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濁流城大屠戮】
人類的悲喜，從來並不相通。
紅瓦鎮在慶祝豐收節，慶祝全殲敵人且沒有一人死於戰爭。
劫後餘生的煙霧鎮和基克斯村，火焰已熄，黑煙將散未散與清新山風摻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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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活人和屍體同處，生命和死亡交織，慶幸與悲慟並存。
而尼本村，則只剩死寂殘垣。
人們建造的房屋被燒成了黑灰焦炭，把同樣變成焦炭的人類掩埋，同時也掩埋了這片土地上曾經的喜悅悲傷、憂愁幸福、快樂和淚水。
數十個村莊，大半如同尼本村」，小半類似煙霧鎮和基克斯村」。
沒有第二個紅瓦鎮。
亞人種族的悲喜，也不相通。
入侵者們被一支支剿殺，在人類的正規軍隊面前，它們沒什麼取勝的概率。
面對騎士團，這群烏合之眾更是像乾燥沙堆一樣，一觸即潰。
它們惶恐、崩潰，四處逃散。
它們絕望瘋狂，徒勞拼死一搏。
它們部落的老弱雌幼也一樣，或者更悽慘一些。
白狼已經勤勤懇懇的殺光第三個部落了。
任務進程（3/8）
他這次遇到了一點兒小麻煩，被某個一階實力的蜥蜴人偷襲，捅了一刀，但後腰處的傷口很快被馬洛治癒，重新恢復了全盛戰力。
在熊熊火光和滾滾濃煙中，他與鐮刀叉尾龍、女術士特莉絲、大熊」匯合，沿著氣味和腳印，趕向下一個部落。
很快，第四個部落被低空滑翔的飛龍找到。
劍光、火焰、衝擊波、火球、飛龍噴吐、甩尾·這一次，慘叫哀嚎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消失了。
狼+龍+熊+擅長火法術的女術士，殺戮速度×5，焚燒速度×10。
任務進程（4/8）
美女與野獸」小隊，向第五個部落進發！
在山脈上空飛行，可比在地面上翻坡越嶺快多了，天黑之前，灰霧山脈必將燃起八個山形大火炬。
那是馬洛傳遞給附近兩百公里山脈中亞人種族的信號：
【膽敢入侵，殺光燒盡，一個不留】
哦，大火炬」周圍的異族部落，恐懼忐忑的同時，心裡也湧起巨大的驚喜。
某片山林人口銳減，那獵物和野果就變相的富足起來了。
那些之前受到綠龍摩下八個附庸部落打壓、掠奪的小部落們，應該能過一個溫飽安寧的秋天和冬天。
那是長遠的喜悅，當下的喜悅也是有的。
某窩哥布林，它們僥倖沒被豺狼人戰士裹挾帶走，此時看到黑煙湊了過來。
然後，它們就開啟了豺狼人烤肉自助餐」。
智慧種族當中，哥布林身為智力和戰力的雙重地板」，這個孱弱卑賤的種族從未想過，它們竟然還有實現狼肉自由」的一天。
而事實上，在這一天，灰霧山脈里的野獸和其他亞人種族的燒烤肉品里，還有另外三個種類：
半獸人、狗頭人、蜥蜴人。
它們開心極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滿，那就是火太大、很多烤肉都焦了，表層無法食用，相當浪費。
還有幾個哥布林，因為吃得太投入，快吃飽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大火包圍了。
用餐客人」肚子裡的烤肉還沒消化，自己就變成了餐品」，等待著下一波食客的品嘗享用。
海倫娜嬸嬸庭院中的午餐，還在愉快進行，正到了熱烈之時。
