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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不但殺人還誅心

  那一世的記憶,深入骨髓。

  那一世的疼痛,刻骨銘心。

  所以哪怕就是到了現在,范清遙也依舊能夠清晰想起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當然,范清遙承認,那個時候自己的蠢不可及。

  所以淪落為被人踩在腳下的螻蟻,她不願任何人。

  但現在……

  她真不知道芸鶯究竟哪裡來的勇氣,還敢這般的挑釁她。

  起身繞過書案提筆寫信,不出片刻便是將方子遞在了產婆的面前,「速速拿著方子去太醫院抓藥。」

  產婆不敢耽擱,忙接過方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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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鶯看著產婆離去的背影,有一瞬間的慌亂,「范清遙你,你想幹什麼?」

  范清遙不緊不慢地挽起一雙袖子,順帶將自己散在身後的長髮全部盤在了腦後。

  面對芸鶯的質問,她仍舊在笑著,「既芸鶯答應自己不願意用力氣,我便只能另尋他法了,不過芸鶯答應放心就是,只要有我在,定能保證你肚子裡的孩子平安降生。」

  芸鶯,「……」

  不但殺人還誅心。

  范清遙這個賤人賤人賤人!!

  芸鶯都是要恨死了,但是現在躺在床榻上的她根本用不出半點的力氣。

  眼看著產房內所有人都在聽著范清遙的指揮,她則完全如同砧板上的肉一般,哪怕是想要拼盡一切的掙扎,也只能乖乖被人宰割。

  這樣的場景,是那樣的似曾相識……

  只是在夢裡,被折磨致死的那個人是范清遙。

  而現在,被魚肉的那個人卻變成了她!

  太醫院那邊的速度很快,現在皇宮裡所有人都關心著芸鶯答應肚子裡的孩子,太醫們自然是不敢有半分耽擱的。

  以至於等產婆回來的時候,范清遙所開的藥方都是被太醫院給煎好了。

  范清遙仔細聞了聞溫熱的湯藥,確認過後才是吩咐宮女道,「將藥灌下去。」

  灌,灌下去?

  宮女們懵逼了。

  就算躺在床榻上的這位不是貴妃,也是個主子啊!

  芸鶯躺在床榻上,虛弱地喊著,「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范清遙則是再次看向那些宮女,「若芸鶯答應肚子裡的孩子有任何的損傷,你們就是搭上九族都賠不起。」

  人,都是怕死的。

  越是站在低處的人,便越是寶貴著自己的命。

  宮女們聽著這話,也是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太子妃說的沒錯,就是現在外面還坐著整個後宮的娘娘們呢,一旦芸鶯答應肚子裡的孩子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她們哪裡還能有什麼活路?

  幾乎是瞬間,那些宮女們便是端著藥,將床榻上的芸鶯給攙扶了起來。

  芸鶯自然是咬緊牙關不願配合的,甚至是用盡全力在搖著頭。

  奈何這些宮女完全是按照范清遙的吩咐,真的是扒開芸鶯的嘴將湯藥往裡面灌。

  苦澀的湯汁瞬間湧入喉嚨,嗆得芸鶯眼淚都是流了出來。

  等一碗湯藥全部灌進了嘴巴,芸鶯早就是鼻涕眼淚模糊一片了。

  透過模糊的雙眼看向范清遙,芸鶯都是恨不得現在就將范清遙按在地上扒皮剔骨,只是連叫罵的時間都不給她,錐心的疼痛便是從腹部瞬間擴散而開。

  這疼,不但來的猛烈,更是洶湧得很。

  倒在床榻上的芸鶯本能地張開嘴巴驚聲慘叫著,「啊啊啊——!」

  估計是這叫聲實在是太過悲慘了,就連坐在外面的妃嬪們都是聽得膽戰心驚。

  愉貴妃直接就是彈了起來,邁步就要往產房裡沖。

  甄昔皇后看著愉貴妃的身影,卻是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愉貴妃這是要做什麼?」

  愉貴妃回身看向皇后,「芸鶯答應的慘叫聲,難道皇后娘娘沒聽見麼?」

  「聽見了又如何,誰生孩子不是疼著過來的,產房重地,本宮奉勸愉貴妃還是沉得住氣一些的好,不然若是驚鬧出了什麼亂子,可別說本宮這個做大的不幫忙兜著。」

  你想進去可以啊,只要你能承受得住事後皇上的怒火就好。

  說白了,本宮就問你抗不抗揍吧。

  愉貴妃,「……」

  可惡的皇后是被范清遙給傳染了麼?

  不然這嘴巴怎麼也跟荼毒了似的!

  潘德妃見愉貴妃僵持在原地,連忙起身打著圓場,「皇后娘娘說的是,生孩子都是九死一生,臣妾知道愉貴妃菩薩心腸,擔心芸鶯答應,可太子妃不是在裡面嗎?凡事都有太子妃頂著,愉貴妃放寬心就是。」

  這話說的,擺明了就是出任何事情都有太子妃擔著。

  張淑妃聽著這話就不樂意了,「太子妃奔波回來便一頭扎進了那產房裡,不喊苦不說累的,潘德妃不領情也就算了,現在還沒出事呢,就一早把屎盆子舉在了太子妃的頭頂上,恕臣妾愚鈍啊,潘德妃莫不是很希望芸鶯答應這一胎出事?」

  你自己跟狗似的巴巴,給愉貴妃找台階也就算了。

  還非要拉著太子妃當陪襯,是誰慣得你毛病?

  潘德妃被張淑妃懟了個烏眼青,臉都是黑了。

  愉貴妃則是趁機坐回到了椅子上,只是屁股還沒坐穩,就是見英嬤嬤行色匆匆的進了門。

  在眾人的注視下,英嬤嬤悄悄在愉貴妃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愉貴妃雖面上風平浪靜,但那放在扶手上的手卻狠狠地攥緊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瞬,也沒能逃得過甄昔皇后的眼睛。

  與此同時,百合的身影也是出現在了門口。

  產房裡,芸鶯的嘶吼聲還在繼續。

  強烈的疼痛沒有任何間隙的排山倒海而來,想要極力擺脫掉疼痛的芸鶯,只能本能的不停用盡渾身的力氣。

  一直到了現在,芸鶯才知道範清遙就是故意在折磨著她!

  范清遙蹲在床尾,伸手向內,時刻掌握著胎兒的位置。

  倒並非是故意折磨芸鶯,誰叫她明擺著不願意用力,既是如此,她只能幫上一幫,讓芸鶯好好的用力,乖乖地生孩子。

  從產房內端出去血水,一盆接著一盆。

  看的人觸目驚心的。

  也是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內才傳來了一聲孩童的啼哭。

  「嗚啊——!」

  響亮的聲音,如同劃破壓抑的一把利刃,讓所有人都跟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