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93：封印箱中的怪東西
渾濁的海水在潛水鐘外翻湧潛水鐘的原理很簡單，就是一座大鐘垂直沉入水下。
在重力的牽引下。
只要角度不傾斜，鍾內就會形成一個鎖住空氣的空間。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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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只剩凌淵。
這是他的第一次下水。
說實話。
感覺有些微妙。
晉升三階靈視增強並固化後，凌淵面對危險多了分從容。
陽光在頭頂照出蕩漾的墨綠，
詭海終於掀開了神秘面紗，向他透出瑰麗奇崛的一面。
時而聚集時而分散的魚群在幽幽的燈光中不停來回。
凌淵第一次以這種角度觀察傳說海圖中的光點，非常新奇。
他對海圖的應用也有了新的理解。
幽藍的燈光穿透黑暗，映照出黑荊棘號殘骸扭曲的輪廓。
凌淵緊握潛水鐘的木質扶手，透過厚重的玻璃窗，他看到沉船的船體被暗紫色珊瑚包裹。
那些珊瑚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表面泛著病態的濃郁粉紅。
這些珊瑚的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肉眼可見的波紋，殘骸周邊的海水隨之泛起漣漪。
看著還是很怪啊但—來都來了—.
況且他們接取的任務就是調查黑荊棘號。
其實在消滅那頭最大的怨骸聚合體時，被拉入幻境的凌淵已經「看」到了很多細節。
不過。
黑荊棘號究竟是怎麼回事，沒有知情人活下來也就沒人敢打包票。
潛水鐘下沉到了預設的深度，這裡，水壓已經非常影響人的行動了。
若是普通人待在潛水鐘里，恐怕保持呼吸都很困難。
好在凌淵不是普通人。
潛水二人組雖然只有一階，但都是風暴途徑的資深非凡者。
這點水壓同樣不足為慮。
凌淵透過窗能看到兩團光暈正朝著黑荊棘號的殘骸慢慢靠近。
二人都舉著特製的手弩。
造型十分小巧，箭矢也是小號。
但上面刻畫著專門的鍊金矩陣，就是為了在水中激發時豁免阻力，以求儘可能地還原傷害！
潛水二人組小心地靠近。
莉塔的靈性要更強些，所以隨著靠近，那些珊瑚的每一次脈動都像在敲擊她的神經。
她迅速從腰間的藥劑袋中取出一支針劑，直接扎進肘窩注射給自己。
凌淵將她這一行為看在眼裡，也是默契地將潛水鐘的探照燈加到最大。
幽藍轉為熾白。
二人周圍數米內的海水照得透亮。
隨著莉塔二人的靠近，那些珊瑚似乎被激怒了。
蠕動的速度加快，甚至有幾根細小的觸鬚從船體縫隙中探出，朝著二人纏繞而來！
諾克斯果斷扣動扳機。
箭矢破開海水，精準命中幾根逼近的珊瑚觸鬚，
箭矢上的鍊金符文炸開，爆出一團銀白色的淨化火焰，觸鬚瞬間焦黑萎縮。
但更多的珊瑚仍在蠕動，仿佛整艘沉船都在甦醒。
莉塔咬緊牙關。
她能感覺到靈性防護正在被侵蝕。
那些珊瑚釋放的精神污染如同細密的針刺，不斷試探著他們的防線。
「不對勁！」
她急促地朝諾克斯傳音道：「我們得快點，那些珊瑚像是某種共生體，它們在保護船里的東西。」
這是風暴途徑的非凡者才能覺醒的水下通話能力。
據說中序列的風暴強者甚至能和詭海生物簡單溝通諾克斯聞言點頭，調整姿勢，重新搭設箭矢並拔出了腰間的潛水刀。
然而就在此時。
盤踞在黑荊棘號殘骸上的珊瑚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粘稠的黑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在海水中凝聚成數十道人形怨靈。
它們的面孔扭曲，肢體殘缺，卻以極快的速度朝二人撲來！
諾克斯的反應極快！
第二發弩箭已經射出，箭矢貫穿最前方怨靈的頭部，淨化符文炸開，將其撕成碎片。
