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淵說完就開始倒計時,黃楊自知不敵,眼睛斜向了後方。
他眼神看的方向正是自己的書房。
這位高人再不出手……自己恐怕今天真的要折在這裡了。
沒有任何的猶豫,黃楊直接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跪倒拜伏了下去,「拜請慕容先生出手!」
看到黃楊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李鳴淵愣了一下,遠處的洛陣天和李川明也愣住了。
能讓黃楊如此乾脆利落的下跪,對方一定是個高手。
李鳴淵瞬間警戒了起來,渾身的氣息像無數的觸手向四周探查而去,但並沒有發現什麼所謂的高手。
鬆了一口氣,李鳴淵站直了身體,媽的,這老東西死到臨頭還想嚇我一跳!
臉上掛著一抹冷笑,李鳴淵漸漸的朝著黃楊靠近。
「十秒鐘已經用完了,好好上路吧!放心,你不還有一個被別人拐走的孫女嗎?清明節會有人給你上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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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鳴淵站在了黃楊的背後,眼神之中的寒光鋒芒畢露。
「所以,放心去死吧!」李鳴淵說完,右腿直接高高揚起,像是一把鋒利的大刀,朝著黃楊的後脖頸砍了下去。
「咔嚓!!」令人發麻的骨頭碎裂聲響起。
黃楊更是把脖子縮了一下,這令人牙酸的聲音實在是聽多少遍都覺得讓人不舒服。
黃楊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剛才他只感覺到了一陣勁風呼嘯而過。
現在仔細一看,一個身穿灰袍,身姿挺拔童言鶴髮的老者正站在自己的旁邊。
老者背負雙手,雪白的鬍鬚隨著風輕輕晃動著。
頭頂一個高高的髮髻扎了起來,碧綠的髮簪橫穿中間。
衣帶飄飄看起來竟像是傳說中的仙人!
黃楊愣住了,這是他這兩三天以來第一次看到這位高人的真面目。
那天他在書房中坐著,只覺著一陣微風吹過,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還不等看清對方是誰,就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書桌上,本能告訴他,自己書房的臥房之中有一個人。
黃楊人老成精,就憑剛剛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絕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所以他直接畢恭畢敬的開口詢問對方的目的。
慕容甲只說了一個名字,「李月瑤……」
再看不遠處,李鳴淵臉色蒼白,鋼牙緊咬一瘸一拐的站在那裡。
眼神往下看去,這傢伙的小腿居然已經向上翻折。
甚至露出了帶著些許粉紅的慘白骨頭。
「慕容家的功夫……」李鳴淵瞪著大眼睛一臉震驚。
「怎麼可能?!慕容家早就已經被人滅門,你是誰?你是人是鬼?!!」
慕容甲緩緩的伸出了兩根手指,「走還是死選一個。」
簡單的話像是擁有什麼樣的魔力,不止李鳴淵整個人像是中毒了一樣站在原地渾身戰慄。
就連他身後還站著的四五十號人,也是瞬間停住了動作,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壓力禁錮住了一樣。
洛陣天在遠處看到這一幕,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立刻用手捂住瞭望遠鏡。
心悸之餘,他轉頭看向了旁邊弓著腰保持姿勢的李川明。
「不好!!!」洛陣天的臉色有些慌張,朝著李川明的天靈蓋上就是一巴掌。
瞬間李川明那將豬的身體恢復了,但整個人也是臉色蒼白的坐倒在地上。
過了大約一分鐘才緩緩的轉過頭看著洛陣天,「剛才那是什麼?!」
洛陣天極力的穩住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聖人法相!!凡人見之,心神俱裂!」洛陣天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兩個人朝著黃家大宅的方向遠遠望去。
此時黃家大宅之中,李鳴淵的臉上全是恐懼,他身後那些人的臉都變成了醬紫色。
過了十幾秒後,那種奇怪的威壓才徹底消失,李鳴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而他身後的那些人,一半以上的人直接昏死了過去。
對於李鳴淵他們來說,他們好像是遇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那是因為他們身處其中,無法看到全貌。
但是如果是站在洛陣天和李川明這樣的遠距離上的看的話,就能夠看到一個淡金色的巨大人影,站在了黃家的宅邸之上。
從那個人影之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波動,實在是令人膽寒……
即便是現在李川明身上依舊是冷汗直流,後背上的汗毛至今仍然樹立著。
剛才若沒有洛陣天及時的把他拍醒,恐怕他的靈魂直接就會被聖人的威壓給擊碎。
而洛陣天雙拳緊緊的握著站在原地,眼神發直。
擁有聖人法相,那就是說明那名老者至少已經達到了聖人中期……
這樣的修為……實在是令人望而生畏!
