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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別讓它們成了你的心魔

  「別受外界影響,你父親犯的錯,和你無關。」

  「屏蔽掉那些不好的言論,別讓它們成了你的心魔。」

  除夕夜那晚,霍栩在廢棄公路上祭祀亡母的身影,如今回憶起來,依舊是那麼的扭曲和病態。

  虞軟軟有時會想,霍栩的心裡大概一直住著那個7歲的男孩,那個從小在父親的出軌,母親的家暴中長大,親眼目睹母親在車禍中喪生的小孩。

  他骨子裡的偏執,大概從童年就形成了。

  聽見電話里,女孩的安慰,霍栩一怔,鳳眸瞠了瞠,良久,忽然壓低了聲音,「那你呢?你的心魔解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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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男人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提問,讓虞軟軟愣了愣,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呵,沒什麼。」

  男人低聲輕笑,笑聲卻透著落寞,「安心準備比賽,我有點事,先掛了。」

  「再見……」

  虞軟軟還想說什麼,電話里,已然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她握著手機,耳邊迴蕩著男人剛才的那句疑問。

  「那你呢?你的心魔解開了嗎?」

  她的心魔?

  這是虞軟軟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有心魔。

  上一世,她偏執地愛著霍栩,縱使萬般努力得不到回應,也不肯撒手。

  直到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而前世經歷的一切,早已成了她的心魔。

  如今她儘管每天都在變得更好,大哥、三哥、霍栩,他們在她身上傾注的關注也越來越多。

  可是,害怕被拋棄的不安感,卻如影隨形,籠罩著她。

  即使她表現得再灑脫釋然,身體還是誠實地做出了一系列逃避措施。

  因為,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求不得,而是得到後又失去。

  要想不被拋棄,就做那個率先離開的人。

  這是虞軟軟重生以來,一直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但這樣孤僻封閉的認知,又何嘗不是一種心魔呢?

  只不過……

  虞軟軟微微一怔。

  霍栩又是如何知道,她的心魔是什麼?

  巧合?

  ……

  薔院。

  霍栩掛斷電話,坐在沙發上,轉了轉手機,鳳眸微斂,幽深的眸子裡掩著一汪看不見底的黯色。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拐杖拄在地上,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霍老爺子從書房下來,走到了他跟前。

  「何時回來的?」

  「下午。」

  「人抓回來了?」老爺子沉著臉,嘆了口氣,猶豫了幾秒,開口道,「小栩,先前爺爺讓你停了你爸的信用卡,是不想他在外面亂來,惹是生非。」

  「如今,反而令他破罐破摔,做出更出格的事,爺爺昨晚想了一夜,覺得還是把你爸接回霍家來,給個閒散職位,讓他安安分分在眼皮子底下呆著為妙。」

  「爺爺,您想清楚了?」

  老爺子的決策,令霍栩臉色一沉,「讓他回來,您考慮過後果麼?」

  「無非是讓他多敗些家,你爸爸不是天生的紈絝,他只是好女色,業務能力還是有的。」

  說著,老爺子眸色複雜地看了霍栩一眼,「不過,像除夕夜抓你父親去廢棄公路祭祀的這種事,我希望明年,不再發生。」

  連著幾年除夕,老爺子都目睹小栩像發病似的,抓霍岩去祭拜他母親。

  以前因為有愧於小栩,知道這孩子不容易,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索性跑去國外度假,眼不見為淨。

  但是今年不一樣。

  霍岩為了躲小栩,跑出省去,在外面惹了事回來。

  霍家因此被掛在熱搜上,遭受全民非議,顏面盡失。

  霍振綱這一輩子,最看重聲譽,他當然無法再繼續坐視不理。

  霍栩神色微怔,抬眸看向眼前這個他一直以來倍加尊重的老人,心中只覺得有些許嘲諷。

  縱使爺爺對自己萬般栽培,寄予厚望,在他眼裡,終究只有霍家的名聲才是最重要的。

  二十五年,若不是為了名聲,他也不會隱瞞霍岩和秦若蘭婚變的消息,將秦若蘭軟禁在薔院。

  秦若蘭被逼瘋,爺爺是幫凶。

  而在他童年遭受的這些創傷中,爺爺又何嘗沒有出過一份力?

  霍栩只覺得諷刺。

  他想起虞軟軟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那番話。

  她讓他不要去在意外界的評論,除夕那一夜,她是這輩子第一個告訴他,母親是愛他的人。

  不知為何,想到女孩那雙清澈如古井般的眼睛,霍栩心口淤堵的壓抑竟然消散了。

  包括沉澱了幾十年快要變成執念的那股戾氣,也好似被打開一個缺口,正緩慢地化瘀消散。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爺爺剛剛的那番話。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滯壓在心口的那一絲執拗的仇恨好似開始變得微不足道,「好。」

  薄唇開啟,他輕吐出這簡單的一字。

  「爺爺,我想幫我母親做一次法事,就在靈雲觀,請雲鶴大師主持,為她超度亡靈。」

  霍栩聲音平靜,頓了頓,最後道,「等做完這次法事之後,來年只有清明和忌日去公墓祭拜,除夕的儀式我會取締。」

  老爺子聞言,下意識觀察了一番孫兒的臉色。

  見他神態認真,於是點點頭,「是該替若蘭做一場法事了,你每年都去公路祭拜她,她的靈魂也無法超生。」

  「雲鶴大師和我是故友,你想把這場法事安排在哪天?」

  霍振綱其實心中對小栩愧疚大於心疼。

  他知道,讓這孩子放下,走出來,太難了。

  雖然他不知今日小栩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但霍振綱還是有些欣慰的。

  霍栩面色沉靜,淡淡道,「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好,爺爺稍後替你聯繫靈雲觀。」

  ……

  「外研社」舉辦的這場國際演講大賽,邀請了許多國外名校教授。

  有歷史系,物理系,生化系等等……

  第二天就是預賽。

  虞軟軟乘坐校車,和同校參賽的學生一道前往盛德納酒店。

  為了讓本校學生能在比賽開始前有一個安靜良好的備賽環境,學校專門預定了三個房間,作為學生們的休息室。

  帝華高中參加這次預賽海選的人數一共12個,除了虞軟軟,剩下11人都是A班學生。

  四人一間休息室。

  分房間的時候,傅川想和虞軟軟一間。

  蘇梓涵知道傅川英語厲害,之前虞軟軟數學成績有所提高,據說就是傅川這個年級第一幫忙輔導的。

  她當然不能放任傅川和虞軟軟在同間休息室,萬一學霸又給虞軟軟那賤人開小灶,真讓人成功晉級複賽可怎麼辦?

  「傅川,我要跟你一組!」蘇梓涵故意湊上來套近乎,親密地一把挽住傅川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