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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爭鋒,爭辯

  鄭元讓反問道:「人之所以為人,不就是能從艱難困境中找出解決之道以讓世事的發展導向好的方向,又何來的事實不許?」

  伏平眼中明滅不定,似有一絲感悟,遂問道:「那若其人的智慧不足以找出解決之道,可這人又想讓世事的發展導向好的方向,那又當如何?」

  哈!

  鄭元讓請喝一聲,笑道:「我自己的智慧尚且不足,又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若鄭某智慧不足,斷不可能自尋煩惱,那時候我或許已有身死的覺悟。」

  哦?

  伏平眼一眯,疑道:「到那時,鄭兄就不打算拼搏一下?」

  哈哈哈哈……

  笑聲逐漸放肆,鄭元讓隨後正色道:「能見世間繁華,感萬物生機起滅,看塵世景秀凋零,鄭某這一生可謂活得夠滋味,若真遇到那等抉擇之時,這一身舍了又如何?」

  伏平搖頭道:「修士慕長生,鄭兄此話卻是拋了初心……」

  鄭元讓反問道:「孰不聞,朝聞道夕死可矣,吾輩先賢有此志,鄭某何言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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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口中反覆念叨著這句話,伏平嘆道:「鄭兄之心,吾不及矣!」

  鄭元讓搖搖頭,道:「此非鄭某之言,不過拾人牙慧而已,伏兄繆譽了!」

  伏平好奇道:「不知何等奇人出此言語?」

  鄭元讓淡然道:「鄭某在師門經典中曾見此語,深喜之,遂銘記於心,直至今日……」

  伏平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鄭兄的師門不簡單啊!」

  鄭元讓奇道:「不過一句警言,伏兄何以作此推測?」

  伏平笑而不語,只是問道:「鄭兄可曾見過其餘宗門有此種經典收錄門牆之中以供弟子翻閱?」

  瞬間明白對方疑在何處,看起來仙宗還真是特例,或者說它是如此地與眾不同。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教導出伏平這樣一個矛盾的綜合體來,對方的師門也不是什麼簡單貨色,鄭元讓對此突然來了興致,遂問道:「伏兄的師門怕也是世外高宗?」

  這是回敬?

  伏平笑道:「鄭兄何以見得?」

  鄭元讓即道:「能教出伏兄這樣以良善之心行殘忍之事的宗派,鄭某如此稱呼可有異?」

  這般攤牌,這鄭兀言究竟是何用意?莫非還真想與我做過一場不成?

  伏平聲凝,眼冷,道:「鄭兄這般推測,可是令在下寒心啊!」

  鄭元讓笑道:「你我盡知之事,伏兄莫要再裝聾作啞,此時攤開,也免去以後勾心鬥角,甚至背地裡相互暗算,豈非幸事?」

  伏平皺眉,道:「鄭兄可知,如此耿直之人,往往因為言語過失而淪為荒郊野外的一具屍體?」

  鄭元讓笑著問道:「伏兄會如此做嗎?」

  伏平做出認真思考之態,良久之後嘆道:「不得不說鄭兄如此做派確實足夠光明正大,令人欽佩,伏某無法出手,但往後還是請鄭兄莫要如此直言,否則伏某可不想有照一日在某片樹林裡替鄭兄收屍!」

  哎!

  一聲嘆息,鄭元讓道:「若真有那麼一天,希望伏兄能將鄭某屍體火化,然後向東灑去,也算盡了這番緣分……」

  哈!

  伏平譏諷道:「鄭兄這可是哪怕淪為屍體也不讓人安生啊!當真認為我不知鄭兄師門裡定有探查的手段,若真按照鄭兄所言去做,只怕伏某要逃亡半生了!」

  鄭元讓好奇道:「咦?想不到伏兄竟有如此自信,自認能在鄭某的師門長輩面前逃亡半生,鄭某佩服佩服!」

  哼!

  被損了一句,伏平沒好氣地說道:「鄭兄這樣對一面之緣的朋友,是令師所授?」

  鄭元讓搖搖頭,笑道:「鄭某還沒有如此不堪,此等絕技,自然是無師自通!」

  伏平反損道:「若你實力有你口舌半分力道,只怕伏某隻能躲得遠遠的,不敢起任何心思!」

  鄭元讓反諷道:「那伏兄現在就敢了嗎?」

  言語交鋒數十回合,兩人齊齊住聲,伏平臉色平靜道:「如此,鄭兄對伏某有了一絲信任?」

  鄭元讓搖搖頭,遺憾道:「雖然鄭某很想說是,但伏兄在如此情景之下依舊能披上那層面具,令鄭某著實有些害怕啊!」

  伏平眉頭微皺,冷聲道:「你就如此確信你的判斷?」

  鄭元讓同樣面色平靜,淡然地回道:「你理智地令人恐懼,從你入洞的那一刻到現在,鄭某沒察覺你的心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是在因外界而變,看不清心思,鄭某又何來信任?」

  伏平嘆道:「我天生如此,這樣說你可信?」

  鄭元讓點點頭,道:「信!如何不信?這也是令我感到害怕的第二點,你到現在說的看起來都像是真話,我無法分辨,或許只能相信。」

  伏平沉默了一陣,道:「你認為我走錯了道?」

  鄭元讓想了一下,問道:「你走對過嗎?」

  伏平嘆道:「對錯重要嗎?」

  鄭元讓點點頭道:「至少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很重要!」

  伏平道:「世事混沌不堪,何來的對錯之分,如此也要分個對錯?」

  鄭元讓道:「人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在分辨這些難以分辨的對錯?」

  伏平停住了,他許久沒有這樣與一個人談論地如此久了,或許是長久的獨思掩蓋了思維的靈光,令他走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伏平不禁問道:「你的心中,當真有對錯之分?」

  鄭元讓堅決地回答道:「沒錯,鄭某從不否認這點?」

  伏平再次問道:「那有朝一日你判斷失誤了,你還會認為有對錯之分?」

  鄭元讓點點頭,道:「會!」

  伏平啞然,鄭元讓的態度太過堅定,他看不到一絲動搖,這令他想到自己,其中他也何嘗不是如此堅定,只是他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就是對錯,直到許多事情結果的攤開,才讓他認識到,自己並非對錯。

  伏平嘆道:「你是以何為準,來判斷世間對錯?」

  鄭元讓不假思索道:「以已之思、之智、之學、之行……如此不斷完善,或有錯漏,但鄭某最善者,便是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