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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連羊都看不下去了

  想到這兒,南清漓指指荊門,懟死人不償命,「我家大門開著呢,你不去就是狗,娘養的!」

  楊桂芝專撿自己不在家的空兒,欺侮到家門上了,南清漓自然就沒有啥好詞兒。

  拿腔作調也沒有鎮住南清漓,楊桂芝又搬出來惡毒齷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兒,好像真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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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寡婦,吳四順為啥一下變勤快了,你真當我啥也不知道,你懷上他的種了,所以他忙得早出晚歸,你看看你肚子都顯出來了,瞞三不瞞四,都四個月了,看來你早就和他勾搭上了,吳大順還出十兩銀子的聘禮娶你過門,真是瞎了眼。」

  小鵬和小雪瞧著自家大嫂癟癟平平的腹部,真是厭惡死了睜眼說瞎話的楊桂芝,為了撈到好處就這樣顛倒黑白?

  可懟人真不是他們的強項,他們的強項是動武揍人,尊奉著不能打女人這條的小鵬給小雪遞眼色。

  小雪會意,就要動手轟出去這兩隻想下蛆的蒼蠅,就在這時,吳四順大步走進了院子,額頭的青筋凸顯。

  「夠了!」 吳四順之所以今天能早早回來,是因為明天是上元節,老闆娘要在店裡招待各路來看燈會的遠房親戚而早早打烊。

  可憐吳四順本來想回來好好睡一覺歇歇,但是卻撞上了這麼一出鬧劇。

  他在南清漓這兒,不過是個寄人籬下混吃混喝的,但凡楊桂芝考慮到他的一丁點兒臉面,也不應該過來尋釁滋事。

  他在荊門外聽了好大一陣子,越來越覺得楊桂芝不是個好東西。

  往他臉上抹黑,他真的無所謂,但是楊桂芝一個勁兒地抹黑他大嫂兼救命恩人南清漓,他忍無可忍。

  其實南清漓鼻子靈著呢,她早就聞到了一股子泔水味兒,就是吳四順做短工後的專屬味道。

  起初她見吳四順遲遲不露面,還以為他與這母女倆暗中沆瀣一氣,吃裡扒外。

  她還以為自己看走了眼,一不小心就養了一隻白眼狼,現在吳四順站出來了,足以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付出終有回報。

  誑語終究是站不住腳的,就如迷霧,太陽一出來就滾得沒影兒了,但是這母女倆的作妖能力也不是紙糊的……

  楊桂芝眼見吳四順也沒有說啥難聽話,就理所當然地以為他肯定站在她們娘倆這邊兒。

  「吳四順,你摸著良心說說,老吳家的人待你不薄,可你做短工賺的工錢咋不往家裡拿,偏偏要白給南寡婦?」

  吳四順在鎮上賭場廝混多年,閱盡世態炎涼,他本就不是個老實疙瘩,此刻心裡冒出一句話,「楊桂芝,我賺的工錢睡你老娘了,你找你老娘說叨去!」

  但是他最終沒有說出口,一方面是想著就膈應,另一方面,他想在南清漓這個大嫂面前裝個改邪歸正的老好人。

  「二嫂,你不知實情就不要亂說,我賺的工錢誰也沒給,都自個兒攢著湊媳婦本兒呢!」

  吳四順已經十九虛歲了,攢媳婦本兒合情合理,可楊桂芝今天是不占到便宜不罷休,她手一伸,也不怕閃斷手腕子。

  「你還不到二十歲,還小著呢,娶媳婦兒還早著呢,你娘好幾天沒吃飯了,你把賺的工錢都交給我,我會一個子兒不少地交給娘,就說是你孝敬她的。」

  吳四順心裡明鏡兒似的,他二哥和三哥在他這個年紀早已娶妻成家了,可楊桂芝卻說他還早著呢,與南清漓恨不得他明天就娶妻成家相比,這來自老吳家的親情真是太寡淡了。

  「楊桂芝,你拿誰壓我也沒用,老吳家的人都不配花我的錢,你要臉的話趁早走!」

  吳四順又不是自己的兒子,楊桂芝巴不得他一輩子不娶妻打光棍,那樣她就能一直從他手裡摳唆出來銀錢了,可沒想到吳四順一個字兒都不給。

  縮回去白伸出去的手,楊桂芝尋思著這趟要是啥都沒撈到,回去後肯定要被劉明珠嘲諷一頓,連帶著丈夫吳二順和兒子吳玉庭也臉上無光,因此她努力靜下來,琢磨著咋能占到南清漓的便宜。

  吳金釵沒得到小雪的脂粉也不想走,她淚眼汪汪的,「小叔,大伯母一家子欺侮我們娘倆,大伯母打了我,你就這樣干看著啊?明天就是上元節了,你答應過我的事兒,你忘了嗎?」

  有多不要臉的娘,就有一樣不要臉的女兒!

