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依靠在公司的椅子上,皺了皺眉。
想到昨晚明明是在時笙的公寓,今天醒來怎麼就在梨園了。
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時笙問,才發現她調了飛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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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飛行模式後,消息不斷湧進。
南初看到江時逸昨天發了幾十條的消息。
基本都是問她去哪裡了,或者讓她接電話的消息。
消息的最後一句是「南初,你回來。」
看到這句話時,南初略微失神。
腦海中浮現當初一聲不吭離開美國後重複了無數次的夢。
夢中的江時逸面容憔悴,不斷地哀求她回來。
她恍惚了一下,一笑而過,暗笑她太看得起自己了。
南初繼續撥通了時笙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
久到她想掛電話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但還是能辨認出是自己朝夕相處了五年的好友。
南初皺了皺眉,「你沒事吧?」
「沒事,昨晚喝多了,剛剛醒,嗓子有點干,緩緩就好了。」時笙壓低了聲音,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嗯,那就好。」
南初抿了抿嘴「昨晚我不是在你那裡嗎?」
「這個,我….我晚點和你說,先掛了。」
時笙的呼吸一緊,不等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哥。」時笙垂下眼眸,平淡地叫了一句背後環抱著她的男人。
如果南初在的話,大概她會大跌眼鏡。
平時溫潤如玉紳士的祁牧凡,此時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笙兒,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哥,你不是我妹妹,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溫熱的氣息纏繞著時笙,就好像她和他的關係,糾纏不清。
她視他為信仰,而現在信仰崩塌了。
南初被掛斷電話之後,滿臉疑惑,但也只能等時笙回電話。
手上的手機不斷震動,有新的來電。
南初看著這串沒有備註,但是有些熟悉的數字。
按了接聽的按鈕。
「你好。」
對面的聲音好聽,有些熟悉。
「我是靳琛。」
「你有什麼事嗎?」
「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飯。」
南初腦海中浮現出今天江時逸的神情,知道此時不能再惹怒他了。
「抱歉,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那邊聽到南初的拒絕後,沉默了一會,緊接著開口。
「小初姐,我是小靳。」
南初怔住了。
這是她在黑暗時,唯一一次生出的惻隱之心。
這次換成她沉默了。
「在哪裡。」南初同意了。
「雲庭薈的味道不錯。」
「好。」
當年,南智宇為了哄騙她去美國,告訴她,只要她乖乖去美國,就會好好待她媽媽。
其實也就是怕她告訴眾人,他辜負了一個滿心滿意只有她的女人,還霸占了慕家的財產養小三。
把她送走後,南智宇在眾人面前裝作對身患精神病的老婆不離不棄的模樣,然後再對外宣布遇到了給他帶來溫暖的郭春妮,在外界塑造出深情人設,每每想到這,南初都想要作嘔。
剛剛到美國時,南智宇還會給一點點錢,等到南初錢花得差不多的時候,才發現,聯繫不上南家人了。
身無分文,在異國他鄉生活,南初只能不斷地找兼職,但都只是杯水車薪,只能勉強度日。
那天她兼職回來的路上,路燈一閃一閃,夜風吹過地上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無端給漆黑的夜增加一絲恐怖的色彩,心跳聲在寂靜的環境中清晰可聽。
這一片晚上經常會遇到打架,搶劫,甚至……強姦,南初按低頭上帽子的帽檐,低頭快速行走。
路過一條巷子時,裡面倏忽竄出一個黑貓,把南初嚇了一跳,被迫停下了腳步。
巷子裡面傳出一道男人猥瑣的聲音,南初輕輕抬頭望去,在巷子的盡頭,一個略帶肥胖的男人站在蜷縮成小小一團的人面前,發出猙獰的笑聲。
「來,讓爺好好疼你。」
南初腦海中瞬間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
她看著那個肥胖的身影一點一點靠近那個無助的人。
人在絕境時總能激發出比平時更大的能量。
那個蜷縮成小小一團的人,突然暴起,把比大自己一倍的人撞倒。
南初看得膽戰心驚,心裡都為他緊張,無比希望他能逃開。
然在懸殊的力量面前,奇蹟沒有降臨。
他被倒地的男人扯住了腳,輕而易舉地扯了回去。
被扯住腳的人似乎感應到,倏忽抬起頭,與南初的視線相接,眼中的星光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多管閒事。
自己也過得一塌糊塗,還想做什麼救贖者嗎?
南初錯開視線,那雙帶著點點星光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
轉身要離開,但腳下猶如千斤重。
看著男人解開皮帶,一步步逼近角落的人。
地上擺放著一根一米長的鐵棍,大概是打架的人遺落在現場的兇器,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絲絲銀光。
電光之間,她撿起那根鐵棍,快步跑到那個男人身後,用力敲到男人的後頸處,男人因為這個重擊倒地。
嘴裡不停地咒罵「哪個狗雜種!艹!」
趁著男人倒地,她抓住那人的手腕,拼了命地跑,不敢有一絲絲的鬆懈,心跳從來沒有這麼快過。
一直跑了十幾分鐘,見到繁華的燈光時,才敢停下來。
他們大喘氣,此刻,南初才有空打量眼前的人。
讓她驚訝的是,這是一個漂亮的過分的男孩子。
一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男孩子,身體很瘦弱。
但可以看出五官很精緻,尤其那顆清澈乾淨的眼睛,讓南初不忍把世間的污穢展露在他面前。
「謝謝。」聲音有些粗,像是男孩子變聲期發出的聲音,
「這麼晚,你在那裡幹嘛?」南初皺了皺眉。
男孩咬了咬嘴唇,低著頭,不出聲。
腳上的鞋子破舊,因為侷促,腳尖不斷搓碰。
只是萍水相逢,他不想說,南初也沒有非要聽的必要。
「我走了。」
南初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已經錯過了學校門禁時間了,心裡盤算著去哪裡呆一晚。
後面傳來微弱的聲音「那是我叔叔。」
南初停下來腳步,轉頭望著他,他見她停下來了,鼓起勇氣繼續開口「我回去會被打的。」
那不然呢?南初心想。
她一直看著男孩,最終輕嘆了一聲。
從包里,拿出今天剛剛拿到的上個月兼職工資。
從筆記本中撕了一頁,寫下了她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一下,在結尾落款:初。
把錢和紙全部遞給了男孩,「別回去了,跑吧。」
男孩愣生生地看著南初遞來的錢,眼眶流出了眼淚。
南初懊惱地拍了拍頭,哄小孩她可不會。
把錢塞到他手裡,轉身就走。
男孩喊道「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小靳,我會報答你的。」
南初轉身看著這個小不點,說著報答,覺得有點可愛。
「好,小初姐姐等著小靳來報恩。」她彎下腰,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勾唇笑了笑。
在後來她就沒有再見過這個男孩了,也沒有接過他給她打的電話。
這件事,也早被她忘記了。
想不到,靳琛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孩。
演唱會上,靳琛在她耳邊說的「謝謝」在耳邊迴響。
南初低頭一笑,喃喃道「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