馬洛突然致歉一聲，走到了後院凱拉爾男爵在通過小叉尾龍聯繫他。
這位中間人兼代理人傳來的，是個十足的好消息：
卡洛斯·多明戈男爵閣下真如傳聞中一樣，是個真正的騎士。
他個人對冒領屠龍英雄」的稱號，心有牴觸，這種欺騙行為，至少違背了騎士八美
德中的「誠實」和「榮譽」這兩條。
但他也是一名合格的貴族。
騎士的身份，要排在未來的伯爵爵位、鷹翼省主宰身份之後，為了維護自身、家族、
乃至整個行省的利益，屠龍者」的稱號，放在他的頭頂最為合適。
而在不得不背棄兩項騎士美德後，或許是出於某種代償心理，卡洛斯男爵閣下很堅定的維護了另一項美德：
【公正】
他願意花費一萬五千蘇勒金幣，買下綠龍的頭顱他要帶回金盾城，掛在城頭之上。
這絕對是溢價收購了，至少溢價了30%。
畢竟按老石頭的估算，這頭血液被抽乾的綠龍，整體價值才四萬五千蘇勒。
巨龍頭顱價值再高，也到不了總價的三分之一。
尤其這龍頭還少了一隻眼睛。
誰都明白，這是卡洛斯男爵在表達誠意和善意。
至於[屠龍英雄]稱號的轉讓費用」，因為沒什麼歷史經驗可以參照，雙方還需磋商
細談。
這不是個簡單的事情，最後肯定需要馬洛親自到場，雙方一起發下三四個莊重誓言，再簽訂五六份魔法保密契約才行。
但卡洛斯男爵已經主動以靈魂和今後的騎士之路發誓保證，一定會給出合理的報酬，並願意預付一萬蘇勒金幣，當做購買[屠龍者]稱號的定金。
【凱拉爾男爵，請轉達阿斯特先生：如果他的需求是金幣，我願意再支付兩萬蘇勒。
兌換成魔法材料、魔晶寶石等其他等價物亦可。】
【如果他想要另外形式的報酬，比如爵位、領地、官職、榮譽等等，能力範圍之內（合理範圍內），我都十分樂意應允。】
這是卡洛斯男爵的原話。
馬洛承認，即便沒有直接交流，即便還沒見面，他已經領略到這位鷹翼省頂級爵二代、官二代+富二代」的實力、魄力與魅力了。（注1）
這是[公正]？
這明明是[慷慨]嘛！！
一個自己嫌麻煩的空頭名號，卡洛斯·多明戈願意出三萬蘇勒金幣來買！
卡牌之主」閣下瞬間對其好感大增，發給了對方一張好人卡。
馬洛當即指令凱拉爾：
巨龍頭顱以一萬三千蘇勒的價格售賣，這是他做出的善意回饋。
同時，接受1萬蘇勒金幣的交易定金。
這舉動代表，他基本認可了[屠龍者]稱號價值約在三萬蘇勒，達成了口頭交易意向。
按慣例，在接下來正式商談時，馬洛有權調整價格，但漲幅一般不能超過兩成。
這種交易規矩和知識，是他在五河商會」三等主管杜魯涅那裡學到的。
數月下來，白狼」和杜魯涅交易多次，合作愉快，交情不錯。
價值四萬五千蘇勒的龍屍，三萬蘇勒的稱號，馬洛的屠龍收穫突然暴漲大半，變成了七萬多蘇勒！
金錢的偉力，讓馬洛滿心喜悅的同時，也驀然冒出了一個荒誕離譜卻又很有可行性的想法：
【賣稱號！】
比如在以後的遊歷途中，遇到某些不缺錢和實力，但缺少博取名望機會的貴族，可以
酌情問上一句：
[老兄，您要「屠龍者」的稱號不要？]
[附近沒有龍？]
[沒關係的~我帶了，鐮刀叉尾龍也是龍嘛，翼展十八米，很大隻了。]
[如果您願意多加點錢，這頭邪惡飛龍身上，還能有一個恐怖的骷髏騎士（狂獵騎士）]
嗯，碰到對的人，肯定能大賺一筆。
「但這種製造虛假英雄的交易，好像有些不太道德·馬洛搖了搖頭，覺得還是算了，賺錢還是得有底限實在要做的話，客戶必須得嚴格篩選一下。
通訊完畢，他正要回到前院，靈魂中又傳來一陣波動：
[孽鬼]聯絡員，發出了通訊信號。
萊婭？
剛起身的馬洛，只好又重新坐回木椅上，閉上眼睛，意志降臨到那隻醜八怪身上。
