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不是易怒症（至少以前不是）。
但在穿越後經歷了這麼多，尤其是夜間出海遭遇那攤子事後。
他的精神狀態看似正常堅挺，其實已經出現了潛移默化的鬱悶暴躁。
凌淵現在說話做事越來越直接，越來越追求簡潔效率，厭惡繁文縟節的耽誤。
其實是精神「閾值」出現降低後的副作用。
這種變化是不會在航海日誌中量化體現的，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準確的認知。
只是隱約的覺察，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變化。
可有變化的地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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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淵審視自我時沒發現明顯的問題也就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了。
在這種世界，精神沒點問題那才是有問題！
氣焰囂張的壯漢們現在進退兩難。
他們跟著萊奧管事幹過不少髒活。
借著瓦倫迪諾家族的威名，肆意毆打那些「罪人」簡直是家常便飯。
哪怕收不住手將其凌虐至死，大不了花點錢擺平。
很多時候錢都不用花。
那些人的家屬還得忍氣吞聲，扔給他們的錢幣都得手腳麻利地撿乾淨，然後捧還回來。
從來沒人……
是從來！
沒人敢！
這麼硬氣地跟他們說話！
更何況現在這傢伙，竟然直接拔槍頂在了萊奧管事的腦門上！？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他不知道萊奧管家背後站著的是瓦倫迪諾家族最受寵的三公子嗎！？
呃……他好像還真不知道……
這下麻煩了……
一時間，手上平均三條人命以上的家族打手們竟面面相覷不知該動手還是老實站著。
而凌淵之所以敢當著他們的面動手。
是因為他能感覺到這些都只是強壯一些的「凡人」。
身上連一件有非凡特性氣息的東西都沒有。
那他們怎麼敢的！？
所以即便敵眾我寡，凌淵依舊說干就干！
這點果敢都沒有，那被他吞下肚的魔藥才真是餵錯人了！
名為萊奧的貼身管家很想報出瓦倫迪諾家族，然後厲聲呵斥這狂徒對自己尊重點！
但冰冷的槍口傳來令人無法拒絕的意味：再不好好說話服個軟，這瘋子說不定真會開槍！
萊奧暗叫倒霉！
他聞到這人身上濃重的味道了。
不僅有詭海的咸腥，還有貨真價實的血腥味！
二者都很濃重！
情報里不是說這個叫凌淵的傢伙，就是個剛來不到一周的新手船長麼……
沒死在海里都算他運氣好。
怎麼已經和那些成名已久的老船長一個味道，還搞到了做工這麼精良的槍！
這他媽開什麼玩笑！？
「我向你道歉，凌先生，請您原諒我愚蠢的冒犯。」
萊奧語氣中充滿了真摯的懊悔。
在打手們還在懵圈的時候，他就已經十分痛快地服軟了。
老而不死是為妖啊……
凌淵看著這個能屈能伸，態度十分靈活的老東西。
心裡沒多少興高采烈，反而更為忌憚戒備。
他很想直接扣動扳機，打死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
可惜弗雷島雖然陰雲密布，但協會與教會共同制定的規矩目前還有很強的約束力。
凌淵挨了罵。
拔槍恐嚇，倒也不算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一言不合就開槍殺人，就算他有青銅航海家的身份同時還是非凡者，也無法免除來自官方的鐵拳制裁。
「有屁快放，你們找我想幹什麼？」
聽到凌淵毫不客氣的質問，萊奧本能地想要嘴臭。
可頂在他腦門的槍口從始至終都沒有挪開，所以這位管家硬是擠出笑容為凌淵解釋道：「這個……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們瓦倫迪諾家族，可能跟您存在一些誤會。
現在也只想請您坐下來，咱們雙方用文雅的方式把誤會解開，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原來你也會說人話啊！」
凌淵輕聲笑道。
手臂卻依舊舉得很穩。
他微微歪頭，看向那恨不得縮在老管家背後將自己藏起來的傢伙。
「你，別躲了！」
「剛才是你吼的那一嗓子吧？你來告訴我，你們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那個……」
滿頭大汗的男人惶恐的目光在凌淵和老管事的身上來回閃動。
他本以為能憑藉此事和瓦倫迪諾家族扯上關係，再不濟也能給其他人留下自己有「靠山」的印象。
可現在看來。
這雙方……他都惹不起啊！
在老管家的眼神暗示下，他終於是強裝鎮定地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只不過凌淵並不滿意。
因為這傢伙看似全盤托出，可因為在本事件中就是充當個來辨認自己的「目擊者」，深層次的信息啥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老管家見凌淵眼中的殺機被不耐取代，這才補充道：「凌先生，其實我們只想知道，你是否與盧西恩有什麼協議？」
「協議？」
凌淵之前從這老傢伙嘴裡聽到盧西恩的名字就開始回想了。
現在得到了關鍵詞。
他也是立馬確定了一事。
這夥人……多半與盧西恩想讓自己殺的那個人有關！
其實凌淵在那之後就沒去過商會，既有協會功能齊全的原因，也有不想和盧西恩過多牽扯的隱憂。
雖然自己也沒答應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當時盧西恩也只是用那些秘聞來換一個可能。
凌淵的材料又不是白賣的。
「好像聽他說過什麼，但我什麼都沒答應，怎麼了？我沒答應也要來找我？」
聽出凌淵言語間的不善。
萊奧蒼老的大腦飛速運轉，立馬想出了應對的話語。
「沒答應就好啊！呃……就算答應了也無妨！畢竟你不知道實情嘛！」
萊奧動之以情地說道：「這樣！咱們去商會和正主見一面，事情當面說清就好了嘛！」
但凌淵一聽見商會立馬拒絕道：「別了！我不喜歡金錢氣重的地方，要聊，咱們回航海家協會聊！」
「這……哎呦……」
正當萊奧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街道上傳來一聲稚嫩的不滿。
「喂！你在拿槍威脅我的管家嗎？」
凌淵沒有扭頭，而是腳步挪動著來到了老人的身後。
順便一腳將那個「目擊者」踹開。
這次的來人不同了。
他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靈性震盪正躍躍欲試地盯著自己！
沒老店主那麼恐怖，但也超過了身為一階的自己。
大概率是一位二階非凡者……
調整視野後，凌淵看清了來人。
一個個頭較矮的少年，身邊站著一位女僕裝扮的美貌女子。
而那股氣息……竟是從那個低眉順眼的女僕身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