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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夢境(伏筆章可跳過)

  「行了媽,先不說了哈!聽見廣播沒?我馬上登機……

  嗐!也就十幾個小時,睡一覺就到啦!總部那邊有專人專車來接,你就別操心了……

  嗯!你跟爸自己多注意身體,真不用我給你們帶點國外的特產?什麼留著錢攢起來娶媳婦,你兒子我好歹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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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拉著商務行李箱,不遠處的同事招手示意該走了。

  匆匆和滿臉笑容的老媽,以及寡言少語但也彎著嘴角的老爸告別後掛斷視頻。

  凌淵小步快跑回到了隊伍。

  在登機前。

  他扭了扭領帶讓脖頸不被勒得那麼難受,不經意間回頭,候機廳落地窗外是色調清新的藍天白雲。

  總部對優秀員工很大方,商務艙確實舒服。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機翼時不時划過潔白的雲層,海水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蔚藍。

  咔嚓咔嚓——

  拍夠幾十張素材,等落地好好挑選一下再發朋友圈。

  凌淵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海看雲,剛開始還很新奇,久了也就膩了。

  窩在座椅里,他打開了那本主角與他同名的小說。

  忍了這麼多天,就是為了能在飛機上殺殺時間。

  「喲!這不是我上次推薦給你的麼?咋樣?寫得還可以吧!」

  「有一說一……確實!」

  凌淵笑著敷衍旁邊同事,「美中不足就是跟主角同名,讀起來難免有些代入,看著不輕鬆啊!」

  「哈哈!」

  同事樂了,「哪天真穿越了,你作為主角可得照顧我這個老鄉喔!」

  「包的……」

  鐵鳥與夕陽背道而馳,頭也不回地飛入夜幕。

  機艙頂燈關閉。

  只剩座位上的微弱燈光。

  座椅還是不比家裡的床安逸,半夢半醒的凌淵從昏沉中睜開了眼。

  夢裡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人物以及……怪物!

  讓他睡得很不安穩,也暫時不想睡了。

  他沒由來地有些不安。

  窗外依舊是黢黑一片。

  除了機艙光亮反射出他自己的模糊面容,舷窗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凌淵卻精神了起來。

  他看見了。

  機翼燈那一圈紅芒邊,有什麼夭矯的修長黑影一閃而逝。

  開什麼玩笑!?

  那明顯是個生物,但什麼生物能伴飛洲際飛行的飛機!?

  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利爪攥緊,隨呼吸泵動的血液將恐懼傳遍全身。

  凌淵很想認為這是自己沒睡醒看花了眼,可不等他擰開水杯壓壓驚,下一秒……

  呲呲呲——

  刺耳的摩擦聲從飛機外殼傳來,座椅上的小夜燈被驚醒的乘客們陸續點亮。

  廣播裡傳來空姐語調輕柔的解釋安撫,但凌淵卻聽出了一股不確定的惶惑。

  他再度望向窗外,只一眼便得到了兩個消息。

  好消息,自己沒看錯。

  壞消息,黑影有點多。

  那些夭矯的黑影爭張開膜翼追隨著飛機狂舞!

  忽然!

  一隻黑影以極近的距離疾沖掠過舷窗,那顆熔金般豎瞳投來的視線正好撞進凌淵的眼眸。

  一瞬間,原本被凌淵遺棄在荒誕夢境中的片段湧入腦海!

  它……它們和小說中的一種怪物好像啊……竟能如此相像!?

  頭顱像是被塞入海量信息後又高速攪拌均勻,凌淵再次奪回思維的主導,還是因為那來自外部的衝擊。

  轟——

  在乘客們驚恐而又雜亂的問詢聲里,飛機沒有預兆地裂開。

  額發被冰冷的氣流擾動,凌淵整個人已經被拋進了高空!