「馬洛，我，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還未完全掌控[孽鬼]的身體，萊婭有些焦急的聲音就傳入了耳朵。
「你說。」
好朋友之間，沒有太多客套。
看著萊婭緊張擔憂的表情，馬洛直接給出兩個單詞。
「我想請你派飛龍和召喚戰士去保護我外公，我不會和你見外，但岡薩雷斯家族會為此付出報酬的，連同救援煙霧鎮的那份報酬一起。」
「保護男爵大人？」
馬洛一怔，然後在萊婭快速的解釋中明白了原委。
岡薩雷斯家族領地的中心雄鹿堡」之前遭受了近千狗頭人和蜥蜴人聯軍的圍攻，這支入侵者，無論是數量還是裝備精良程度，都遠超其他十幾支烏合之眾。
據說聯軍的指揮者，是一名能釋放大火球的中階施法者。
那時候老男爵就想親自率軍增援，但被洛倫佐夫婦和萊婭攔下了。
但剛才，就在狗頭人和蜥蜴人聯軍被獅鷲騎士團擊潰」的好消息傳來不久，信鴿又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家族領地中，有羽蛇教徒裹挾山匪和潰散的狗頭人、蜥蜴人作亂，四處衝擊村莊。
因圍剿羽蛇教失利而遭到兩次處罰的老男爵，再也忍不住了，他不顧勸阻，親自帶兵出城，趕赴家族領地。
「萬一那頭綠龍，在逃離獅鷲騎士團和卡洛斯男爵的追捕搜索時，不巧被我外公撞上.」
「或者，這一次羽蛇教的人也設下了類似上次綁架的圈套，我害怕外公會、、會遭遇不測。」
萊婭望向花園裡。
草地上，有一頭巨大卻蒼老的雄鹿匍匐，腦袋耷拉在地上，她苦笑道：「雄鹿達因索爾」太老了，沒力氣再長途奔波作戰，但外公卻強撐身體，騎著龍鱗馬去了。」
「他就是這麼固執，連媽媽也攔不住。」
馬洛聽完，沉吟幾秒，說道：「萊婭，別太擔心，那頭綠龍已經被殺死了。」
「死了？！」
萊婭瞪大眼睛，驚訝問道：「誰殺的？」
「卡洛斯男爵閣下。」
馬洛笑著說道：「或許，再過兩個小時，綠龍頭顱就會掛在金盾城的主城門之上了。」
萊婭愣了幾秒鐘，消化了這震驚的消息，疑惑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我的召喚戰士湊巧路過，看到了。」
馬洛微笑道。
「那頭龍，該不會是你殺的吧？！」
萊婭突然問道。
這次輪到馬洛吃驚了！
怎麼，這位好朋友如此了解他麼？
還對他這樣有信心？
萊婭看著馬洛的表情，心中既不敢置信又更加確定：「就是你！」
「馬洛，是你宰了那頭龍，對不對？！」
這、、好吧。
馬洛無奈地點了點頭，不再隱瞞。
他心裡對卡洛斯男爵略微致歉，屠龍者」的真相要再多一個知情者了，但馬洛會準備好魔法捲軸，讓萊婭簽下保密契約。
「你真的宰了一頭巨龍！？」
萊婭瑰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其中不止有驚奇、讚嘆，還包含著幾分崇拜和氣餒。
馬洛竟然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麼？
或許再過一兩年，她現在踮起腳尖，也看不到在超凡之路上一路狂奔的好朋友的背影了！
「危不危險？」
她微微搖頭，甩掉腦海里冗雜的情緒，好奇又關心的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快說一說，你怎麼殺的？！
「怎麼殺？」
「從哪個街區開始？」
