。
「當時，若主上允許我等四人出手……」
「集四位大羅之力，雷霆一擊，必能將那寧凡瞬間抹殺！」
「主上將得首功！」
「更可順勢全殲整個人族烈陽軍第三麾！」
「此乃重創人族前線士氣、揚我至尊軍威名的絕佳機會！」
「屬下實在不解……」
他微微一頓，聲音更低了些。
「主上為何……嚴令我等不得出手？」
他的疑問，顯然也是在場其他幾位大羅和將領心中所想。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蒼天身上，等待解惑。
案桌之後，蒼天緩緩抬起眼瞼。
那雙與天羽一模一樣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殿內空氣瞬間更加凝滯。
仿佛有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片刻後，他那平淡無波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抹殺寧凡？」
他重複了一遍那異族大羅的話，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你們以為……本座不想？」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如同寒冰刮過。
「若是能輕易取其性命，今日他早已化為齏粉。」
「何須等到你們提醒？」
此言一出，四位大羅境強者心頭猛地一凜。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只聽蒼天繼續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肯定。
「今日，你們若敢出手……」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一一掃過四位大羅。
「那麼，此刻在這大殿之中……」
「除本座之外……」
「你們所有人……」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宣判般的冷酷。
「都得死！」
「絕無幸理！」
「什麼？！」
四位大羅境強者同時駭然變色！
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雖對蒼天無比敬畏，但對方此言，實在太過驚悚！
他們四人聯手，竟會在對付一個天仙后期修士時……全軍覆沒？
這怎麼可能？！
「主上！這……這是為何？！」
另一位體型乾瘦、形如枯木的異族大羅失聲問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請主上示下！」
蒼天微微眯起眼，那雙酷似天羽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幽深難測的光芒。
仿佛在回憶著戰場上那微不可察卻又令他心悸的波動。
「哼。」
他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你們只道那寧凡能越階而戰，天賦異稟。」
「卻不知……」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在此人身上……」
「還隱藏著一件……極其不尋常的『東西』！」
「一件……令本座都感到強烈威脅的『寶物』！」
「寶物？」眾異族高手面面相覷。
「不錯。」
蒼天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銳利。
「今日兩軍交戰，血氣沖天，道韻瀰漫之時。」
「本座清晰地感應到……」
「那人族寧凡身上，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貪婪、霸道的吞噬之力！」
「它在暗中……」
「瘋狂地與本座爭奪著戰場上彌散的廝殺道韻與生靈隕落後的精粹本源！」
「那股力量……」
蒼天的眉頭深深皺起，仿佛在確認那令人不安的感覺。
「詭異！霸道！深不可測！」
「它散發出的氣息……」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危險！」
「極度危險！」
「縱然是本座如今之能……」
他坦然承認。
「亦無法正面抵抗那股力量！」
「尋常大羅……」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四位手下。
「更無法在其吞噬之力下倖免！」
「一旦你們貿然出手，試圖攻擊寧凡……」
「必然引動那件寶物的強烈反擊！」
「到那時……」
蒼天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一股巨大的後怕感，瞬間攫住了在場所有異族高手的心臟。
他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主上一反常態，嚴令他們不得出手！
原來那看似處於劣勢的「寧凡」身上，竟潛藏著如此恐怖的殺器！
一念及此，無不悚然心驚，冷汗涔涔。
「原來……竟是這般！」
「多謝主上救命之恩！」
「我等……明白了！」
然而，巨大的恐懼過後，疑問再次浮上心頭。
那枯木般的大羅境強者小心翼翼地問道：
「主上……」
「既然那寧凡身懷如此重寶，威能足以威脅大羅……」
「那為何……今日與我軍交戰，他卻不曾動用此寶？」
「若他動用此寶，我軍……豈不危矣？」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若是擁有能瞬間吞噬大羅強者的恐怖寶物，為何在己方大軍陷入苦戰、傷亡慘重時，卻隱忍不發？
這不合常理。
蒼天聞言，也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同樣在思索這個關鍵的問題。
那件寶物，無疑是一張足以改變戰局的恐怖底牌。
寧凡……為何不用？
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案幾。
大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蒼天沉吟許久，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最終緩緩開口，提出了兩種猜測。
「其一……」
「他不願暴露自己擁有此等逆天之物。」
「這等至寶，一旦暴露，恐怕會引來比今日戰場兇險萬倍的覬覦與追殺。」
「其風險，遠超殲滅我軍一支先鋒。」
「其二……」
蒼天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我們目前所無法揣度的。」
「比如，動用此寶，需要付出某種難以承受的巨大代價？」
「又或者……那寶物本身，存在某種我們還不知曉的……限制？」
「皆有可能。」
他的推測，讓眾人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未知，才是最令人忌憚的。
「傳令！」
蒼天不再糾結於此，果斷下達了新的指令。
「接下來，大軍繼續推進，攻打人族據守的黑沙城！」
「繼續試探！」
「爾等四人……」
他看向那四位大羅手下。
「依舊按兵不動，不必出手。」
「一切……」
他眼中精光爆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待本座……」
他微微一頓，一股磅礴的自信與威壓自然流露。
「突破至大羅之境！」
「屆時，不管那寧凡有何隱衷，藏著何等秘密……」
「不管他為何不動用那件寶物……」
蒼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極致的笑意。
「在他……以及他那件寶物面前……」
「我等……」
「都將再無任何顧慮！」
「翻掌可滅！」
冰冷而充滿殺意的話語，迴蕩在空曠的大殿內。
「遵命！」
「主上英明！」
四位大羅境強者與其他將領再無異議，齊聲應諾，躬身領命。
聲音中充滿了對蒼天突破的期待與對未來的狂熱。
主上若能晉升大羅，以其曠古爍今的天賦與那神秘的「至尊」氣運，必能徹底壓制甚至奪取那件恐怖寶物！
到那時，就是人族寧凡，以及整個第三麾的末日！
……
夜深如墨。
黑沙城內，肅殺的氣氛比夜色更加沉重。
蕭羽終於處理完所有緊急軍務，下達了必要的指令。
安置傷員，布防城池，調集物資，安撫軍心……
繁雜的事務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
直到城中更鼓敲過三巡。
他才在臨時帥府的書房中，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燈火搖曳，將他挺拔卻帶著一絲孤寂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就在此刻。
他體內深處。
那座沉寂了許久的元始帝城，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震！
這震動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核心深處，帶著某種玄妙的牽引。
蕭羽還未來得及反應。
下一刻。
書房內的空間仿佛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他的身影，已然無聲無息地從原地消失！
沒有光影，沒有聲響，甚至連一絲空間漣漪都未曾泛起。
仿佛從未存在過。
下一瞬。
蕭羽只覺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冰冷、蒼茫、浩瀚、古老……無法形容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他已置身於一片無法言喻的宏偉空間之中。
腳下，是鐫刻著無盡歲月與玄奧道紋的巨大石磚，散發出亘古不滅的輝光。
頭頂，是無垠深邃的、仿佛承載著諸天星河的「蒼穹」。
四周，是巍峨到頂天立地的巨大城牆輪廓，在無盡的混沌霧靄中若隱若現，散發出鎮壓萬古的磅礴威壓。
這裡……
是元始帝城的核心大殿中。
元始帝城的器靈也同時出現在蕭羽面前：「見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