即便是自己擁有著三千內經這樣bug般的存在,至今的修煉也不過是剛剛觸摸到聖人的門檻。
可那名老者,在靈氣如此稀薄的世界,那該是付出了何等的艱辛才走到這樣的高度。
黃家什麼時候有了這樣強大的人物?!
洛陣天表情越來越凝重,感覺似乎一切都有些超出自己的認知和掌控了。
而作為直面聖人法相的人,李鳴淵根本就顧不得腿上的痛,滿臉絕望和恐懼的抬起頭看著這名老者。
半張著嘴巴活動了幾下,愣是一個字兒都沒有說出來。
慕容甲面無表情,「不走?那就是想死!罷了,成全你就是!」
聽到這話,求生的本能讓李鳴淵瞬間清醒了過。
不顧自己的腿骨直接插在了泥土裡,直接跪倒,不停的磕頭。
「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走!!」
慕容甲抬起來的那根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後緩緩的放下。
李鳴淵心中那原本升騰起來的死亡威脅也隨之消散了。
黃楊看時機差不多了,直接上前一步,「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我說過了,把這些垃圾掃出去!」
黃家的那些人聽到這話,臉上也全都是興奮,立刻拿起了棍棒,把李鳴淵和李家的人全部趕了出去。
「李家主就想這麼走?!」黃家的一個管家,囂張傲慢的開口。
被兩個人扶著的李鳴淵緩緩的回頭,現在的他,哪怕是對一個下人也不敢有絲毫的不。
「那管家先生有別的吩咐?」
管家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後被炸垮的黃家大門。
李鳴淵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看身後的一個人,「快把我的那些卡全部都給這位管家!」說完更是對這個管家賠上了一臉笑臉。
當真是世事無常,瞬息萬變,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李鳴淵,現在卻要對著黃家的一個普通管家點頭哈腰。
那名管家耷拉著眼皮,有些看不上地接過了那幾張卡。
他自己心裏面自然很清楚,修繕一個大門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
李鳴淵之所以把隨身的全部家當都拿了出來,恐怕還有幾分討好自己這個僕人的意思在裡頭。
管家笑了笑,接過了卡,「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恭送李家主離開?!」
說是恭送他離開,實際上管家身後的那些人立刻一臉囂張和冷笑,拿著手裡的棍棒開始驅趕李鳴淵。
如喪家之犬的他也只好拖著傷腿,一瘸一拐的跳走了。
站在樓頂上的洛陣天一動不動,被嚇倒在地上的李川明也是眼神發直,滿頭冷汗。
樓頂的城市,風呼嘯而過,吹乾了兩個人的冷汗,但卻讓兩個人的內心感覺到了一股更加幽深寒冷的感覺。
「洛陣天……你……你打得過嗎?」李川明的眼神依舊發直,聲音也有些機械。
洛陣天鬆開了緊握的雙拳,「先回去!」
而另一邊,黃家大宅裡頭黃楊弓著腰,伸著胳膊。
完全就變成了一個恭迎賓客的小二模樣。
慕容甲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直接來到了李月瑤的房門前。
非常恭敬的低頭,「小姐,您醒了吧?」
坐在房中的李月瑤放下了梳妝檯上的東西。
拉了拉裙擺,遮住了雪白大腿上面的那個血紅的手印。
一種深深的厭惡感和羞辱感充斥了這個女人的內心。
閉上眼睛咬了咬牙,李月瑤站起來拉開了房門。
看了看門口的二人,側過了身。
慕容甲和李月瑤坐在桌子旁,黃楊則雙手交叉放在肚臍上,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裡。
短暫的沉默,慕容甲喝了一口茶,「小姐這麼多年了,您現在終於看清了那個李鳴淵的面具之下的真面目了!」
「這麼多年,我們一直都在等您回去!只要你現在跟我一起回去,您依舊是我們慕容家的大小姐!」
「您之前說的那些氣話我們都能理解。」
黃楊偷偷的看了一眼李月瑤。
後者卻沒有答話。
黃楊站在一旁眉頭緊皺,他並不知道李月瑤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後台!