可更多的怨靈仍在逼近，它們的肢體在黑血中重組，仿佛不死不滅，
凌淵沒有猶豫。
一個猛子扎入水中，泣血之刃煥發出修長的刃牙隨他奔赴戰場。
「跟緊我！」
莉塔朝諾克斯傳音，隨後靈性爆發，短刀橫掃，將兩隻撲來的怨靈斬成兩段。
淨化藥劑的效果仍在。
這些被斬斷的怨靈無法更進一步侵蝕，只得化作黑煙消散。
諾克斯緊隨其後，弩箭連續射擊，為莉塔清理出一條通往黑荊棘號船長室的路徑。
而凌淵也趕了過來，剩餘怨靈與珊瑚觸手在他面前連張牙舞爪的資格都沒有。
啪一木板斷裂的輕微聲響里，三人的目光終於看到了原本就屬於黑荊棘號的物件。
內部比外部更加扭曲。
木質結構早已經腐爛。
取而代之的是暗紫色珊瑚與黑血凝結的肉瘤狀組織。
每一次顫動都像是某種活物的內臟，那種黏糊糊的腥臭味簡直要順著海水嗆入鼻腔。
船長室的艙門半掩著。
凌淵一腳端開。
鏽蝕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呻吟。
室內一片狼藉，航海圖、羅盤、甚至船長的座椅都長滿了珊瑚，唯獨角落裡的一個黑的小鐵箱仍保持完好。
周圍沒有任何異變的血肉腫瘤，也沒有珊瑚入侵的跡象。
「太好了！就是它！」
諾克斯大喜過望，本能地想要游進去。
凌淵聽不到水下對話，但不影響他察覺到不對勁。
只見他一把拉住諾克斯，從後者的腰包里摸出一根針劑後狠狠給對方來了一針！
藥劑在體內生效，諾克斯恍然清醒。
他朝凌淵露出感激，卻見自家船長示意他用其他方式來取出那玩意。
標槍派上了大用場。
隨著諾克斯幾次試手，終於，鐵箱被標槍分裂的倒鉤勾住。
沒有想像的沉重。
但凌淵的靈性在鐵箱被諾克斯拉出來後便開始了瘋狂示警！
隨著鐵箱離開，包裹黑荊棘號的詭異也開始了變化！
沉船殘骸開始扭曲變形，不！
那是充斥它內外的珊瑚群在涌動！
「該死！這是群活物！」
凌淵不敢將這東西直接收進負載，只抽出密封袋將其丟了進去暫時封存。
莉塔拽住他的手臂，臉色焦急。
在殘骸上，珊瑚與黑血融合，粉紅觸鬚構成了連結它們的骨架與脈絡。
數十具「珊瑚屍鬼」眨眼間成型！
它們由船員遺骸與詭異珊瑚拼湊而成，肢體扭曲，游水動作卻異常迅捷，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凌淵從腰間抽出淨化藥劑，猛地捏碎！
藥劑散出對污穢之物堪稱致命的威脅，暫時逼退了它們。
但海水在快速稀釋效果，屍鬼們只是被迫放緩了靠近了速度。
「潛水鐘！」
諾克斯無聲怒吼，指向不遠處的生機。
三人開始全力衝刺，身後屍鬼的划水聲越來越近。
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潛水鐘時，一根粗壯的珊瑚觸鬚突然從船體裂縫中射出，纏向潛水鐘的鋼索！
「糟了！」
莉塔瞳孔驟縮，如果潛水鐘被拖住，他們根本無法上浮！
千鈞一髮之際，凌淵果斷出手！
哪裡最適合招潮引浪？
那自然是海裡面！
沒有什麼地方比海里水更多！
暗流攢聚力道將那根粗壯的觸手狠狠甩開！
凌淵路過時還不忘補上一刀！
三人順利鑽回潛水鐘內，連忙抓緊扶手固定好自身。
馬上潛水鐘就要收回了。
如果被甩出去，恐怕就再也浮不到水面艙門關閉的瞬間。
凌淵的指令清晰可聞：「回收潛水鐘！全速上浮！」
這是直接通過船魂下達的命令。
鄧肯等人毫無遲滯地收到。
「唔！」
莉塔驚呼一聲。
潛水鐘被快速收回，水壓的變化以及內外氣壓差的驟變對人是一種摧殘。
好在有驚無險，三人都安然無恙。
然而凌淵卻注意到鐵箱不知何時打開了。
裡面躺著一本被血污侵蝕的航海日誌，以及一顆拳頭大小的跳動心臟化石。
心臟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每一次搏動都滲出墨綠色的黏液，色澤異常瑰麗珊瑚屍鬼的利爪已撕扯上鋼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透過玻璃窗。
