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你不信我嗎？」
被卡住脖子的溫元晨，眼含痛苦的看她，顧小暖冰冷開口，「我從來都沒有完全信任過你。」
溫元晨微微睜大眼睛，一抹傷心竄過，「都是一樣的，原來，你們都是一樣的。」
「我在你們眼裡，都只是食物而已。」溫元晨喃喃低語，「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付出的感情會被感知到。」
「小子，不要一廂情願的把感情扣到我們身上。」季向南看著顧小暖的眼神帶著幾分滿意，「我們吸血鬼從來不需要這種東西。」
「是，因為你們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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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元晨看了看顧小暖，「我的記憶沒有辦法被消除也是用了手段，她已經死了自然就解除了。」
「小暖，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從始至終她真的沒有告訴我。」
「中途我曾勸過她收手，她明明說知道了，我以為她已經放棄這個念頭了。」
溫元晨抬眸，看著季向南尖牙上的血跡。
「我放棄了，讓我回到人類世界，我想忘掉關於吸血鬼的一切，我不想再靠近你們。」
溫元晨眼裡的光彩逐漸褪去，他垂著頭，無力的坐在那裡，「我受夠了。」
顧小暖鬆開了手，季向南冷冷一哼，示意顧小暖先退後，他來處理。
溫元晨的記憶很快被處理，他昏倒在地，很快就有吸血鬼前來，他將會被帶回D市，不需要再被監視。
季向南走進某個房間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來，他尖牙上的血跡還存在，他舔舐了一下，將尖牙收回。
「你想要他麼？」
顧小暖坐在沙發里，抬頭看他，「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季向南坐在她身邊，有些疲憊的靠了過來，他的氣息冰冷，身體的體溫也低的嚇人。
「小朋友，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若是不要，以後再沒有機會。」
顧小暖皺眉，放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握緊。
季向南等著，他不急。
「我……可以嗎。」
聽到這句話，季向南滿意的嘴角上揚，「可以，我會去和那位溝通，他是你的了。」
他冰冷的身體靠了過來，後背抵在顧小暖的身體上，柔軟的頭髮里還帶著些許的血腥味道。
「老頭子，溫婉還好嗎？」
「作為一個食物，她還是安分聽話的。」季向南閉上眼睛，「只是，我在考慮要斷掉和她之間的關係。」
顧小暖哦了一聲，並沒有很驚訝。
「我以為你會為她說上幾句話。」季向南低笑著開口，「你似乎和她相處的不錯，她很喜歡談到你。」
顧小暖微微回頭，看到的只是背對著自己的後腦勺。
「她喜歡你。」
季向南半晌嗯了一聲，「我知道，所以我才考慮要斷了和她之間的關係，已經夠了。」
季向南背靠著她，「人類的情感，讓我感覺到窒息，我已經活了300多年，不想被任何情感捆住。」
他喃喃低語，「等待我的，只有漫長時間的冰冷，什麼感情都留不住。」
「會處理她的記憶嗎？」
「會剔除掉有關我的記憶，她和吸血鬼之間的交易，一直都很守本分。」季向南微微挑眉，「味道還可以。」
「我以為你也對她有點在意的。」顧小暖開口，季向南沉默了一會兒，嘆息了一聲。
「是有一些，就是這樣的情緒讓我意識到，不可以再和她有所接觸。」
季向南閉著雙眼，「小朋友，你太小了，沒有見過被感情捆綁的吸血鬼，是什麼悲慘的結果。」
「你和我說過很多次，我記住了。」
「親眼見到，震撼要遠大於語言上的講述。」季向南冷笑，「被情感折磨成那個樣子，比一隻老鼠都不如，饑渴到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卑微乞求著死亡，可以結束這樣的痛苦。」
「只要見過，就永遠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顧小暖沉默，想著陸一沉無數次想靠近自己的姿態，目光微沉。
「小朋友，你有數百年的生命，人類不可能陪你走到最後，活的久了你會知道，感情是你最不需要的。」
季向南起身，微微轉身，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陸一沉，終究是會死的。」
顧小暖抬眸，看著季向南那雙冰冷的猩紅眼睛。
「一場死亡，你已經被嚇到不敢回來，你有足夠的勇氣，親眼再目睹他在你面前慢慢老去，走向死亡麼。」
顧小暖咽了一下口水，季向南笑了，手輕輕一拽，將她抱住，像是安撫孩子般的輕拍她的後背。
「我已經告訴過你，被留下的，只能是我們。」
季向南放開她，起身閃身到了門口，「等那個人類的事情處理完，你的記憶就會被處理，這段時間，乖乖的在這裡待著。」
季向南的手放到門把手，「冰箱裡有血袋，你不會餓著的。」
門打開，他走了出去。
