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欲拒還迎的姿態,惹得姜晁一陣心癢難耐,此時真是恨不得用一切來換取美人的芳心,他暗暗下了決定,今晚去請安就向母親提夏涵沫的事情,雖然不能娶她為正妻,但是也可給她個側室的名分,將來若能生個一兒半女,也不委屈了她。
正這樣想著,卻聽得門外一陣喧譁,素蘭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十足的囂張:「李管家,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攔著本夫人的路?」
李管家似乎很為難,解釋道:「老爺交代了,不許人打擾,二夫人還是先等等,等奴才去通傳一聲!」
「哼,我去見老爺,還需要人通傳?這是什麼時候定下的規矩?我倒是聽聞有人來,老爺就直接請進去了,莫不是我連個外人也不如了?」
素蘭聽了宋嬤嬤回去的描述,簡直要氣出一口老血來,頓時就失了理智,自己跑出來,一定要見到姜晁不可。
李管家知道現在姜晁正和夏涵沫談心,若是被夫人撞見了,自然沒他好果子吃,也會惹得姜晁惱他,所以怎麼也不肯讓素蘭進去,便道:「夫人,您就饒了奴才,切不可闖進去,否則老爺怪罪下來,奴才吃不了兜著走啊!」
素蘭哪裡肯聽他的,怒聲道:「莫不是裡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好好地為何要攔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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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見她說話越發難聽起來,也慌了神,不知該如何解釋,姜晁的心他最是了解,如果此時讓素蘭見到他和夏涵沫在一起必然醋意大發,要鬧一場的。
可是不待素蘭闖進去,門就從裡面打開了,姜晁一臉不悅地看著素蘭道:「在外面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夏涵沫提著食盒,站在後面,臉上還帶著些羞怯的紅潤,一看那模樣就知道剛剛在裡面定然沒發生什麼好事,素蘭心裡的火更是騰騰地往上冒。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夏涵沫,卻也了解姜晁,不敢發作,只柔聲道:「夫君,妾身有事來看你,卻被這奴才攔在外面,是何道理?」
姜晁看了一眼李管家,點點頭道:「李管家做的沒錯,是我讓他不准隨便放人進來的,你究竟有什麼事,非得現在要見我,難道不知我公務繁忙嗎?」
素蘭聽了這話,覺得又生氣又委屈,以往姜晁可從來不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定然是他現在心中有了夏涵沫,才會這樣對自己,便陰陽怪氣地道:
「夫君如此繁忙,怎的表小姐倒是在書房裡陪伴?莫不是表小姐能為夫君分擔事務,還是紅袖添香,別有一番情趣呢?」
後面一句話已經是赤果果地在打姜晁的臉了,夏涵沫臉上一紅,眼裡便蓄起了淚水,一臉被羞辱的表情道:
「表嫂這話真是讓我羞愧難當,我不過是替姨母來送點心的,剛剛來了一會兒,怎的就是紅袖添香了?您這樣說,豈不是說我不知羞恥,我……我……還即便臉皮再厚也不能容人這樣污衊!」
夏涵沫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用帕子揉著眼睛,那副梨花帶雨,又羞又惱的樣子,看的姜晁心疼不已,頓時怒紅了眼睛瞪著素蘭,呵斥道:「你混說什麼?有你這樣對表妹說話的嗎?人家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你不是在敗壞表妹的清譽嗎?」
素蘭見姜晁竟然這樣大聲呵斥自己,那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而且是為了這麼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更是怒不可遏起來,也跟著大聲嚷道:「夫君,您好沒道理,若不是你們二人有苟且,為何閉門在裡面,還不讓我進去,這種事情有眼睛的恐怕都能看出來,夫君又何必瞞我,我又不是個小心眼兒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若夫君喜歡大可回了老夫人將表小姐收房便是!」
素蘭真是妒火攻心,一時鬧熱,竟然連姜晁的性情都忘了。
他雖然的確如此想,但這還未明了的事情被素蘭這樣明晃晃地嚷嚷出來,還是當著幾個下人的面,讓他顏面何存,而且他心裡是極重視夏涵沫的感受,見她聽了素蘭的話,眼淚掉的更凶了,對素蘭簡直惱恨到了極點。
夏涵沫不待姜晁說話,一臉羞憤地表情道:「表嫂說這話,簡直是要逼我去死!我何曾與表哥有苟且,我堂堂正正送點心,老夫人的婢女也在裡面,難不成老夫人會派那姑娘來看戲不成?說什麼收房的話,我又不是姜府的奴婢,羞辱人也不可以這樣的!」
夏涵沫說著便嚶嚶哭泣起來,忽而就要跑開,卻一不小心絆倒了自己,眼看著就要摔倒,姜晁恰好在前面,一把將她接住,攬入懷裡,那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一時間令姜晁心神蕩漾了片刻。
