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唐公主一脈相承的家風
這是一張青澀秀麗的臉龐,眼中帶著絲絲成熟與堅毅。
弘化公主,她今年才不過十八歲的年華,本該享受最好的青春,卻在去年,背井離鄉,遠嫁吐谷渾。
一個國家的使命,卻落在她小小的肩膀上,要她去承擔。
如今,這位公主臉上帶著錯愕與震驚,複雜到了極點,雙眼以最快速度濕潤泛紅。
她突然縮了回去,車架內隱隱能聽到壓抑的抽泣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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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沉默。
他揮了揮手,讓群臣後退,留給弘化公主宣洩情緒的空間。
有的時候,他覺得有些不該。
可命運總是會弄人。
國家大勢的一粒塵埃,落在她身上就如泰山一樣沉重。
今日,他完全不用來,群臣也不用來。
只需要禮部,鴻臚寺,宗正寺來人即可。
也不需要多高官位的,只要符合迎接規格就行。
但李承乾還是來了,把文武百官也給叫來了。
他要給弘化公主重視與禮遇。
他要給弘化公主超高規格的接待。
為國犧牲,為國做出貢獻。
你歸朝省親,孤就要給你大禮待之。
千金買馬骨。
李承乾就是要通過此舉,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不管是誰,只要你一心為國,為國犧牲。
大唐必厚報,必禮之。
一個公主都如此,那朝廷諸公大臣更加不會少。
一句話,大唐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車架內,弘化公主還在低泣。
李承乾也不著急,對於她的稱呼,本來是有些糾結的。
因為弘化公主,並不是他的妹妹,應該算是姑姑輩的。
是李二的族妹,只不過對外宣稱的是天子之女。
當時,護送弘化公主出降的淮陽王李道明,就因為泄露弘化公主非天子親女,被奪了親王爵位。
李承乾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在正式場合,稱之為公主,私底下場合,再做計較。
文武百官頻頻張望,這次來的不僅是文官,還有武官。
李孝恭,李靖,程知節,尉遲敬德,李績等國公赫然在列。
他們有點急躁,在他們眼中,其實並不太是在乎弘化公主的。
只不過,太子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真當還是去年的太子啊。
帘子再次掀開,弘化公主快速從車架上下來,落地便跪拜,道:「臣弘化叩見太子殿下,恭問太子殿下安康!」
她以頭搶地,並沒有起身,繼續道:「臣剛才失禮,冒犯太子殿下,請太子殿下降罪!」
「孤安!」
李承乾上前,一把抓住她,弘化公主抬頭,看到太子殿下柔和的雙眼。
「公主,委屈了。」
弘化嘴一癟,就跟受傷的孩子,突然受到關心理解,忍不住又要哭了出來。
「為國,臣……不委屈。」
「起來吧。」
李承乾扶著她站起來,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偏頭,身後的文武百官立馬理會,當即上前,行禮高呼道:「臣等參見公主殿下。」
這場面,讓弘化一時驚慌。
她並不認得全,在場的人。
但卻知道不同官袍代表著什麼。
這麼多王公大臣,在她出嫁之時,也不曾見到過的場面。
如今,就這麼在她面前,恭敬行禮。
李承乾捏了下她,弘化強行鎮定下來,道:「諸公免禮!」
「謝公主殿下!」
群臣這才起身,恭手站立。
就在這時。
一個男子總算是在侍衛的束縛下掙脫,趔趄倉惶,連滾帶爬的沖了過去,跪在李承乾身前大拜,道:「罪臣忠烈,拜見太子殿下,叩問太子殿下躬安!」
忠烈。
慕容諾曷缽的漢名。
此刻的他,如同喪家之犬,路邊野狗一樣,再三叩拜於李承乾。
「我大唐公主屈尊降貴,下降與你,你卻不思感恩,敬重公主,以致公主受辱委屈。」
「你是死有餘辜!」
李承乾語氣平淡,但落在慕容諾曷缽的耳朵,就跟催命符一樣,他磕頭如同搗蒜一般。
「是罪臣之過,是罪臣無能。」
「罪臣知道錯了,請太子殿下恕罪,恕罪啊。」
「是國中有奸臣,有逆賊……。」
李承乾理都不想理他,他道:「盧國公……?」
程知節心頭一跳,他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拉了尉遲敬德一把,然後快步上去,蓄力一腳,朝著磕頭的忠烈就是一腳飛踹。
「啊!」
忠烈發出慘叫,根本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彼其娘之。」
他欺身上去,對著忠烈就是拳腳相加,嘴裡粗鄙之言不斷冒出。
尉遲敬德還有些傻眼,不是弟兄,你怎麼出手這麼快的?