他只知道當年的慕容家也是京城的一戶顯赫人家。
只是聽說在自己的父親那一輩時,整個慕容家一夜之間蒸發了。
就好像是見了鬼一樣,整個慕容家的大宅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有人猜測被滅了門,有人猜測是得罪了哪位大佬舉家逃走了……
但是實際上,慕容家之所以舉族失蹤,和李家又在千絲萬縷的關係。
當年的李月瑤,母親病死後,父親的冷漠讓當時還是小女孩的她難以接受。
一氣之下逃了出去,更是直接流連於酒吧之間。
後來在酒醉後,不知不覺的和李鳴淵睡在了一起。
本以為只是一夜之情,沒想到李鳴淵竟然不依不饒。
慕容家當時的家主是李月瑤的爺爺,聽說孫女出了如此醜事,直接氣的把這個孫女逐出了族譜。
當時的李月瑤也是年少無知,看到李鳴淵如此的奮不顧身,便以為愛情能夠移山填海。
於是就不顧一切的和那個男人走在了一起。
可偏偏那時京城的幾大家族都對慕容家垂涎三尺,正好借著李月瑤的這個由頭開始發難。
當時的慕容家沒有辦法,只能舉家出去避難。
後來也在那崇山峻岭之中落下了根,乾脆過起了隱居般的田園生活。
「小姐跟我回去吧!」慕容甲苦口婆心。
但是他之所以到這裡來,也是有難言之隱。
總而言之,現在急需終是血脈回到族中。
李月瑤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我早就拋棄了慕容家的姓氏,你以為我還可能回去嗎?!」
「還是說在你眼裡,我是那種碰到難處就會像你們低頭的人。」
慕容甲腮幫子鼓了幾下,鼻息沉重的站了起來。
「時間還長,大小姐可以慢慢思考,不過想清楚了,大小姐現在可是如過街老鼠一般,到底是那無聊的尊嚴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說完他就直接甩袖而出,黃楊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了出去。
李月瑤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坐倒在了椅子上。
「你手底下那兩個人現在在哪兒?」
黃楊愣了一下,「那兩個畜生我已經讓人關起來了,任憑您和慕容小姐吩咐。」
「帶我去!」
很快兩人就站在了一個破敗的房門前,不斷傳出來的哀嚎聲和求饒聲,讓這個破敗的院子顯得更加的陰森。
本來這個院子就是黃家用來處決族中大逆不道之人專用的地方。
聽到開門聲,三隊長和五隊長直接跪著爬了過來。
此刻兩人的臉上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身後兩個戴著面具手拿滿是尖刺的鐵鞭的壯漢。
「家主大人!這位先生!我真的知錯……我可什麼都沒幹,我勸這個畜生來著,他不聽啊!」
三隊長的臉上全是鼻涕和淚水,伸出手想要抓住黃楊的褲腳。
黃楊一臉冷漠冷哼了一聲,直接一腳把他踹了回去。
劇烈的疼痛,讓三隊長像一條蛆一樣在地上不停的扭動著。
多年以來,這個地面上已經積累了一層厚厚的鮮血。
這些血已經發乾變成了紫黑色。
「去你媽的!黃楊,你這個老賊老子為你出生入死,你現在就聽這個老東西的妖言……」
五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慕容甲怒目圓睜。
凜冽的氣息如同數九寒冬的北風夾雜著碎冰,在這個房間裡面來回呼嘯。
三隊長和五隊長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強烈的窒息感,讓二人喘不過氣。
從慕容甲身上散發出來的狂風,如同一柄柄利刃,竟然把這兩個人生生的削成了兩具白骨。
即便是後面那兩個以殘忍著稱的行刑者,也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黃楊使勁的咬著牙關,好歹才忍住沒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