顧小暖站在寂靜的客廳里，手機震動起來，是陸一沉的通話視頻。
「在做什麼？」
陸一沉的身後，是學校的背景，他圍著圍巾，穿著呢絨大衣帶著耳機和她通話。
「沒做什麼，剛下課嗎？」
「是啊，你這是在哪裡，季向南的房子嗎？」
「嗯，他住在隔壁，這一層的兩個房子都是他的。」顧小暖開口，看著他嘴角的淺笑，停頓了一下，「陸一沉，溫元晨我已經放棄了。」
視頻那邊的陸一沉微微一愣，也只有幾秒鐘，他明白了顧小暖的意思。
「這樣啊。」
他喃喃低語，視頻里的他黑眸微垂，「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
顧小暖的話沒有說完，他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陸一沉將手機放進兜里，仰起頭，嘴角輕輕揚起。
餘生，不把你折磨到自己要退出的地步，我是不會罷手的。
而電話這邊的顧小暖，看著黑掉的屏幕，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她迅速的撥回電話，陸一沉感受著手機的瘋狂震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生氣了。
顧小暖盯著手機屏幕，在這個瞬間就算沒有當面見到他，也明白了他的情緒。
餘生同自己特殊的關係，還有牽扯不斷的記憶，陸一沉說過他不舒服，他會難過。
她並不是真的要餘生成為食物，她只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餘生，即便她這樣做，也不代表她會回到他身邊。
「喚我啊，為什麼不喚我了。」
顧小暖喃喃低語，感應不到任何陸一沉的呼喚，只要他呼喚自己，她會不顧一切的回去，回到他身邊。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陸一沉再沒有任何信息過來。
顧小暖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隨著夜幕落下，她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深，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為饑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想要見到他。
她看著手機，她和陸一沉的對話停留在他發出的信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
顧小暖看著這句話，眉峰越皺越緊。
他是不是難過了，是不是……又要哭了。
顧小暖看著外面越來越沉的夜色，幾次想要拉窗而出，卻險險穩住了自己的手。
老頭子告訴過她，老實的在這裡等著。
血紅的眼睛看著外面，顧小暖的手按在玻璃窗上，只要他開口呼喚，她就回去，一定會回去。
可他沒有，一次呼喚都沒有。
接下來的三天，陸一沉都沒有任何信息傳來，他的朋友圈只更新了一條動態；學業繁忙，加油。
三天之後的暗夜，門再一次被打開，季向南走了進來，「小朋友，走了。」
顧小暖沒多話直接跟在他身後，來到了地下停車場，坐進了車內。
車在暗夜裡行駛，就算是燈火通明的T市，在這個時候車輛也已經越來越少。
昏黃的路燈之下，車輛行駛到了顧小暖有所陌生的區域，她並沒有來過。
車輛繼續行駛，她看見了不遠處的教堂，還有教堂頂端在月光之中閃爍著淡淡光澤的十字架。
教堂？
顧小暖看著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季向南，有些不知所措。
車，停在了教堂側邊的停車位內，司機熄火。
「去吧。」
季向南閉著眼說了一句，「教會的人就在裡面，會處理掉你的記憶。」
顧小暖嘴唇微動，這才明白處理吸血鬼的記憶，是由教會出手。
「怎麼，連獨自走進教堂的勇氣都沒有嗎？」
季向南睜開雙眼，裡面是一片猩紅涌動，沒有一個吸血鬼喜歡靠近教堂這種地方。
他能陪著她來到這裡，已經是最大的寬容。
顧小暖探手，打開了車門走了出去。
一個閃身，她到了教堂的門前。
推開門，裡面的某種氣息讓她不舒服的皺起眉峰，停頓了數秒之後，她還是走了進去。
季向南看著教堂的門關上，這才緩緩又閉起雙眼，就坐在車的后座，等她出來。
教堂里，瀰漫著一種虔誠，那是人們對於信仰的力量。
十字架高懸，玻璃花窗上隨處可見天使和聖母的身影。
顧小暖站在門口，不想往前走一步。
「吸血鬼，來懺悔屋。」
有聲音出現在教堂之內，顧小暖抬眸，看見了高懸十字架右邊的小屋子，聲音是自裡面傳出的。
她微微皺眉，身形一閃，走了進去。
黑暗的懺悔屋內，顧小暖血紅的眼睛亮著，她坐在了椅子上，聽見了對面的呼吸和心跳，卻看不見對面的人。
聖約，被誦讀了出來。
顧小暖聽著，只覺得眼睛越來越沉，最後，她一個恍惚，直接倒在了地上。
門被人打開，一雙手將倒在地上的她輕柔抱起，自懺悔屋走了出來。
月光，自花窗之中透了進來，照在了男人完美的俊臉之上。
懺悔屋的另一邊被人打開，身穿一身神父衣服的男人無奈笑笑，「外面可是有一隻300歲的吸血鬼守著陸一沉，你是真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