濁流城，某個高級餐廳的三樓包廂里，羽蛇教的六翼執事長烏斯塔站在窗前，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和擁擠的人流，扭頭問道：「黑斯廷斯，我看這條街就不錯，咱們半分鐘就能殺夠一千人。」
在他身後，餐桌旁，羽蛇教大祭司還在用餐。
「這條街就在血祭召喚法陣」的範圍內，是九個屠戮點之一。
他斯文優雅的輕動刀叉，從五分熟的帶血小牛排上切下一條，送入嘴裡，咀嚼著，露出滿意微笑。
「烏斯塔，著急的話，你可以先殺著。」
「我得吃完這份牛排再開始，畢竟，這家餐廳今天之後應該就不會存在了。」
烏斯塔對始終維持什麼貴族禮儀、紳士風度」的黑斯廷斯有些看不慣，但這點兒牴觸，並不影響他們的合作。
「好，那我先來，看誰先殺夠三千人。」
這位六翼執事長的語氣，像是在說殺夠三千隻羊」那樣輕鬆，他笑道：「如果我贏了，報酬再加兩千蘇勒，反之則減少，怎麼樣？」
「沒有問題。」
黑斯廷斯略微點頭，笑著答應下來。
「哈哈哈！我贏定了！」
咣唧！
烏斯塔大笑著，直接一拳砸開了窗戶，把手臂伸到窗外。
呼呼~
狂風在他手掌周圍凝聚，兩秒後，便壓縮成一道半透明的兩米長寬大風刃。
這風刃出現後，凝而不發，絲絲源力湧入其中，使風刃進一步膨脹，迅速暴漲到三米多長、一米餘寬。
「那是什麼？」
「咦？哪來的大風？」
街道上，有幾個行人疑惑抬頭，發現了那懸浮在七八米高空的恐怖異物。
還不等他們發出驚呼和尖叫，更沒有反應過來去躲避，那巨大風刃便陡然下降數米高度。
然後，暴射而出，橫掃了半條街。
噗噗噗噗！
頃刻間，一條四五十米的鮮血之路鋪就，頭顱、胳膊、內臟、上身、大腿，灑落一地。
只一擊，兩百餘人，盡成殘骸斷軀。
街邊和另外半條街的人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被嚇傻了。
「啊！！」
「啊！！！」
當他們反應過來、驚恐嚎叫著奔跑躲避時，一條十二米長的青色巨蟒從餐廳窗戶里探出了腦袋。
它輕鬆滑到半空中，張大了嘴巴。
颶風從獠牙間湧出，風中包裹著數百枚手掌大小的風刃，如驟雨冰雹般，從天而降，密集灑落長街。
數秒時間，街上便安靜下來，沒有最開始的歡騰喧鬧，也沒有剛剛的瘋狂喊叫，只餘零散幾聲重傷將死之人的痛呼呻，吟。
近四百人，變成了上千段破碎殘屍。
繁華街道瞬間成為血肉地獄，鮮血淚淚湧出、又匯聚成溪流小河，淹沒道路，流向街口。
三樓窗邊，羽蛇教六翼執事長側身回首，望向大祭司。
「颶風騎士，殺戮之快，更勝傳聞。」
黑斯廷斯笑著叉起最後一塊帶血牛排，送入口中：「看來，我恐怕要多準備兩千蘇勒的報酬了。」
「哈哈哈！」
烏斯塔昂頭髮出幾聲得意大笑。
笑聲未落，他已經躍出窗外，踩踏虛空，將死亡之風吹向另一條街道。
就當無知懵懂的平民們還沉浸於歡樂節日之中時；
就當消息靈通的貴族老爺們覺得戰爭即將結束時；
就連辛苦幹掉巨龍的馬洛，都認為今天最大的麻煩已經被解決了的時候·濁流城大屠戮，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注釋1：多明戈家族近兩百年前，即成為貴族。）
（百年前，邪神入侵和魔潮」時期，多明戈子爵靠著巨大戰功被冊封為伯爵。半個世紀之前的多羅衛國戰爭時期，現任多明戈伯爵靠著彪炳戰功和對王國陛下無可動搖的忠誠，將領地擴大了一倍多，囊括鷹翼省南部，成為鷹翼省主宰。）
（因此，卡洛斯男爵雖然是爵、官、富七八代，但若說一省頂級」，確實只是第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