夏涵沫掙扎著推開姜晁,惱恨地幾乎要死的樣子道:「嗚嗚……表哥,我真是無顏活下去了,我雖然家道中落,但到底是書香門第出身,怎麼能讓人如此羞辱,莫不是見我孤苦無依,所以都來欺我不成?」
夏涵沫哭的那樣傷心,仿佛將所有的委屈都要傾瀉 出來,讓姜晁看了心都跟著碎了,恨不得將她摟著好好地安慰一番,可是素蘭卻還是不肯罷休,帶著十足的嘲諷道:
「假惺惺地做什麼,一個姑娘家日日跑來書房送什麼點心,這不是明擺著要來吸引老爺,還敢說自己書香門第出身,既然要做賤人,就別立牌坊啊!」
夏涵沫聽了這話,是真的羞憤欲死了,若是說剛剛那番作態還有演戲的成分,這下子是真的讓素蘭戳到了痛處,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拉著她的姜晁,道:「士可殺,不可辱!今日你字字誅心,便是要我的命了,罷了罷了……」
說著就一頭要往牆上撞過去,還好一旁的婢女眼疾手快,在最後關頭拉了她一把,卸了幾分力,卻還是沒能阻止她撞到了牆,額頭頓時破了皮,血流出來。
姜晁見了如此兇險的一幕,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一下衝過去將夏涵沫抱住,見她額頭一直出血,擔憂地大叫著:「表妹,表妹……」
夏涵沫睜開雙眼,有些迷濛,眼裡飽含淚水,顫抖著嘴唇,虛弱地道:「表哥……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沫兒只怪與你相遇太晚,你不要怪表嫂,她也是太愛你才會如此,便讓我死了也好,免得大家都難受!」
姜晁聽了這話,心疼的直抽抽,眼淚都跟著落了下來,他眼睜睜地看著夏涵沫暈厥在自己懷裡,痛心地大叫道:「沫兒……」
婢女湊過去,探了一下夏涵沫的鼻息,才鬆了一口氣道:「老爺放心,表小姐只是暈了過去,快些請大夫來吧,否則晚了怕真的救不回來了!」
姜晁趕緊將夏涵沫抱起來送到了書房內他平日裡用來休憩的軟榻上,又著李管家去請大夫,交代清楚了才轉而對著素蘭一臉恨意。
「我當你是個善良溫婉的女人,卻不曾想你這般心狠手辣,不僅要害我的晚琇,竟然還要逼死一個無辜的姑娘,你好狠毒的心啊!」
姜晁的怒意簡直要吞沒眼前依舊不知悔改的素蘭。
素蘭看著他,不可置信地搖著頭,道:「夫君,您怎麼能如此說我?夫妻十幾年,難道抵不過你與這個女人十多天嗎?」
「閉嘴,不要再跟我提什麼夫妻多年,你何曾為我想過?你當著我的面侮辱沫兒,甚至要逼死她,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真是自私自利,心胸狹窄到了極致!」
姜晁一心都想著夏涵沫暈倒之前說道那句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絞疼了起來。
素蘭眼淚模糊的看著姜晁,簡直有些糊塗了,往日她只要說這樣的話,姜晁必然會心生不忍,即便她犯了多大的錯,他都會原諒她。
因為當年自己和他未婚便有了孩子,為了顧全他的名聲,用了密藥才讓產期延後了近兩個月,那所冒的風險之大,讓姜晁一輩子都對她心懷愧疚。
可是今日,竟然為了這麼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他竟然一再地罵自己,甚至說了這麼決絕的話,素蘭搖著頭,心痛地道:「夫君,你怎能如此狠心絕情,我是你的妾氏啊,難道就為了這個女人,所以你就要厭棄我了嗎?我懷有身孕,你都不來看我一眼,我來找你,你就閉門不見,還與夏涵沫在書房裡親親我我,你叫我情何以堪?」
姜晁聽她此時還在繼續污衊夏涵沫,一想到夏涵沫就是因為這個要自殺,就恨意難平,道:「若不是看在你的肚子,光憑著你意圖害晚琇,又善妒成性,我就可以立刻休了你!」
素蘭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姜晁會說出如此的話,一下子癱倒在地上,險些暈了過去。
姜晁見素蘭蒼白的臉色坐在地上,心裡也動容了起來,是不是自己話說的重了些,畢竟她懷著孩子,身體不適.....
宋嬤嬤趁著扶起素蘭時悄然捏了一把素蘭的手,暗自提醒她千萬要冷靜,她在旁邊看著真真切切,姜晁是對夏涵沫動了真情的,所以素蘭剛剛一番舉動,已經觸怒了他。
而夏涵沫又是個極有手段的女人,竟然以死相逼,讓姜晁因此對素蘭更加惱恨。
若此時素蘭繼續說些頂撞的話,必然會惹得姜晁真的厭棄她。
素蘭收到宋嬤嬤的暗示,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一時衝動下作了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才柔和了聲音,一下跪倒在地上,拉著姜晁的衣擺眼淚婆娑地道:
「夫君,素蘭錯了,求夫君原諒,我只是太在乎你,害怕你不要我,厭棄我,所以才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我絕沒有要逼死表小姐的想法,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說著便泣不成聲起來,那聲淚俱下的樣子,令姜晁也有幾分動容了,想想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也覺得自己剛剛那些話太過絕情,剛想安慰她一下,便聽得老夫人帶著姜晚琇,白清清一行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