凌淵看到整片海域正在沸騰：黑荊棘號的殘骸徹底「活」了過來，暗紫色珊瑚瘋狂增殖，將沉船包裹成一座蠕動的血肉巢穴屍鬼群如潮水般湧來。
它們的骨骼與珊瑚共生，關節反折，速度卻快得駭人！
凌淵上一次見識到類似的場景，還是在弗雷島保衛戰中與龍孽妖鮫的戰鬥。
夜色中那群天矯的身影，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破曉號的申板上，水手們正瘋狂轉動絞盤。
在他們的努力下，潛水鐘趕在屍鬼們圍堵之前被拉了上來。
凌淵二話不說將密封袋提起，示意早有準備的貝爾趕緊封印。
這東西已經開始散發濃重的污染了。
墨綠黏液腐蝕了密封袋，滴落甲板，燒出蜂窩狀的焦黑痕跡。
凌淵俯身按住甲板。
靈性如潮水灌入船體，與污染正面交鋒。
兩股力量在破曉號的表層甲板中交戰，缺口處進濺出妖異的藍紫微光。
「船長！右舷錨鏈也被腐蝕了！」
凱恩的吼聲淹沒在一聲巨響中—
半截鋼索突然崩斷，潛水鐘猛地傾斜。
凌淵的瞳孔驟縮。
只見海面全都成了墨綠色，比原先正常時要濃郁太多！
這鐵箱中的東西竟引發了整片海域的異變！
「開炮！」
收到凌淵的命令，霍恩和羅傑斯沒有絲毫猶豫，將早已填裝好的炮彈向著水面傾瀉！
炮彈上銘刻的符文紛紛炸裂，一團團火光如利刃切入屍鬼群，所過之處無論是屍骸還是珊瑚瞬間灰敗！
任何邪票，在炮火面前也得老實！
水下響起黑荊棘號的哀鳴，裂隙中噴涌的黑血驟然凝固。
破曉號的甲板傳來令人毛骨驚然的蠕動聲。
凌淵揮動妖刀，寒光斬向申板！
光刃切入木板爆開一團腥臭的黑血。
一張不甘的怨念人臉扭曲著消散，但更多肉瘤狀組織從鉚接處滋生。
「破曉號被感染了！？」
莉塔臉色慘白。
「別緊張。」
凌淵打了個響指。
破曉號新銘刻的鍊金矩陣驟然激活，龍骨亮起蛛網般的銀線！
這是奧恩在出航前埋設的淨化陣。
那麼好的龍骨材料，肯定得加點東西才不浪費！
銀光所至，腐蝕暫緩。
但船底仍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有巨物在下方撕咬。
而且那隻箱子也有異變！
貝爾完成了初步封印，可在他完成之前就有東西從裡面逃了出來！
凌淵定晴細看，原來是一條表皮鮮紅的「蚯蚓」。
這東西想溜進破曉號甲板的縫隙中，可惜凌淵早有防備。
取出稜鏡，折射陽光。
怪物表面烙下一道道熾白刻痕。
細長的怪蛇發出高頻尖叫，姿勢紊亂，身軀開始猛然顫動！
「果然，」
凌淵加大力度，「崔斯特部長說得沒錯，高強度的陽光就是你的弱點！」
「全體炮手就位！」
霍恩嘶吼。
破曉號的側舷炮窗齊齊洞開，但凌淵抬手制止：「普通炮彈無用。」
他叫來余嫻，「用你的藥劑，配合炮擊封鎖海面。」
聰明人不用多說。
余嫻瞬間領悟。
她將剩餘淨化藥劑倒了出去，海面上鋪出稀釋後的藥水。
儘管濃度很低，但對海中襲來的怪物也是致命的影響！
凌淵專心對付那條狡猾的詭異存在。
上有陽光的照射，下有甲板的封鎖。
最後！
凌淵成功將其捕獲並再次封印！
再讓貝爾施加一層保險。
妥了！
海面突然陷入死寂。
下一秒。
黑荊棘號正在珊瑚簇擁下上浮的殘骸轟然崩塌，所有屍鬼同時僵直，化作灰散入水中。
船底蔓延的墨綠紋路如退潮般消失，破曉號的腐蝕戛然而止。
凌淵透過新換的密封袋，掃了眼裡面的航海日誌。
泛黃的紙頁上，浮現出原本被血污掩蓋的文字：「我們不該打撈那顆心臟它在深海中沉睡了千年它會將觸碰者轉化為—」
後面的字跡被徹底侵蝕。
他移開視線，望向逐漸平靜的海面。
陽光穿透雲層，仿佛剛才的異變只是幻覺。
但所有人都清楚。
這次任務，他們接觸的絕對是詭海真正恐怖的一角。
「返航。」
凌淵轉身走回船長室，稜鏡已布滿裂痕。
他摩著腰間死亡迴響的槍柄，想起黑荊棘號在幻境中的慘狀。
看樣子—.
接觸過這東西的人連死後都不安穩.
但他不怕。
因為不怕，所以不怕，就這麼簡單。
以前弱小時敢硬著頭皮跟各種詭異對掏，沒道理越普升越膽小！
凌淵現在只關心這次任務，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