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飛鳥抵達了一片流域
它看到了正在樹下趴著乘涼的獅王奧薩馬,尖叫著飛了過去。
這裡就是馬拉河,是奧薩馬家族占據的地方。
馬拉河,流經墾尼亞和坦尼亞兩個國家。
它全長395公里,流域面積13504平方公里。
河流發源於多雨的墾尼亞山區,即使在最乾旱的時候也不會斷流。
奧薩馬和查利兩大家族牢牢占據著這片流域。
只要有水,它們就可以世代生存下去。
同時,這裡也是天國之渡的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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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食草動物大遷徙,兩大家族都會享受一場饕餮盛宴。
而今年,由於連續的乾旱氣候,迫使遷徙的動物將成為歷年最高。
奧薩馬和查利明白,今年的天國之渡是挑戰也是機遇。
每一年的食草動物渡河,會讓大量的幼獅快速成長,成長為能獨立狩獵的雄獅。
而今年,幼獅如果能在百萬大軍中存活下來,並成功狩獵。
必將極大地充實整個家族的力量。
奧薩馬眯眼想著,看向了遠處的幼獅群。
「也不知道,查利今年會不會渡過來偷襲我們?」
它搖搖頭笑了。
兩個家族同屬東非草原最大的獅子家族,必然充滿爭鬥。
由於馬拉河的關係,大部分時間相安無事。
可一旦展開天國之渡,雙方都會趁機派獅子渡河過去,宣揚自己的雄威。
雖然沒有實際性的戰鬥,但樂此不疲。
這是奧薩馬和查利兩個獅王一輩子最喜歡幹的事情。
誰渡河過去的雄獅最多,誰就是東非草原最強悍的獅王家族。
「王!查利也在河對面看著您呢。」
一頭母獅親昵地靠在奧薩馬的身邊,小聲說道。
河對面的一棵樹下,一隻年邁的雄獅靜靜地趴著。
「看吧,再看幾年,這個老傢伙,快要死了。」
奧薩馬不屑地哼了一聲,「它比我大五歲,還有二十多個孩子。」
「真是迫不及待,看看誰會繼承查利家族啊。」
「二十多個孩子相互撕咬,死死傷傷,真是獅間悲劇。」
奧薩馬得意地看了看河對岸,嘶吼了一聲。
對岸的查利獅王冷冷地看著它,不發一聲。
它已經做好了安排。
為了今年的天國之渡,二十多個孩子全部從草原上召回。
誰能夠渡河到對面,咬下奧薩馬身上的一塊肉,誰就是下一任查利獅王。
「哄嗷!」
它張了張嘴,向對面的奧薩馬宣示自己的雄威。
可對方卻沒有搭理自己,反而和一隻傳訊鳥在交流著什麼。
查利眯起了眼睛,猜測河對面出了什麼事情。
很快,它看到奧薩馬突然站了起來,揚天發出怒吼。
這一聲嘶吼,讓老查利都聽得渾身顫抖了一下。
它忍不住也站起了身子。
只見河對面,奧薩馬家族的全部獅子都圍聚了過來。
奧薩馬在嘶吼著說著什麼,獅子群居然都狂躁起來。
「王,這是要提前渡河攻打我們了嗎?」
查利獅王的身旁,一隻母獅擔憂地問道。
「不像,這個傢伙不會幹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就算攻打也要選在天國之渡的時候。」
查利搖了搖頭,「咱們的傳訊鳥有沒有什麼消息?那幫食草動物們跑到哪裡了?」
母獅低聲道:「先頭部分已經距離馬拉河還有三天的時間。大部隊還有四天。」
「預計四天之後,才會展開天國之渡呢……」
「這個時候,鬣狗軍團和那幫子狡猾的花豹正在享用美食,還輪不到奧薩馬它們。」
查利納悶地看著對面,「那是為什麼,這些獅子好像瘋了一樣。」
很快,它就知道了答案。
對面那隻傳訊鳥飛向這邊,告訴他發生在疤臉煞星家族的一切。
「哄嗷!」
老查利聽完之後,也發出了怒吼!
疤臉煞星的覆滅!
最後一隻巴巴里獅!
人類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挑戰了它們的底線。
「來幾個公獅,隨我過河。」
它嘶吼一聲,率先跳下了河灘,向對面游去。
「王!危險!」
母獅慌張的過去阻攔。
「閉嘴,這是獅群最後的榮譽,讓這隻巴巴里獅死了,所有獅子都不用活了!」
「疤臉煞星都能幹的事情,查利家族只會比它們幹得更好!」
老查利不顧勸阻,毅然決然地渡向河對岸。
幾隻家族最雄壯的獅子奔跑著跟在了後面。
奧薩馬仿佛猜到了它會渡河,正在河邊等著它。
一路上,尼羅鱷和河馬們似乎察覺到獅子們狂暴的氣息,愣是沒敢鬧事。
老查利上岸後,渾身抖索了一下,將水滴全部抖掉。
「奧薩馬,你知道我要來?」
奧薩馬發出了低吼。
「廢話!那隻巴巴里獅的父母我認識,當年就是從我的地盤上離開!」
老查利嘆了口氣。
「疤臉煞星死了,聽說是被人類打了七八槍,打得臉都沒了樣子。」
疤臉是它的老手下,幾年前突然想要獨自發展。
為了不引起衝突,特意跑到了馬拉河的對岸,在南面闖出了一片天地。
沒想到遭到了這樣的下場。
兩頭雄獅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憤怒。
「怎麼辦?老查利,你跑過來不會是要勸我別動手吧?」
奧薩馬輕蔑地看著對方。
這個老獅子,從這幾年開始,似乎變得膽小如鼠。
每年天國之渡的月份,會有大量的遊客來到這裡觀看。
他們一般從尼亞國的馬賽馬拉國家公園進入,在河對面堂而皇之地停車欣賞。
占據了老查利的領地,這個老傢伙屁都不敢放一句。
慢慢地,河對岸的遊客堆積如山,幾乎都沒了它們的棲息地。
奧薩馬不止一次拿這件事情嘲笑過對方。
現在碰到了巴巴里獅子的事情,又碰上了疤臉煞星被滅族,難道它還要一味的退讓?