李靖見他還在發愣,暗搓搓的給了他一腳,尉遲敬德這才回神,馬上加入戰團之中。
「公主殿下,走吧。」
「陛下在兩儀殿等你。」
李承乾都不看了,聽到忠烈的慘叫聲,充耳不聞,領著弘化公主離去。
弘化公主回頭看了兩眼,嘴角冷笑,回頭不管。
群臣跟隨離開。
「趙國公,不上去給兩腳?」
魏徵忍不住低聲調侃一句,長孫無忌瞪眼,沒好氣道:「少來!」
「你怎麼不去?」「那兩個老匹夫代勞就成。」
「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他們哪裡還不懂此舉用意。
太子這是在給程知節跟尉遲敬德機會。
自從大朝議上,程知節跟尉遲敬德就跟和親之事徹底掛鉤。
今日,程知節兩人要不對慕容諾曷缽動手,你們的神勇何在,威風不減當年何在?
太子難道給你們評價錯了不成?
他們必須要符合太子給的評價,你們能打吐蕃國相,難道還不打吐谷渾國王了?
「我為什麼又要打人啊。」
「我都好久沒動手了。」
尉遲敬德揉了揉拳頭,喘了口粗氣。
人老了,打人這麼劇烈的運動,也讓他吃不消。
「我說黑子哥哥啊。」
「咱們怎麼就沒默契呢。」
程知節抱怨道:「我都拉你了,還沒反應。」
「你這樣讓我很心累了。」
帶不動,真的怕帶不動這黑炭頭。
他當時怎麼就跟這黑貨,攪合在一起。
這下好了,兩人捆綁在一起,分不開了,還不能落下他。
你說程知節這個滾刀肉氣不氣?
太子手段也太狡猾了。
「我跟你說,往後你要這樣……。」
兩人交頭接耳離開,留下鼻青臉腫,懷疑人生的慕容諾曷缽。
他何時遭受過這等暴力對待啊。
但侍衛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架起來拖著就走。
兩儀殿。
群臣先入內,李承乾也坐好。
李二坐在中央高位。
隨後禮官傳唱,弘化公主覲見。
一套禮儀完成後。
李二招手,道:「弘化,來,到我身邊來。」
弘化猶疑,連說不敢,但還是在李二的要求下,來到李二的身邊跪坐而下。
李二牽著她的手,認真審視,溫聲道:「受委屈了。」
「陛下,臣……。」
「往後,大唐就是你的娘家,誰要是敢欺負你,告訴我。」
李二道:「我發兵討之。」
「多謝陛下厚愛……。」
「給我說說,吐谷渾怎麼樣?」
在群臣的注視下,李二就像是一個關愛孩子的大家長,柔聲細語,很是慈祥的問詢。
大家都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場別開生面的場景。
「哈哈!」
「好,殺的好。」
「那個人叫李義府是吧?」
「行,我記住了。」
「敢冒犯我大唐天威,不敬我大唐公主,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李二霸氣的說道:「慕容諾曷缽,我的好忠烈呢?」
「帶上來!」
弘化識趣的起身離開,來到李承乾身邊坐下,李承乾當即跟她低聲討論起來。
慕容諾曷缽鼻青臉腫出現,五體投地大拜。
李二有點詫異,這是怎麼回事,誰敢的?
程知節鼻孔朝天,不可一世,就差臉上寫著,我乾的。
李二一掃,就看到程知節那副嘴臉,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也沒心去管,冷眼看著五體投地的慕容諾曷缽,淡淡的說道:
「忠烈忠烈。」
「你的漢名取的,朕很高興,但你做的行為,朕很不喜歡。」
慕容諾曷缽哭喊道:「罪臣自知罪該萬死,但事非罪臣所願。」
「罪臣對公主殿下禮敬有加,不敢冒犯。」
「都是罪臣無能,沒能管束治理好國內,讓宣王跋扈……。」
李二冷聲,道:「你還知道。」
「要不是朕清楚非你所為,你以為還能跪在朕的腳下懺悔?」
「早就將你千刀萬剮,滅你的國。」
慕容諾曷缽不斷磕頭,「罪臣死罪,罪臣死罪。」
「想死?便宜你了。」
「先押下去看管起來。」
李二下令。
「等等!」
他突然有叫停,問道:「忠烈,你臉上的傷怎麼來的?」
慕容諾曷缽瑟瑟發抖,惶恐驚懼,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憂懼在陛下面前懺悔,一時不慎,走路摔了跟頭。」
嗯?
群臣微微詫異,旋即露出淡然一笑。
就連李承乾也是看了他一眼。
「倒是有點急智。」
他對弘化說道。
弘化對慕容諾曷缽是厭惡死了,雖然是她夫君,但她從來都看不起。
「懦弱無能的小人罷了。」
「在生死面前,他比誰都清楚該怎麼做。」
聽到這話,李承乾忍俊不禁。
大唐公主看不起自家男人的家風,真是一脈相承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