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立刻就見到你。」
這是葉南傾在掛掉電話之前對顧肆寒許的願望。
顧肆寒還低笑著答應她說：「好。」
葉南傾當時就扯著嘴角笑，「肆寒你這個大騙子，你明明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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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和雲城之間的距離，隔了十萬八千里。
他總不可能飛過來。
可她錯了。
顧肆寒真的飛過來了。
凌晨兩點她睡得正沉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
這讓葉南傾瞬間清醒了。
她嚇了一跳。
「傾傾，是我。」
沉穩有力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時，瞬間安撫了她的慌亂。
她聞到了屬於他身上獨有的菸草味，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眼角還帶著淡淡的疲憊，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
她瞬間就知道他一路上趕得有多著急。
「你……你真的來了？」葉南傾恍惚間，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顧肆寒低眸凝視著她，伸出手將她凌亂的髮絲輕輕繞至耳後，喉嚨里溢出低笑，「你不是說，想立刻見到我嗎？」
他的傾傾，什麼時候像個小嬌妻一樣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這是第一次。
他在京都那邊，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心也亂了。
哪怕是忙得兩天兩夜沒合眼，可聽到這句話，就充滿了精力。
被她需要，是他以前不敢奢求的事情。
如今發生了，足以讓他欣喜到發狂。
他便一刻也不想等，只想立刻來到她身邊……
「而且，這是你的向我索取的第一個願望，我一定要實現。」顧肆寒又說。
燈光下，男人眉間發梢還殘留有汗水的濕味，可一雙眼，溫柔得像是要溺死人。
葉南傾笑起來，眼神清亮，撞進男人懷裡，雙手緊緊地扣住他的腰。
「顧肆寒，你也太好了。」
他的胸膛硬朗得像是一堵牆，光是靠近就讓人心安到無懼風雨。
少女慵懶依賴的聲音，讓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顧肆寒眼底笑意更深，下巴緊緊貼著她的發頂，手心一點點觸摸她的發梢。
傾傾，我愛了你好久。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感覺，你是不是也愛上了我？
——
清晨葉南傾睜開眼就撞進顧肆寒刀削斧琢般深邃的眉眼裡。
她才發覺自己在他懷裡睡了一夜。
這一夜，無夢。
她剛抬起頭來，顧肆寒就隨之睜開眼。
「傾傾，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這句話傳來的時候，葉南傾身子一僵。
她分明沒做夢。
那她喊的又是誰的名字？
總不可能是程方奕的吧？
她發誓即便是喊程方奕的名字那也一定是因為她恨程方奕恨得失了心智。
「肆寒，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葉南傾急得手足無措。
她知道，如果顧肆寒聽到她在夢中喊別的男人的名字，該有多難過，又該有多失望。
這樣的事情，她前世不是沒做過。
把顧肆寒氣的連續幾天沒有回家。
可她這輩子真的不想再傷他分毫。
葉南傾在心中想著各種解釋之詞的時候，顧肆寒忽然起身，嘴角揚起愉悅的笑，「傾傾，你昨晚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他開心得一晚上幾乎都沒怎麼睡，直到早上才微微眯了會。
葉南傾手上的動作僵住，望見顧肆寒俊美的臉上真實的愉悅，狠狠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
葉南傾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後花園那盛放艷麗的花一覽無遺。
大片大片的洋桔梗是綻放得最好的時候，純白無瑕，賞心悅目。
他知道她偏愛洋桔梗。
所以讓人種了滿園。
洋桔梗代表神聖潔白的感情，以及真誠不變的愛。
可上輩子，她把這永不改變的愛意，給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像個巨大的玩笑。
少女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拂過哀傷和悔意。
她說：「肆寒，以後我心裡的洋桔梗，只為你開好不好？」
上輩子我愛你而不自知，這輩子，連同上輩子的愛，一起給你。
絕不虧欠你。
少女明媚動聽的話傳過來，溫柔得像一隻輕飄飄的羽毛，落在他心尖的時候又變得沉甸甸。
顧肆寒神色微動，起身，慢慢從後面攬住她的腰。
花香和少女發香一起入鼻。
「傾傾，你說的這句話，我會一輩子珍藏。」
——
吃過早飯以後，葉南傾往車庫走去。
她知道顧肆寒一晚上幾乎沒怎麼睡，所以特意讓他不必送她，在家裡好好補覺。
剛上車，黎落一通電話打過來問她：
「傾姐，你要退學了嗎？」
葉南傾原本無波無瀾的眼底閃現一絲詫異。
「誰說我要退學了？」
她不確定地按了按太陽穴，可記得清楚，她不過是睡了一晚上。
可這會兒怎麼好像跟昨天連不起來了？
對面的人說：「傾姐，可是你家長來給你辦理退學手續了。」
「……」
葉南傾剛到邢芳辦公室，邢芳就把她拉過來。
一張紙遞到她眼前。
「葉南傾啊，你要退學？那你把這張退學申請表簽了。」
辦公室里還站著王秋香和葉家的劉管家。
那張紙上，家長意見那一欄，寫著「王秋香」三個字。
三個字，歪歪扭扭的好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般。
但也足夠諷刺。
「呵！」葉南傾簡直想笑，也真的忍不住扯著嘴角笑出聲音來。
這一聲在嚴肅的辦公室里極其突兀。
邢芳一臉茫然地望著她，「葉南傾，你笑什麼？」
少女抬起清亮的眸子望著她，「邢老師，我可沒說我要退學。」
「什麼？」邢芳詫異的樣子表明了不知道這件事。
她伸出手指了指王秋香，又說：「可是你奶奶說了，對你有其他的安排，不打算繼續讓你在雲大學習了。」
葉南傾知道邢芳沒說假話。
王秋香在一旁擺著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葉南傾，你現在就退學，也省得讓學校的同學以後都知道你的醜事，到時候你臉上可不好看。」
「我的醜事？我有什麼醜事？」
葉南傾臉上沒有出現預想之中的那種慌亂窘迫的表情，這讓王秋香臉色頓時冷硬了下來。
「葉南傾，你還要我提醒你嗎？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兒子的，包括你進雲大這件事，也是你爸爸托人找關係給了錢把你塞進來的！」
這話一落地，辦公室幾乎所有的老師都用怪異的眼神望向葉南傾。
外面看熱鬧的同學更是炸開了鍋。
有的人輕輕鬆鬆就可以得到自己努力十幾年來的成果，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沒辦法釋懷。
有人直接開口諷刺：
「原來有錢人都是一樣的做派，有錢就什麼都可以買到嗎？連大學都可以買？」
「難怪七班的葉南傾每次考試成績那麼差，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考上雲大的水準……」
「可是她在那次競賽模擬測試表現得很優異啊？」
「說不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也說不定，她要是真有那個實力，那為什麼還得讓葉總砸錢把她塞到我們學校呢？」
「……」
邢芳之前就懷疑過葉南傾是托關係進來的。
因為她翻閱過班上其餘所有人的高考成績單。
可偏偏就是沒有葉南傾的。
只能說明葉南傾的成績見不得人。
這會兒事實得到確認，邢芳臉上也不好看。
雖然每一屆學生裡面總會有一兩個這樣的學生。
可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倒霉，帶的班上就有這麼一個葉南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