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其他人都去上工了,院裡只剩下馮艷紅一人。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苗桂芝今天一定會來,她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棄這門婚事。
在鄭家人的眼裡,他們家現在或許就是他們家的搖錢樹。
馮艷紅將木門頂好,回到屋裡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客廳里擺放的錄音機發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她怎麼就一下子回到了八十年代?這個時候剛剛改革開放,部分地方應該已經實行起了承包到戶的制度。
這裡是國營農場,她記得上輩子承包到戶的制度應該是九一、九二年才慢慢實行。
她因為已經嫁進了城裡戶口也轉出去了,所以今年下半年的分配和九幾年的承包到戶都沒趕上。
不過這也不要緊,往後她也沒打算窩在農場裡。
如果時機成熟,她還是進城裡去做老本行,賣涼皮,做得早,說不定比上輩子掙的錢還要多。
農場雖然承包到戶之後,也很好,多承包上一兩百畝地怎麼也比上班強,但她沒種過。
與其要重新學一樣東西,她還不如做老本行,輕鬆方便,來錢還快。
等到時候趕上西部大開發的時候,多囤幾套房子,不比什麼都強?
她現在手裡沒有錢,還是得要想辦法做些小生意,趕緊賺開店的錢才行。
馮艷紅的計劃漸漸在腦中鋪開,神色也越來越輕鬆。
「咚咚咚」馮艷紅還在想得入神的時候,院門突然被叩響。
「艷紅啊,我是你苗姨,快開門啊!」
苗桂芝的聲音從院外傳來,馮艷紅的眼眸漸漸冷冽起來,果然還是來了。
「咚咚咚」院門再一次被敲響,院內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
「咦?人不在?你確定艷紅沒有在衛生院?」
苗桂芝伸出一隻手,遮在額頂,抬頭瞧了瞧這日頭,恐怕離下工還得有一陣子。
馮艷紅悄然出了門站在院子裡聽著,苗桂芝的話,看樣子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昨天就問過了,她已經出院,回家休養了。」
說話的是鄭國慶,那副懶洋洋的聲音著實是令人生厭。
「那你翻院牆進去看看,會不會是在家睡著了?」
苗桂芝的話讓馮艷紅提起了心,順手抄起了放在牆邊的掃帚,想著鄭國慶要是敢翻牆進來,她就把他打出去。
鄭國慶看著自己嶄新的牛仔褲,當即就不樂意了。
「什麼?!讓我翻牆?那怎麼可能。我好歹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怎麼能翻牆呢?」
馮艷紅靜靜地站在屋檐下,往大門處翻了個白眼,就他還好意思說什麼自己有身份的話?
就鐵路上的工作,不出意外的話,半年以後也會讓他折騰沒了,真是臉比盆大,沒臉沒皮。
「你不翻牆咱們怎麼進去?難不成要等到你白姨他們下工不成?」
這西北的天氣,就算是在五月日頭也十分足,在門前曬這麼一上午還不得禿嚕皮了?
苗桂芝向來注重保養,平常日頭最足的時候都不願意出門的,她可不想曬成像白繡那樣的黑皮。
從車站走到這裡已經走了半會兒了,她的臉都被曬得通紅,她可不想再在這裡繼續挨曬。
「要翻你自己翻,我這一身衣服才剛買的,我不翻牆。」
鄭國慶的聲音好像是越走越遠了,馮艷紅倒是鬆了口氣,走遠了更好,她還不想對付她們呢!
而且老媽臨走的時候也說了,不讓她放鄭國慶進來。
她老媽雖然打他們姐弟的時候也狠,但她也是有原則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能打,別人休想動一根手指頭,那是典型的護犢子,從小到大她還真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瞧著老媽那架勢,不拿掃帚打人都算她今天心情好。
「我說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啊?我這一路上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
苗桂芝說著話,跟著鄭國慶走到了,前排房子的牆角下,蹲在了陰涼處。
「都跟你說了張美麗那樣的女人不是個過日子的,要娶也不能娶那種的女人,可你怎麼就聽不進去。」
苗桂芝壓低了聲音,但站在屋檐下的馮艷紅還是隱隱約約地能聽到。
「艷紅有什麼不好?漂亮是比我年輕的時候差了點兒,可她勤快啊,做飯手藝也好,縫補手藝也不比你白姨差,勤儉持家肯定是把好手。」
「還能五百塊的現金做嫁妝,錄音機、縫紉機也是他們出錢買,她媽可是說了,那五百的彩禮到時候也一併,一分不動地陪嫁過來。」
「他們家是農場的雙職工,往後生活也差不離,結婚之後你白姨還能少了你們好處?」
苗桂芝自以為自己壓低了聲音,殊不知,她那天生的大嗓門,就算是壓低了聲音,也會讓別人聽得到。
「再說你白姨更是個摟錢的一把好手,你要娶了她閨女,往後你張開問她要,還能不給你?」
「那張美麗家裡是個什麼情況你還不知道?她老爹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酒鬼,老娘也是窩囊得連頓飯都做不好。」
「那種皮面好看點兒,啥事兒都幹不成的女人能玩兒,不能娶知道不?」
原本都打算回屋的馮艷紅聽了苗桂芝的話,氣得差點兒七竅生煙。
這就是她老媽的好姐妹,這就是在她面前裝了一輩子好人的苗姨!
「城裡現在發展快著呢,你瞧瞧你那個發小兒家的媳婦兒,在咱們家屬院門口擺了個早餐攤兒,一年都賺不少的錢,聽說人家兩口子準備買房了。」
「艷紅也是個能幹的,她文化又不高,人又老實聽話,到時候讓她也學個什麼手藝,在家屬院做個小生意不比什麼都強?」
哈?她以前還以為這女人給她出做生意的主意是為了她好,沒想到她是這麼算計的。
她早就算計好了,想讓她出力來養活他們這一家人呢!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這輩子要是能讓你們老鄭家翻身,我就不姓馮!
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馮艷紅心裡眼裡都冒了火星子,憤恨得都快咬碎了一口銀牙。
腦子飛快的旋轉,可她這樣的人,要讓她一拳打回去還可以,讓她算計人,她恐怕還真得多想一想。
看看這日頭正足,她爸媽還得有一會兒才下工,不如就讓她多曬會兒太陽好了。
「外面誰在說話?」馮艷紅裝作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屋檐下『虛弱地』問道。
「哎呀,艷紅你在家啊?我是你苗姨,聽說你昨天不小心撞傷了頭,苗姨特意來看看你。」
馮艷紅聽聲音也知道,苗桂芝慌了,她一定很怕自己聽到她剛才的那些話吧?
可是怎麼辦呢?萬一她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