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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撒瑪利亞

  第86章 撒瑪利亞

  濃重的火藥味混著血腥氣,瀰漫在狹窄空間裡,

  三名技術員被尼龍扎帶反綁在靠牆的位置,雙膝跪地,腦袋上套著布袋。

  他們的胸口在劇烈起伏,細碎的呻吟斷斷續續傳出。

  持續的出血讓其中一人已經開始失溫,脖頸與耳後發青。

  安東卻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他半蹲在幾人面前,仔細觀察著。

  隨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頰,不輕不重,像是在確認對方還有意識。

  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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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出一長串周奕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尾音上揚,節奏緩慢,聲調平直,沒有太大感情起伏。

  聽上去更像是在複述某種「革命法庭」式的程序性宣言。

  好傢夥,夠專業的。

  周奕靠在凳子上,步槍搭在腿邊,朝左側警了一眼。

  和他並排坐著的黃隊成員是個戴灰帽的小個子,此時正彎著腰檢查裝備。

  他在感受到周奕的目光後抬起頭,也偏了下腦袋。

  二人對視不到兩秒。

  小個子朝周奕輕輕聳肩,又搖了搖頭,做出一副「我也聽不懂」的無奈表情。

  這時,安東終於說完了台詞。

  他停頓幾秒,從兜里掏出耳塞和工業棉紗團,塞進幾人的耳中,又用一層膠帶裹緊。

  其中一人本能地掙扎了兩下,想歪頭避開,卻也只是徒勞。

  周奕看著安東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慢悠悠走到控制室的西北角。

  「把東西給我。」他隨口說道。

  先前和他配合的男人立刻從包里拿出一罐噴漆,遞了過去。

  安東後退幾步,瞄了眼窗外,確認能被樓頂上的「那位攝影師」剛好拍到。

  緊接著,他抬手,壓下噴嘴。

  「咔噠——」

  罐內鋼珠輕響。

  紅色的噴漆落在牆面,顏料沿著粗糙的混凝土泛開,泅出一圈暈痕。

  其餘幾名黃隊成員靠在門邊圍觀著,沒人說話,只有耳機里偶爾傳來紅隊通聯的輕微電流聲。

  "ЗEM--HAC—PHECPOBE-BEPHOC"

  安東收手,後退兩步,再次確認角度。

  「差不多,」他說,嘴角揚起,「正好能入鏡。」

  他將噴漆隨手扔給旁邊的隊員,又瞧了一眼屋裡被制服的人們。

  「給外面的記者一分鐘,之後把這幾個拖出去。」

  「不,等等一一」

  安東眉頭一皺,轉而說道:「要不把這個先處理了吧,反正也熬不過今晚。」

  「法霍德,你不是最有創意麼?這活兒交給你。」

  周奕暗自嘆了口氣,拎著窄刃匕首,走向地上的男人。

  那人已經無法動彈,面色鐵青,呼吸漸弱。

  他媽的。

  我這麼善良的一個人,怎麼老是被迫做這種事。

  周奕將刃尖抵住對方下頜至耳根的三角地帶,略作蓄力。

  動作乾淨利落。

  結束了他的痛苦。

  隨後,周奕沾著血跡,在剛剛噴好的標語下補上了一行:

  「PMR-* V B」

  就在這時,門口陸續響起了腳步聲。

  紅隊與黃隊一組一齊返回。

  「都處理完了?」安東轉頭問。

  「搞定。」紅隊的隊長點點頭:

  「你們動作挺快,我們那邊還在會議室扔椅子呢。」

  安東側身讓出門口,「我們這邊比較講藝術,進來參觀吧。

  幾人依次走了進來,一眼就見到了那面牆上的塗鴉與血字。

  空氣頓時安靜了幾秒。

  「噴...夠狠。」紅隊隊長撓了撓頭,咧嘴笑道,「SBU明天怕是得發通緝令了。」

  「不,他們只會追查德涅斯特的幽靈兵。」安東輕描淡寫地說著,拉起門門。

  他抬下巴示意地上剩下的兩人:「行了,你們幾個把客人們帶出去,在外面警戒。」

  「這兒還有點事要處理,法霍德留下。」

  紅隊隊長沒再多說,只揮了揮手。

  眾人依次離開。

  幾秒鐘後,門再次打開,兩名新俘虜被扔了進來。

  這一次,不再是技術員。

  而是兩名衣著低調的男子,被拷在一起。

  臉上血跡斑駁,嘴角腫脹,左眼紫。

  他們的沒有佩戴任何標誌,但眼神中透露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安東將自己的馬卡洛夫掏出,拉動套筒,彈簧咔噠一響,子彈入膛。

  隨後,他手腕一轉,把槍遞給周奕。

  「處理掉。」

  周奕接過了槍:「他們是誰?」

  「敵人。」安東說道:「半年前來的這邊。」

  「為什麼不當場處理?」

  「伊戈爾說,要你來。」安東聳聳肩。

  周奕沒回應,低頭看了眼手槍,卻正對上左側那名俘虜的目光。

  他盯著周奕的手,嘴角忽然一抽。

  「你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誰。」

  他的俄語口音很重,但每一個詞都極其清晰。

  「我的人會找到你,無論藏在地球上的哪個角落。」

  「撒瑪利亞不會遺忘自己的戰土。」

  「你們這些渣總以為沒人會記得你們幹了什麼。」

  「可我們記得,我們一直都在記。」

  「而在你死後,天上的審判不會憐憫你分毫。」

  「在硫磺井中,你將吞食你親族的屍體,直到眼球融化、舌頭腐爛。

  周奕一聽,樂了:「以色列人?」

  那人還在自顧自的說著,甚至微微仰起頭顱。

  他旁邊的同伴倒是一直保持著沉默。

  面如死灰,似乎放棄了所有反抗,安靜地等待著死亡。

  周奕上下打量他一番,隨後扣動扳機。

  「砰!」

  鮮血濺到還在不停咒罵之人臉上。

  溫熱的觸感讓他下意識一哆,閉上了嘴。

  「來啊。」周奕說,「把剛才那段再講一次。」

  那人一動不動。

  「忘了?」

  「我記得倒是挺清楚,『你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誰」,是吧?

  「給你個機會,重新念一遍。」

  聞言,那人也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氣,「你不知道一一「砰!」

  話音未落,槍聲響起。

  屍體撲通落地。

  周奕撥下保險,把槍遞還給安東:「我這算通過了伊戈爾的測試麼?」

  「當然。」

  安東接過槍,將彈匣抽出檢查了一眼,又順手將其壓回去。

  「你不僅通過了,還他媽教會了這些混蛋閉嘴。」

  「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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