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慧慌亂地往後一縮,臉紅撲撲的不敢看他。
「雞、雞蛋你都要的話,只賣你七分錢一個就行,這裡四籃一共120個,你數數......」
男人蹲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小美人,你在黑市里不是喊價一毛一分錢嗎,怎麼賣給我就降到七分了?這是跟我對你一樣,也對我一見鍾情,所以捨不得賺我的錢了?」
李曉慧臉色驟然一白,手指緊緊摳著衣擺。
「剛才,你......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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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輕掰開她攥緊的手指,掏出兩張十塊錢的大團結放到她手裡,玩世不恭的調子帶著溫柔。
「這麼怕在我面前丟臉,還說不是看上我了?」
李曉慧看著手裡的二十塊錢,神情無措。
「四籃雞蛋不值那麼多......」
男人失笑,右側的犬牙尖尖的。
有點凶,但又讓人忍不住去想,被他輕輕咬住摩挲,會是怎樣的感覺。
李曉慧臉色又紅潤起來,偏開頭把錢往他那邊塞。
「你把多的收回去吧。」
男人的大手毫不避諱地握住她,還滿是憐惜地揉了揉她指腹和掌心的硬繭。
「那麼漂亮的手都被磨粗了,黑市的人還真是沒腦子。你要是浪蕩女,用得著受這樣的罪?」
本來還試圖把手抽回來的李曉慧,掙扎的力度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一雙杏眼更是泛起了惹人憐惜的水光。
男人狀似無奈地低嘆一聲,捏了捏她的臉。
「我這人就見不得美人落淚,你這不是誠心往我心口捅刀子嗎?」
「來,你自己摸摸,我的心臟是不是一抽一抽地在喊疼了?」
手被強硬地按在男人的左胸,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震得掌心發癢。
從來沒感受過這麼無賴的甜言蜜語,李曉慧嗔怪地瞪他一眼。
男人又痞痞地笑,「看來是知道心疼我了,總算是有點笑模樣了。」
起身,握著她的手順勢把她拉起來,男人熟稔地拍拍她棉衣下擺沾上的雪。
動作一大,女兒家不能給別人碰的地方,自然也被拍了個正著。
李曉慧一顆心跳得飛快,有心想躲,可他已經隨意地把手收了回去。
「二十塊可不是白給你的,除了雞蛋錢之外,剩下的算你跑腿送貨的錢好不好?」
李曉慧後退一步,「你願意當冤大頭,我有什麼好不願意的。」
「說吧,要把雞蛋送到哪兒去?」
男人提起一籃雞蛋塞她懷裡抱著,剩下的三藍大手一伸,輕描淡寫就穩穩地提在手上。
只是放著茅草和雞蛋的竹籃子,和他那一身實在是不搭。
「走吧,地方不遠,咱倆走快點的話,十來分鐘就能到。」
說著男人後仰著微微偏頭,眼睛含笑,「當然,你想跟我多待一會兒的話,咱們走慢點也成?」
李曉慧又紅著臉瞪他,「你快帶路!」
男人哈哈大笑。
沒走兩分鐘,天上開始下雪,男人又插科打諢地把她手裡最後一籃雞蛋搶到手裡,反把自己的羊絨圍巾解下來,圍到她脖子上。
叮囑她把手插兜里暖著,男人一副要凍死的搞怪模樣,大步往前走。
李曉慧摸摸帶著他體溫的圍巾,心裡又酸又甜,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沒一會兒,男人在一棟獨棟的小二層房門口停下,用腳踢了踢門。
「快開門,下雪凍死了!」
房門打開,一個看著就憨厚老實的青年探頭一看,驚訝得瞪了瞪眼。
「景哥,這位不會是嫂子吧?」