「老查利,我打算派出我麾下200多頭雄獅,全部去尋找巴巴里幼獅!」
「你要怎麼?阻攔我嗎?」
奧薩馬發出一陣吼叫,嚇得查利身後的獅子都圍了過來。
老查利失望地搖了搖頭。
「愚蠢!」
「奧薩馬,對方是裝備武器的人類,能滅了疤臉煞星的60多頭獅子,就能滅了你們的200多頭雄獅。」
「你們派出再多的力量有什麼用,人類的子彈誰也無法抵擋。」
奧薩馬不服地踏前一步。
「難道坐視雄獅精神,凋落在草原上嗎?」
老查利又搖了搖頭。
「奧薩馬,做事做絕!身為一個獅王,不能如此簡單思考問題。」
「如果是我,絕不會這麼簡單地派出手下,去找人類送死。」
奧薩馬一愣,沒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老查利目光掃過奧薩馬獅群,又掃過它身後的那些獅子們。
「奧薩馬,禁足令多少年沒有發布過了?」
奧薩馬渾身一震。
「禁足令!」
所有獅子都渾身一震,忍不住露出嚴肅的神色。
禁足令,多麼陌生且遙遠的一個詞語。
在它們平均二十年的壽命之中,完全沒有經歷過這三個字的力量。
相傳,在一百年前,它們的祖輩曾經發動過一次禁足令。
那是戰亂時期,各國處於無人管理狀態。
偷獵者發現了這片天堂。
人類肆無忌憚地偷獵東非草原上每一種野獸。
見慣了黑色皮膚的動物們,赫然經歷了白色人種的無情屠殺。
不堪忍受的獅子王在當時,發布了第一次『禁足令』!
它宣布,凡是敢出現在東非草原上的人類,一律撲殺!
無論獅子、花豹、鬣狗、非洲象、尼羅鱷、河馬、犀牛,乃至所有食草動物。
無不聽從獅子王的命令。
只要看見人類的出現,必須要發起進攻,殺掉所有敢於出現在草原上的人類。
禁足令一直持續了整整一年,以死掉超過一千頭獅子為代價,終於將所有人類攆出東非草原。
此後十年,人類不敢再輕易踏入這片土地一步。
十年休養生息,所有的動物得到了喘息和發展。
這就是草原上最血腥、也最野蠻的禁足令。
是野生動物對人類發出最嚴厲的警告。
沒想到,老查利居然提出要發布第二次『禁足令』!
奧薩馬一時間呆在了原地。
所有獅子都呆在了原地。
老查利看著它們的樣子,輕蔑地笑了。
「奧薩馬,人類的遊客在我們的地盤遊玩,我無動於衷。」
「人類的偷獵者,去偷獵大象和犀牛,我無動於衷。」
「人類的科學家,以研究的名義抓我的同胞,我還是無動於衷。」
「但是,人類膽敢滅我們的族,扯掉我們最後的尊嚴,害死最後一隻巴巴里獅……」
「我就敢和他們死戰!」
它轉了個身,看向它的領地,看向它的子民。
「哪怕這個代價,是失去一切!」
奧薩馬眼中冒出了異樣的光芒。
它頭一次看老查利的眼光,充滿了敬意。
這個老獅子,一旦被激怒,做出來的事是人類絕對無法接受的代價。
「怎麼樣!」
老查利轉身問道。
「你是馬拉河南岸的王,我是馬拉河北岸的王。」
「以我們共同的名義,發布『禁足令』,將這幫偷獵者永遠留在大草原上。」
「讓他們,讓所有敢於冒犯我們的人,聽到獅子最後的怒吼!」
奧薩馬喃喃問道:「這……值得嗎?」
「老查利,你要知道,這個命令一發,是成千上萬的獅子失去它們年輕的生命。」
「更可況我們已經不再是草原上唯一的霸主。」
「那些大象、水牛、花豹、鬣狗,甚至河馬和鱷魚,不會聽我們的命令……」
老查利悲涼的笑了。
「它們聽不聽,是它們的事情。」
「我們已經忍耐的夠久了!不能再忍下去了!」
「至於你說的值不值得?」
「奧薩馬,我告訴你,沒有驕傲和尊嚴的獅子,不如低頭吃草。」
「你有什麼臉面去咬死那些瞪羚和角馬!」
「連自己的獵物都會看不起你!!!」
轟!
一番話,讓奧薩馬連退幾步。
它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獅王。
什麼叫這片大陸上,真正的王者。
這一刻,奧薩馬升起了無限的勇氣。
它走到老獅王的面前,伸出碩大的前爪。
「老查利,我同意從今天開始,向整個草原發布……」
「禁足令!」
嘭!
兩個前爪碰在了一起。
整個草原似乎都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