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九六五年十月二日,清晨。
白宮。
中情局副局長赫爾姆斯匆匆穿過走廊,趕往開會。
這個時間段的西翼本該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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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剛走,秘書們還沒完全到齊。
可今天不一樣。
赫爾姆斯還沒靠近房間,就聽見裡面傳來的怒罵。
一波接著一波,聲音高昂,幾乎沒有停頓。
特勤局的人看了赫爾姆斯一眼便側身讓開,請他進去。
此刻,寬散的房間中只有三人。
總統林登·詹森。
國務卿迪安·臘斯克。
和自己的上司威廉·拉本。
赫爾姆斯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總統還在一個勁地咒罵,其餘兩人都面色鐵青。
「操他媽的,我一睜眼就在聽這個。」
「每天早上都是,越南、越南、還是他媽的越南。」
「國會的混帳盯著我,報紙盯著我。」
「連他媽的學生都跑到街上。」
「好像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搞出來的。」
「現在好了,他媽的印度尼西亞也來湊熱鬧。」
「兩個白人死在雅加達。全世界都知道怎麼回事。」
「中情局。見鬼的中情局。」
「我他媽不是來給你們擦屁股的。」
「別跟我說什麼局勢複雜、事態失控。」
「你們讓我看起來像個被人當街扒了褲子的蠢貨。」
赫爾姆斯聽到這裡差點沒繃住。
詹森此時比起總統更像個惱羞成怒的德州農場主。
而他那個平日裡自詡文化人的上司卻是大氣都不敢喘。
局長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赫爾姆斯從側面能看見他的腮幫子在動,像是在咬牙。
國務卿這會反而有點幸災樂禍。
畢竟,兩人自從年初就因為預算槓上了。
大半年過去了也沒分出個究竟。
然而,國務卿沒高興太久。
「迪安。」詹森話鋒一轉,死死盯著他。
「我記得幾個月前你向我保證,印尼不會出事。」
「你當時還他媽跟我保證,多米諾理論是空穴來風。」
「結果呢?越南之後是他媽該死的印尼。」
「再之後是哪兒?寮國、柬埔寨、東南亞。」
「到那時你的計劃是被國會弔死。」
「還是把整個亞洲送給狗娘養的康米?」
「總統先生...」國務卿心下一苦,硬著頭皮開口。
「印共目前還沒有和陸軍發布聯合政權聲明。」
「況且當時沒有足夠情報顯示部隊正在策劃政變。」
話音剛落,不等詹森說話,局長便搶先出聲:「雅加達總站在幾周前發布了預警。」
「外勤人員將報告提交給使館。」
「可他們拒絕向上提交。備忘錄如今還在渠道流轉。」
局長的語速飛快,生怕身上再背一口黑鍋。
國務卿的臉色變了又變。
「寫了東西不等於判斷成立。」
「更不等於政策依據。」
「我們不能因為某個人的感覺一」」
「感覺?」局長直接打斷了他。
「前天發生的政變並不是某個人的感覺。」
「我們的情報工作是正確的。」
他說著,轉頭望向詹森:「事實證明,繁瑣的審查只會削弱政府的成果。」
「我們需要更多自由行動空間。」
國務卿見他再次舊事重提,頓時急了。
「你這是在要求不受監督的行動。」他冷冷說道。
「是在要求繞開外交體系。這是不可接受的。」
局長嗤笑一聲,「不可接受?」
「那你告訴我,什麼是可接受的?」
「等到印尼徹底倒向東方?」
「等到越南戰場失利?」
「等到我們被記者追問政府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唇槍舌戰愈發激烈,赫爾姆斯卻是全程一言不發。
一是礙於身份。
自己的職位不屬於政治任命。
今天來參會的主要原因就是陪局長一起挨罵。
至於第二點—
隨著時間流逝,總統的表情越來越差。
危急關頭,國務卿和中情局長居然將鬥爭擺到明面上。
「夠了。」
詹森猛地抬手,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憤怒。
他的自光越過兩人,最終落在赫爾姆斯身上。
「你。」
赫爾姆斯一愣。
「你不是來吵架的。」詹森的態度變得異常直接。
「你告訴我。」
「印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總統先生,如果允許我完整回答」」
赫爾姆斯稍加思索,很快說道。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印尼正在進入一個高度不穩定的階段。」
「總統仍然是名義上的核心,但其實際控制力正在迅速下降。軍方內部存在明顯分裂,左翼力量影響受限,卻在社會動員與合法性上占優。」
「這意味著,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可能持續數周甚至更久的重組期。不同派系會試圖通過制度、街頭和象徵性手段爭奪政權。」
詹森皺起了眉。
「我不需要你複述電報上的廢話。」
「我只問一句。
"
「未來三個月印尼會不會落在康米陣營中?」
房間安靜了一瞬。
赫爾姆斯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去你媽的一人話聽不懂他臉上不顯,沉吟片刻,立刻說道:「總統先生,如果用您剛才的那種說法...」
「我不認為印尼會在一個月內被完全赤化」。
「」
「但是左翼政黨很可能會在短期內被納入權力結構。」
「也就是總統內閣,用來維繫社會穩定。」
詹森聞言,眯起了眼睛。
「如果什麼都不做,印尼最終會被康米拿下?」
赫爾姆斯點了點頭。
「有這個風險。」
詹森靠回椅背,長出了一口氣。
「見鬼的。」
「我們無法負擔把印尼變為第二個越南。」
在場幾人的表情有些難堪。
赫爾姆斯見狀,猶豫了一下。
他很清楚,現在出聲,等於把自己往台前推了一步。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拉本是個廢物。
總得有人替代他,或早或晚。
「總統先生。」赫爾姆斯輕咳一聲。
「我認為情況也並非完全悲觀。」
「印尼內部非常分裂。」
「爪哇島內部、外島之間存在長期衝突。」
「宗教組織和地方精英對印共的戒心強烈。」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這些都是可以被利用的槓桿。」
「例如,我們在蘇門答臘的影響甚至高於印尼政府。」
詹森聽著,眉頭慢慢放鬆了一點。
局長卻依舊維持著先前的神態,直到會議結束。
三個人陸續出了房間。
赫爾姆斯走在最後。
走廊里沒人說話。
局長在前面等了他一會。
「不錯的判斷。很有價值。」
「判斷來自雅加達。」赫爾姆斯壓根沒接這個話茬。
「是那個提交預警的分析師。他寫了不少東西。」
局長的腳步一頓,「他還在雅加達?」
「是。」
「你認識他?」
「華萊士的門生。」
局長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把他叫回來。」
「我想親自跟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