  吳四順腹誹著的同時,暗暗拿定主意,如果他真能娶得上媳婦,那他一定要擦亮眼睛,看好了對方的人品。

  媳婦兒即使丑點也無所謂,但一定要人品好,不然禍害自己一輩子不說,下一代的孩子也被教養得沒有一個正經好東西。

  「吳金釵,我在院門外聽了好久,我大嫂沒動你一手指頭,看你喊我一聲『小叔』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別像你娘一樣不要臉的滿嘴謊話,那樣就真沒有好男人要你了。」

  吳四順這話戳到了吳金釵的痛處,她的眼淚更多了,然而吳四順沒有留情面。

  「吳金釵,我知道你想在上元節打扮得漂亮一些,想撞到一樁好姻緣,但是你讓我偷小雪的脂粉我是做不到,你還是讓你爹娘給你買吧!」

  南清漓這下終於明白楊桂芝母女倆鬼鬼祟祟的根源所在。

  吳金釵的謊言被戳穿了後,她臉皮子都沒紅一下,反而是突來靈感……

  據她看來這趟肯定是白來了,肯定是撈不到啥好處了,那回家後肯定也得不了好。

  乾脆,乾脆她就把沒本事的黑鍋扣到她娘頭上算了。

  吳金釵腦子轉得飛快,甚至都想好了對奶奶歸榆花咋說,對二叔二嬸兩口子咋說。

  反正大意就是她娘撐不住場子,沒本事和南清漓鬧騰,卻打了她兩巴掌,她就是一個最最可憐的受害者。

  這樣想著,吳金釵捂著臉,淚水漣漣地跑出了荊門。

  身邊一下空落落的,楊桂芝的作妖氣焰不降反增,她叉腰瞪眼,一副我窮我有理的模樣。

  「南寡婦,不管怎麼說你也是老吳家的媳婦兒,那你賺的錢就有老吳家的份兒,你們吃肉,老吳家人就不能喝湯,我也懶得和你的小嘍囉廢話了,你是一家之主,你就痛快的說給不給我好處?」

  南清漓悠然自得一抱臂,語氣懶洋洋的,就是一副懟死人不償命的優越架勢。

  「嘖嘖嘖,我家早上的泔水最多了,你早上咋不來討飯啊?哦,我明白了,因為你窮筋懶得很早起不得,再說了,如果你能早起的話,也不會窮得只剩下根窮筋了,呵,到人家門上討飯也不懂得低聲下氣些,你這樣的叫花子,連泔水也喝不到嘴裡!」

  楊桂芝自認表現得很彪悍很厲害了,卻被南清漓譏諷為叫花子,她氣得渾身哆嗦,「南寡婦,你敢罵我是叫花子,我今兒個和你沒完!」

  說完,她撒腿跑到羊圈那兒,進了圍欄里,解開了拴羊繩子,就往外拉那隻野山羊。

  小鵬按耐不住火氣,就要衝過去時卻看見南清漓遞過來一個眼色,意思就是他袖手旁觀看熱鬧就好。

  「南寡婦,你得罪了我就要給我補償,這羊我拉走了,等下了羊羔後再給你送回來。」

  楊桂芝見一院子人都直愣愣的站著,沒有一個人敢攔阻她,因此她心裡還頗為得意,就這樣編了句應景話,顯得她好像是個說人話,講道理的正經女人似的。

  其實楊桂芝心裡已經有了盤算,將羊牽回老吳家後就讓吳二順馬上宰掉,明天一早就拿到鎮上賣肉賣羊皮。

  她甚至還想到要仔細叮嚀吳二順一番,賣得的銀錢偷偷藏起來一些,等日後他們兩口子嘴饞了,就到鎮上偷偷買點熟肉解解饞。

  南清漓暗暗冷嗤,這個楊桂芝真把自己當盤硬菜了,以為這兒是她家炕頭嗎?

  就當南清漓正要給楊桂芝一點顏色看看,接下來的一幕出乎意料。

  那隻野山羊頭一低,衝著楊桂芝直撞過去!

  儘管楊桂芝躲得快,但她的褲子還是被野山羊的犄角戳破了兩道長口子,連帶著腿也被戳到了,銳銳的痛著。

  野山羊掙脫後,直接跑到了南清漓身旁,一下下舔著她的褲腳,要多萌有多萌。

  楊桂芝這是有多作,連羊都厭惡得不行!

  楊桂芝不甘心到嘴的肥肉飛掉,她顧不得腿疼,撲過去就要撿起來拴羊繩子……「嘶……」

  楊桂芝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拴羊繩子的末端,但是南清漓動作也不慢,她一腳踩到了楊桂芝的手背上,楊桂芝痛得連連倒吸冷氣,鬆開了繩子。

  小鵬適時地跑過來,撿起來拴羊繩子,死死地攥在手裡,看看楊桂芝咋能搶過去。

  吳四順本來想進屋裡擦洗一把呢,但是卻挪不動腳步,他很想看看楊桂芝自作自受的慘澹下場。

  楊桂芝的手被踩得死死的,她忍著痛,用另一隻手捶打南清漓的腿。

  南清漓輕輕巧巧地挪腿躲過,順勢一腳踹到了楊桂芝的肩頭,她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坐蹲兒。

  「二順家的,還想要好處是嗎?跪下磕幾個響頭,叫我幾聲奶奶,奶奶我就賞你一桶泔水!」

  楊桂芝哪能忍得了這樣的奚落,她忍著身上的各處肉疼,發了狠朝南清漓撞去。

  南清漓輕鬆地閃開,一腳踹到楊桂芝背上,後者就跪趴到地上了,仿佛隆而重之地要給誰磕頭似的。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小鵬和小雪這兩個練家子暗暗點讚自家大嫂冰雪聰明,不動聲色之間就拿楊桂芝練上手了。

  是的,南清漓每天堅持鍛鍊,練啊練的,早就手腳痒痒得想找個人試試手。

  不過,她非常有自知之明,深知在小鵬和小雪那兒別說占不到上風,怕是連個平手也難維持得住。

  她這個一家之主的范兒是需要愛惜呵護的,不能隨意在小孩子面前掉范兒,湊巧楊桂芝就自個兒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