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24：總督府機密簡報
【聖贖號】
教會的旗艦通體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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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首像是一尊低眉垂目的聖女雕像，雙手交疊於胸前，仿佛在無聲地祈禱。
但凌淵清楚，這艘船的出現絕非善意。
它出現的時機太過精準。
幾乎是在破曉號剛回來不久便駛入港口，更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破曉號不久前才在海上遭遇了敵情訓練有素的，寧願自爆都要襲擊他們的，不知身份的敵人——
這些沒有證據的事實，讓凌淵緊了拳。
聖贖號緩緩靠岸，純白的舷梯無聲放下。
一隊身著白金長袍的牧師列隊而出，步伐整齊得近乎機械。
為首的是那名銀髮主教。
他的胸前懸掛著一枚聖晶吊墜，表面流轉著與諾克斯傷口處菌絲同源的淡金色微光。
「又見面了，凌淵船長。」
主教微笑頜首，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看到你平安歸來我由衷地高興，願聖光庇佑你的未來！」
凌淵沒有接話。
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主教大人，真是——好久不見！」
凌淵知道主教知道他心裡窩著火，主教也知道凌淵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但二人表面上的態度沒有絲毫問題。
互相致以「誠摯」的問候後，雙方人馬好聚好散。
趙朔同樣應付了主教的寒暄，隨後給了凌淵一個眼神。
後者收起破曉號，帶著船員回了總督府。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在星火島上空，將本就昏暗的黃昏染成鐵鏽般的暗紅。
在這迷霧海域，也唯有星火島這種人類駐紮的地方能削弱一下霧氣對天光的影響。
總督府的外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在海風中作響。
葉片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金屬光澤。
這是長期暴露在靈性污染中的變異特徵。
凌淵踏入議事廳前，靴底碾碎了地面一片結晶化的苔蘚。
碎屑進裂聲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唔！沒時間派人打掃！」
趙朔略顯無所謂地說道：「我不是追求形式主義的人，只要別跟個豬窩一樣就行！
你也知道，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其他人來這裡打掃我也不放心啊！」
廳內光線晦暗，僅有中央的全息投影儀投下冷藍的光暈。
趙朔背對大門站在投影前，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至肘部，露出小臂上豌的陳舊傷疤。
能在他身上留下難以痊癒的傷疤，可見那東西的實力有多高強。
凌淵思緒放飛，大概至少也是巨型非凡級海怪吧趙朔指尖夾著一枚棱形聖晶碎片，晶體內流轉的淡金色微光將他的側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開口：「關門，屏障全開。」
凌淵反手按下門側的靈性鎖，金屬閘門轟然閉合的瞬間，牆壁夾層中傳來齒輪咬合的悶響。
十二層加密符文在門縫處逐一亮起，最後一道猩紅紋路完成閉環時。
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驟然凝滯，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貝爾曾說過。
這種級別的屏蔽措施足以隔絕半神的窺探。
現在看來，多半是真的..
「看看這個。」
趙朔彈指將聖晶碎片拋向投影區。
晶體在飛行途中突然崩解，化作無數光粒融入全息影像。
原本模糊的畫面驟然清晰。
那是一段偷拍的實驗記錄：乾淨整潔的地下室內，身著白金長袍的研究員們正圍著一具浸泡在培養艙中的屍體。
戶體的胸腔已被剖開，心臟位置生長著與鍊金核心相似的半機械血肉團塊，表面覆蓋的黑色菌絲正隨著聖晶脈衝的頻率蠕動。
「第七次共生體測試。」
趙朔用佩刀刀尖划過某段數據，「教會對外宣稱聖晶是深淵污染的淨化產物，實際上」
畫面切換至顯微鏡視角。
菌絲在放大千倍後顯露出精密的人工改造痕跡。
每一條脈絡內部都嵌著納米級的鍊金迴路，
凌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見過完全相同的結構，在沉船輪機艙那些異化的金屬脈絡上。
趙朔突然抓起桌上的金屬杯砸向投影。
杯體穿透虛影砸在牆上，暗褐色的咖啡漬在軍方機密文件的複印件上暈開。
「共生派那幫瘋子，把淨化菌絲改造成了污染武器。」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泛著金絲的獰傷口，「三年前我帶隊突襲過他們的地下實驗室，代價是差點變成培養艙里的標本。」
全息影像跳轉到新的片段：某個佩戴銀月徽章的主教將試管中的菌絲注入志願者頸部受試者在十秒內肌肉暴漲，皮膚卻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方交織著金屬與血肉的異化組織。
當他的眼球炸裂成兩簇金色菌絲時，視頻夏然而止。
「沉船是他們選中的試驗場。」
趙朔調出海域地圖，標記出七個紅點，「鍊金核心被刻意改造成菌絲生長的催化器，用來誘導菌絲異化。那些溺亡者」
他指尖敲擊某段音頻文件，揚聲器里立刻爆發出非人的尖嘯，連屏蔽屏障都泛起漣漪。
「那些溺亡者也根本不是在詭海影響下自然形成的亡靈，是共生派製造的愧儡士兵。」
凌淵突然按住刀柄泣血之刃在鞘中震顫，刀身感應到了主人翻湧的殺意。
議事廳角落的陰影扭曲了一瞬，船魂的虛影若隱若現。
這是升級後獲得的新能力，靈性共鳴達到臨界點時能引發的擾動降臨。
能突破此地的封鎖，就算只是一瞬，也足以說明破曉號和凌淵的親密程度了「教會分裂了。」
趙朔嘆息著熄滅投影，從保險箱取出一枚黑色晶體。
深淵能量在容器內翻湧，將他的瞳孔映成詭的紫色，
「淨化派還在徒勞地研發抑制劑，而共生派早已—"
他冷笑一聲，晶體表面突然浮現出與聖晶同源的淡金光紋，「已經能讓深淵和菌絲和平共處了。」
窗外划過一道閃電，剎那的慘白照亮兩人凝重的面容。
暴雨傾盆而下。
雨滴撞擊在外面厚實的防爆玻璃上，像極了無數細小的金屬彈丸在彈跳。
凌淵的視線掃過桌上那份標著「速敗論」的絕密文件，最後停留在趙朔傷痕累累的手臂上。
那些傷口邊緣的金色紋路，與諾克斯腿上的菌絲如出一轍。
「所以總督府的立場是？」他輕聲問。
趙朔突然掀開地板暗格。
液壓裝置嗡鳴聲中，三維沙盤從地下升起。
星火島的微縮模型上插滿黑色旗幟，而代表教會勢力的白色艦船正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他抓起象徵艦隊的赤銅色船模，重重按在沙盤中央：「三天後召開的樞機會議上，淨化派會揭露共生派的人體實驗。屆時共生派也會公布一項—」
驚雷炸響，吞沒了後半句話。
但凌淵看清了趙朔的口型。
那是一個比深淵更黑暗的計劃。
其名為一一共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