李曉慧連忙擺手,「不是的,我就是來送雞蛋的!」
憨厚青年看看她插在兜里的手,又看看自家大哥手上的籃子,滿臉控訴。
「嫂子你就別裝了,我景哥從來都不是憐香惜玉的人!」
「上次吃飯遇到個文工團的姑娘,故意往景哥身上摔,景哥想都不想就提著凳子往後邊一躲,那姑娘直接摔了個屁墩,都氣哭了!」
「你雖說比那姑娘好看點兒吧,但要不是我嫂子,景哥怎麼可能把圍巾都摘給你了?他可是最怕冷的!」
一番話說得李曉慧芳心大亂,紅著臉磕磕絆絆地去解圍巾。
男人見狀,一腳把憨厚青年踹進屋裡。
「就你廢話多,沒看我手上提那麼些東西,還不快接過去?」
憨厚青年摸摸圓滾滾的腦袋,小聲嘟囔,「說實話都不行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男人沒好氣地又一腳踹過去,才訕訕地湊到李曉慧面前道:「下雪你一個姑娘家回去路上不安全,先進來喝杯水暖暖,一會兒雪停了再說。」
李曉慧低頭摳著手指,小聲道:「我、我有對象了......」
男人笑臉一下子僵住,有些煩躁地抓了下頭髮。
「嘖,我就說你這麼好看的怎麼會沒人惦記呢。」
「不過你都有對象了,這麼冷的天,他竟然捨得放你一個人去黑市賣雞蛋?」
李曉慧心裡一刺,垂下了眼。
「他......不知道我在幹這些買賣。」
「那他也不知道多給你點兒錢花?」
男人不滿地戳她的臉,「你要不是錢不夠花,能大冷天的出來?」
「再說了,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本來就應該被人捧著寵著的。你看看黑市上,全是大老爺們兒和娃都生了好幾個的婦人,哪兒有你這樣的?」
「你對象也太沒本事了,給不了你好的生活就別追你啊,真是浪費資源。」
李曉慧低垂著頭不說話。
男人想了想,又不服氣地捧起她的臉,認真道:「要不你跟他斷了,跟我處吧,我對你好,賺錢都給你花,絕不讓你再受一丁點罪。」
這一刻,李曉慧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動搖了。
「對了,我叫白景,你叫什麼?」
「......李曉慧。」
白景笑著把她拉進屋,「行了行了,別一副我要讓你幹什麼殺人放火的事一樣。」
「咱們才認識,你捨不得那個沒用的對象也正常。」
白景把她按在天鵝絨的歐式座椅上,脫去大衣,優雅地捲起衣袖。
「喝咖啡還是熱牛奶?」
李曉慧手指輕輕拂過座椅雕花精美的扶手,放鬆地靠著椅背。
「咖啡吧,下鄉之後就沒喝過了,不過多給我加點奶,不然太苦了。」
白景眸光一閃,挑了挑眉,「這麼怕苦,那給你加兩塊方糖夠了吧?」
李曉慧輕笑著點頭。
片刻後,白景端著兩杯咖啡過來,兩人安靜地細細品了片刻。
放下咖啡杯,白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
「我在黑市聽得不太仔細,不過好像你之前也是拿貨賣的,現在是得罪人,斷了貨源對嗎?」
李曉慧默默點頭。
「你如果還想繼續做這行的話,我可以幫你找貨源,但你也得幫我一個忙。」
李曉慧眼睛一亮,「幫你什麼忙?」
白景抬手,「受祖父影響,我很喜歡這些精美的古玩。但前些年的活動,想找到一兩個倖存的精品都難上加難,價格更是高得嚇人。」
「你是想讓我幫你在鄉下撿漏?」
白景笑著朝她挑眉,「我就說咱倆天生一對吧,心有靈犀一點通!」
李曉慧心裡又開始打起了算盤,猶猶豫豫地小聲道:「你給我找貨源的話,我肯定幫你留意。」
「但我要是找得多,或者找到了精品,你能不能...能不能......」
白景無賴地一偏頭,「你跟對象斷了跟我好,我錢都給你花,不行的話最多給你抽成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