  他恢復清醒的第一個念頭:「墜機了……」

  這一瞬間。

  凌淵並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種詭異的平靜。

  金屬扭曲的哀鳴與其他人的尖叫淹沒在呼嘯的風中,身體被慣性拋向艙門,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世界天旋地轉。

  自由落體的失重感讓凌淵的心臟幾乎停滯。

  但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下方的海面——那並非尋常的蔚藍,而是濃稠如墨的深綠。

  凌淵定定地凝望著海水的深處以及更深處,墨綠幽暗的奇異光澤正逐漸強盛起來。

  然後……海面動了!?

  起初只是細微的漣漪,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水下緩緩游弋。

  但很快。

  漣漪變成了波紋,波紋變成了浪涌,浪涌變成了隆起!

  整片海域仿佛被神明捧起,海平面驟然抬升並在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凌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一個東西,而那東西正在上浮!

  不是魚,不是鯨,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它的輪廓模糊不清,仿佛由無數扭曲的陰影拼湊而成,時而像巨鯨的剪影,時而又像無數粗細不一的觸鬚糾纏的結合體。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現實。

  凌淵的眼睛甚至無法穩定地捕捉它的形態,只能感受到一種地崩山摧般的壓迫感。

  開……開什麼玩笑……

  轟!!!

  海水炸裂!

  巨浪沖天而起!

  一個無法形容的龐然巨口破水而出,直衝凌淵而來!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凌淵看清了它的「嘴」。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嘴的話。

  不是生物的顎,而是一個漆黑的空洞,邊緣蠕動著無數細長鬼影,像活物般扭曲、伸縮、舒展……仿佛在為他的到來歡欣。

  中間則是無盡的黑暗,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不……不……!」

  凌淵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中嘶吼。

  可巨口已經籠罩了他。

  無數陰影將他重重淹沒。

  滑膩冰冷的觸感裹上皮膚,像是無數張微小的口器在啃噬他的血肉。

  沒有痛覺,沒有窒息,只有一種詭異的「溶解」感。

  凌淵的意識像是被丟進了某種粘稠的液體中,思維被拉扯、扭曲,記憶的碎片在黑暗中沉浮。

  冥冥中,眼前好似有一粒白光正在爆開。

  「不!!!」

  最後一聲怒吼成功喊出,耳邊響起了清脆的破裂聲。

  凌淵猛然睜眼,然後看到了朝霞漫天的綺麗晨光。

  「吼那麼大聲,看來沒事了。」

  旁邊有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凌淵本能地想要爬起身,卻只覺手腳包括渾身肌肉骨骼都無力動作像是不屬於自己了。

  「別激動,你的後遺症很重,老實躺著吧!」

  出聲者主動走進凌淵的視野中。

  那是一位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

  雙目如炬,鼻樑挺直。

  整個人不算多帥,但透著一股沉穩堅毅,言語與眼神有種莫名的安寧從容。

  本來心亂如麻的凌淵,在看到他後不知不覺安心了不少。

  尤其是蹲在對方肩頭的一隻狸花貓,虎頭虎腦地用靈動好奇的目光望著自己。

  儘管腦子裡一團漿糊,但凌淵也知道應該是這位仁兄救下了他。

  「多謝……謝謝你……」

  「別急著道謝,你還記得你夢境中看到了什麼嗎?」

  「大概記得,那是一……」

  「別別別!你自己清楚就好,跟任何人都別說,除非你以後成了高序列……」

  男人連忙阻止凌淵繼續說下去。

  他雖然還帶著笑,但語氣卻加重了不少。

  「好好回憶,好好記住夢裡的一切。這種儀式魔法只有第一次效果最好!

  你夢裡的東西都有對應的靈性直覺,分析明白能抵得上高階占卜或預言。

  尤其是你印象最深刻的東西,抽象具象無所謂,但那極有可能是與你牽扯最大的『未來』呢!」

  「我的……未來麼……」

  躺在甲板呆呆望天的凌淵,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個沖天而起將自己一口吞下的陰影。

  「真想也嘗嘗它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