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詠君感覺到窗簾似乎動了一下。
而江璃，不願意與高詠君再說。
她轉身離開了，想進屋去。
外面濕漉漉的，感覺不舒服。
她也害怕寧卓到時候又會突然冒出來，不知道寧卓會不會再發神經。
高詠君沒有再追上去。
剛剛窗簾動了，說明寧霄聽到了。
而寧霄隱忍不發作，才是他的作風。
既然寧霄已經將她拒絕在外，還對她趕盡殺絕，她也要讓寧霄和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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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讓寧霄明白，欺騙本來就是人的本能。
這世上，並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純良無辜。
他以為江璃純良無辜？
笑死！
當一個人不傻了之後，就會有了私心。
江璃的私心跟她的私心有什麼區別！
沒有，都沒有區別！都是想留在寧霄的身邊。
既然她高詠君沒有機會，江璃也別想有機會。
江璃走在濕漉漉花園青石板上，心情似乎也有一些低落，也覺得濕漉漉的。
她在一棵樹前停了下來。
這是雞蛋花。
葉子光禿禿的，但花卻已經開了。
江璃看著這雞蛋花，目光卻沒有焦距。
高詠君為什麼要這樣說，為什麼要讓她跟寧霄坦白？
江璃覺得她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她怎麼才能若無其事地對寧霄，說她不傻了？
她說不出來。
她的奢望就是能夠留在寧霄的身邊，永遠。
既然留不下，那多留一天也是好的。
遠處，像是寧卓的身影。
寧卓也看到江璃了，朝她勾唇一笑。
江璃的視力極好，隔著蒙蒙煙雨，她還是看到了寧卓露出來的牙齒，潔白的，卻像暗夜裡來的吸血鬼。
仿佛下一秒，他就會長出獠牙來，刺穿她的脖頸。
江璃不由摸了一下脖子的位置，只覺得被寧卓吸吮過的位置，火辣辣的疼。
她連忙加快了腳步，往房子走去。
寧卓也加快了腳步，江璃最後是用跑的，在寧卓之前跑進了客廳。
誰料，客廳的沙發上，寧霄正坐在那裡，帶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有一種陰冷。
聽到動靜，他抬眼看過來，那目光，幽深，冰涼，晦澀難懂。
江璃被寧霄這樣全然陌生的目光看著，只覺得頭皮一緊，心裡一顫。
她揚起笑臉，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大哥哥。」
寧霄沒有應她，只是緊緊盯著她。
隨即，寧卓也走了進來，朝寧霄挑釁一笑，對江璃道：「怎麼？看到我就跑這麼快？真讓我傷心呢。你只親近大哥哥，不親近我這個二哥哥。」
那話語，帶著引人遐思的曖昧。
這是跟一個傻子說的話嗎？
所以，不管是寧卓還是高詠君，都知道江璃不傻了，偏偏只有他蒙在鼓裡？
他還替她操心，他還擔心江璃一直傻下去。
結果，江璃早就不傻了，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太自負了，總以為江璃不會騙他，總以為江璃如果哪一天聰明了，他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江璃沒有說話，而是在寧霄的身邊坐下。
她伸手，怯生生地拉了寧霄的衣角一下。
寧霄看起來像是生氣了，周身的氣息很不善，很不友好。
為什麼會生氣呢？
寧霄生氣，江璃只會覺得心疼。
在別人眼裡，寧霄是好厲害好厲害的人，可是在她心裡，她覺得寧霄很孤單，也很不幸福。
她想要寧霄幸福。
江璃拉了拉寧霄的衣角，軟軟道：「怎麼了？大哥哥，你是不是肚子餓了？」
如果是肚子餓了，所以人就不高興了，這也可以理解的。
寧霄的目光，卻是一錯不錯地盯著江璃看，似乎想從江璃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她還是那副嬌憨的模樣，眼神格外澄澈，但已經褪去了傻氣，更加明亮，更加好看。
他呀，可真是瞎了眼，一直在等著江璃。
沒想到，江璃卻騙了他。
寧霄唇角輕輕勾起，伸手撩過江璃的發。
江璃不會扎頭髮，一般都是讓頭髮給直接披著。
她的頭髮濃密柔軟順滑。
寧霄撩起了江璃的發，指尖擦過江璃頸部的皮膚，讓江璃全身都起了戰慄。
那個迷亂的夜晚，寧霄也是這樣，十指穿過她的發，將她晶瑩潔白小臉全部露出來。
然而，下一秒，寧霄的眼神一變。
江璃脖頸上的痕跡那樣明顯，那紅痕格外的新鮮，一看就是剛剛才造就的。
想到她和寧卓一前一後地進來，江璃脖頸上的痕跡的由來，不言而喻。
寧霄的手指摩挲著那一處，江璃只覺得被寧霄碰過的皮膚，就像是著了火一般。
寧霄的目光看向寧卓，寧卓朝他挑釁地一笑。
寧霄倏然將江璃給推開，語氣帶了幾分厭惡：「滾！」
江璃在寧霄的面前絲毫沒有防備，被寧霄推得人往後栽去，卻被寧卓給扶住了肩膀。
寧卓的手指撫過江璃的發，笑容溫潤似君子：「大哥，小璃可是個小傻子呢，你對她生什麼氣。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江璃驚懼不已。
她在寧霄的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厭惡。
這樣的眼神，寧霄以前從來沒有過。
就算她痴傻著，寧霄也沒有用這樣不耐煩又陰森又透著厭惡的眼神看她。
江璃連忙垂下了眼眸，不敢再跟寧霄對視。
她不敢，也不想看到寧霄露出這樣的眼神，她會難過會心痛至死。
此時她的心臟就是緊縮著，喉間有一些哽咽，鼻間酸酸澀澀。
江璃連忙站起來，什麼也沒有說，直接去往衛生間。
她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將水龍頭給打開，看向鏡子裡的她。
鏡子裡的女孩，睜著一雙大眼，驚慌失措，眼睛紅了，一副要哭的樣子。
江璃格外厭棄這樣的自己。
她怎麼能這樣脆弱呢。
寧霄估計很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她吧。
江璃咬了咬唇，仰起臉，將喉間的哽噎，將眼裡的酸意都逼了回去。
寧霄伸手揪住了寧卓的領子，眼神暴怒，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強烈情緒。
「你對她做什麼了？你真是個畜生！」
相比寧霄的暴怒，寧卓卻是格外平靜，臉上仍然帶笑。
他伸手去拉寧霄的手。
「哥，別這麼粗暴嘛。如你所見，你不是看明白了嗎？難道你不懂？我想那天，你對詠君做這樣的事情的時候，你應該很懂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