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上的陳特助急匆匆下車,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打開後車門,「沈小姐,陸總讓我送您去沈家!」
沈歡抿了下唇,抬頭往頂樓看了一眼,鬆開行李箱邁步上了車。
陳特助不由得鬆了口氣,趕忙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一路上,陳特助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沈歡。
剛才接到陸總電話,那聲音冷得都能將人凍成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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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沈歡此時的表情,哪裡還能猜不出來。
這兩人肯定是吵架了。
這些年兩人雖時不時鬥嘴,但真正吵架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而每次吵架後,最難熬的莫過於他。
陸總尋常時候的氣勢就夠嚇人的了,更別說心情不好的時候。
陳特助忍不住嘆了口氣,有心當和事佬,卻又怕好心辦壞事,糾結再三,還是決定保持沉默。
車子剛在別墅門口停下,門口就迎出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輕敲了一下車窗。
「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沈歡降下車窗,看著男人與林秀有幾分相似的五官,嘲諷一笑,「你不認識我?」
男人一怔,很快搖了搖頭。
「對不住,請問您貴姓?」
沈歡沒回答,推開車門朝大門走去。
中年男人疾走幾步將人攔住,沉下臉問,「你到底是誰?怎麼能隨隨便便往別人家裡闖呢?」
陳特助見狀,上前一步,將男人隔開。
「別人家?」沈歡冷笑一聲,「林秀把你弄進來,就沒告訴你這是誰的房子?」
說完沈歡徑直往裡去,男人還想再攔,卻被陳特助拽住了。
「招子放亮點,沈小姐才是這房子的主人,你有資格攔嗎?」
陳特助扔下目瞪口呆的男人,緊跟在沈歡後面進了別墅。
沿著林蔭道往裡走,沈歡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名家設計的園林,被改成了爛大街的噴泉花壇,處處都充斥著暴發戶的味道。
花園東南角的芍藥花叢被連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倫不類的泳池。
這裡,與她記憶中的家完全不同。
沈歡剛走到主宅門前,林秀就推門走了出來,顯然是接到門房通知了。
「歡歡,你回來了?怎麼回來也不通知一聲,你看差點鬧出誤會!」
林秀皮假笑著走到沈歡面前,指著氣喘吁吁跑來的中年男人道,「這是我遠房表兄,他來這工作的時候,你已經出國了,這才不認識你。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沈歡掃了眼男人,又掃了眼跟在林秀身後出來的幾個陌生面孔。
「不生氣,我怎麼會生氣呢?不知者無罪嘛!對了,這些也是你親戚?」
沈歡明明是笑著的,但林秀卻看得心裡直發怵。
「是.....是啊!我想著反正家裡要請人幫忙,那還不如找自家人,知根知底的總比外人放心!」
「林特護,你家親戚可真多!」
林秀被看得心虛,「其實.....其實也不算多,就這麼幾個!」
沈歡收回視線,「都站門口乾嘛?進去說話吧!」
沈歡率先往屋裡走,林秀不敢阻攔,只衝著那幾個林家人使了使眼色,讓他們儘快聯繫沈建航和沈凡茜回家。
沈歡一進屋,就看到了掛在客廳牆面上的巨幅油畫。
上面是一家四口。
有沈建航,林秀,沈凡茜以及他們婚後生下的兒子。
孩子看著也就五六歲,唇紅齒白的,長的挺周正!
林秀見沈歡盯著油畫看,悄悄攥緊了拳頭,僵笑著上前介紹,「畫這幅畫的時候你不在,所以才沒畫上你。回頭我讓畫師重新畫一幅!」
「不用!」沈歡走到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林特護,坐吧!」
林秀咬了咬嘴唇,被沈歡這一口一個『林特護』氣得心梗。
但這會兒她單獨面對沈歡,實在沒勇氣反唇相譏。
一看到沈歡,她的腦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一腳朝自己踹來的模樣。
當年那一腳,差點要了她的命!
沈歡饒有興味地欣賞著林秀坐立難安的模樣,直到林秀的腦袋都快埋進膝蓋了,這才移開視線,看向陳特助。
「行李放下,你先回去吧!」
「沈小姐,這......」陳特助有些不放心。
「你擔心什麼?還怕我在自己家被人欺負?行了,快走吧!」
見沈歡堅持,陳特助只得放下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你!」沈歡指了指站在客廳角落的一個中年女人,「把行李送我房裡去!」
中年女人看向林秀,並未馬上應下。
沈歡眉梢一挑,「林特護,這就是你請的好下人?怎麼使喚不動呢?還是說她只拿錢不幹事?」
林秀趕忙沖那人道,「還站著幹什麼?把行李拿上去!」
中年女人這才拎著行李箱上了樓。
沈歡滿意一笑,將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往沙發上一靠,指了指牆上的全家福。
「你兒子呢?算起來我還沒見過他呢!」
「小嘉去參加夏令營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是嗎?」
沈歡慢吞吞的打量著屋子裡的布置,幾乎找不到與她記憶重疊的地方。
林秀則時不時看向手機,一心盼著沈建航和沈凡茜能早點回來。
「聽說,沈凡茜快跟陸銘宇結婚了?」沈歡忽然問了一句。
「對!」說起這門婚事,林秀的後背不由地直了直,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自得。
「陸銘宇知道沈凡茜偷東西嗎?」
看著林秀唰的一下變白的臉色,沈歡滿意的笑了。
「歡歡,你不能這麼污衊茜茜的名聲。那些首飾是你爸拿給茜茜暫用的,茜茜根本就不知道是你的!而且......而且你不是已經進天華了嗎?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林秀壯著膽子為沈凡茜辯解。
「沈建航給她的?不是吧!壽宴那天,沈建航看著比我還驚訝呢!」
「你爸驚訝的不是項鍊,是你報警!」
林秀一口咬定沈建航知情,這是他們商量好的說辭,就算沈歡找沈建航對質也沒用。
「是嗎?」沈歡鑲了鑽的指甲,一下一下敲在沙發扶手上,「其實是誰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出現在誰身上。至於算不算偷盜,那得讓警察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