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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我真是越共

  第385章 我真是越共

  從昏迷中甦醒,最先感受到的是濃郁的消毒水味。

  接著是聲音。

  有人在不遠處說話。

  聲音低低的、語速不快。但就是聽不清內容。

  阿里夫努力分辨,卻發現一用力,太陽穴就開始鈍疼。

  他想動,可怎麼也動不了。

  喉嚨幹得要命。

  終於,對於水的渴望迫使阿里夫睜開了雙眼。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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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一片模糊的亮,然後才逐漸分出輪廓。

  阿里夫終於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視野里是白色的天花板。

  一台老式電風扇掛在正中,葉片緩慢地轉動。

  他眨了眨眼,目光接著下移。

  牆角處是兩個金屬櫃,裡面擺著各種醫療用品。

  直到這時,阿里夫才察覺自己躺在病床上。

  房間裡除他之外還有三個人。

  周奕。

  在PKI的記者表弟。

  以及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醒了。」

  表弟最先反應過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拿起玻璃杯,小心托住阿里夫,把他扶起來了一些。

  「慢點。」表弟說,「先喝水。」

  杯沿碰到阿里夫的嘴唇。

  水是溫的,不涼,也不燙。

  第一口下去,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渴。

  乾澀的喉嚨被液體浸潤,刺痛感褪去。

  又喝了幾口,阿里夫的大腦才稍微穩定下來。

  霎時間,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夜晚。街燈。突然衝出來的車。

  刺耳的撞擊聲。安全帶勒住胸口的感覺。一片空白。

  阿里夫下意識看向周奕。

  男人此刻從床邊走了過來。

  他微微俯身,臉上帶著幾乎可以稱得上愉快的笑意。

  「你昏迷了三天。」

  阿里夫迷茫地抬頭,周奕卻是接著說了下去。

  「感覺怎麼樣?」他問,「推翻一個政權的感覺。」

  阿里夫愣住了。

  什麼推翻?什麼政權?

  他張著嘴,努力回想過去幾周,半天憋不出半個字來。

  走路。坐著。走路。坐著。

  在不同的地方等待。

  港口,街角,院落外,圍牆的陰影里。

  阿里夫盯著周奕,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出玩笑的蹤跡。

  什麼也沒找到。

  表弟看出了他的困惑,輕咳一聲。

  「有個將軍委員會。」

  他用中文低聲解釋道,沒有任何迴避意味。

  「幾個高層軍官,和中情局合作,背叛政府。」

  「你和周先生那晚是在協助九三軍官保護總統。」

  話音落下,阿里夫瞠目結舌地看著表弟。

  「你...你在逗我吧...」他喃喃道,差點忘記呼吸。

  表弟嚴肅地搖頭,轉向站在後面的陌生男人。

  「我給你介紹一下。」

  「魯斯蘭·維賈亞薩斯特拉。」

  男人正色,往前走了兩步,同樣用中文開口:「我是魯斯蘭,負責黨內聯絡工作。」

  「今天來是想向您私下裡傳達感謝。」

  「同時,也請您諒解我們暫時無法公開表示。」

  「為了彼此的安全。最近局勢比較敏感。」

  到這裡,阿里夫已經徹底短路了。

  抽象的詞句在空氣里飄著,落不到實處。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被感謝的是哪一件事。

  周奕見狀,嘆了口氣,無奈解釋起來:「總統同意讓PKI的成員進入內閣,就在這兩周。」

  他摸了摸兜里的香菸,猶豫片刻,還是放棄。

  「鑑於政治上的寓意,軍方和地方勢力高度警覺。」

  「昨天甚至有美國人和其中幾個代表公開見面。」

  「因此,任何把PKI和九三O聯繫在一起的線索...

  」

  周奕頓了頓,沒有繼續。

  「所以,是的。「他大致總結道,」如今勝利在望。」

  「而你到那時就是功臣。

  66

  阿里夫懵逼地望著周奕。

  又看看表弟。再轉向陌生男人。

  最後回到周奕身上。

  「我...」他的聲音乾澀,「我不知道你是誰。」

  他停了一下。

  「你、你怎麼會...」

  周奕聳了聳肩。

  「我第一天就跟你說過。」

  「我是越共。」

  阿里夫張大嘴,啊了一聲。

  越共。

  報紙上的詞。廣播裡的詞。

  那些總是和戰鬥、叢林、爆炸一起出現的詞。

  他無論如何也沒法把這些和眼前的男人連起來。

  周奕沒再多說。

  他伸手在病床的金屬欄杆上輕輕拍了一下。

  「好好休息。」

  「注意安全。」

  然後,他轉身和陌生男人離開了病房。

  門在他們背後關上。

  屋裡只剩下表弟。

  阿里夫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手腳有點發軟。

  他看向表弟,眼神里充滿困惑。

  表弟苦笑一聲,「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也不像剛才那麼緊繃。

  「那個人..」表弟說著,指向門口的方向。

  「其實是負責對**和越南聯絡和安全協調的。」

  他說完,搖了搖頭。

  「他們兩個說的那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阿里夫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之後要幹什麼?」他問。

  表弟還是搖頭,「不知道。」

  「那我該怎麼辦?」阿里夫又問。」

  」

  表弟回過神,這才看到他的緊張神色。

  「放鬆點,阿里夫。」他不禁啞然失笑。

  「這總歸是好事。」

  「放心,都會好的。」

  「都會好的。都會好。」阿里夫定定地重複道。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周奕在炒飯攤前說的話。

  一今天是你的幸運日,阿里夫。

  因為你會活下去。

  因為你在乎的親人也會活下去。

  自己是怎麼回應的來著?

  一我...我不明白。

  周奕又是怎麼說的?

  —很簡單。

  一你們活著就意味著他們要死了。

  直到此刻,阿里夫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似乎真的陰差陽錯被卷進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思及此,掙扎著就要下床。

  表弟大驚失色,一把給他按了回去。

  「別動!你的傷還沒好。醫生說要靜養。」

  「我沒事。我沒事。」阿里夫說。

  「周奕、周先生,我得見他、我得謝謝他。」

  「周先生會回來的。」表弟費力地控制住阿里夫。

  「聽我說,聽我說,周先生會回來。」

  「他現在和維賈亞薩斯特拉要去書記那邊。」

  「等過兩周你們幾個就能見面。」

  阿里夫再次愣住了。

  「我、我也能見...?」

  「當然。」表弟的表情透著羨慕。

  「你在那晚完成了一項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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