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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再造乾坤

  第325章 再造乾坤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內閣的擴權,是朱標登基後的第一把火。

  燒的可謂是相當熾熱。

  不但把自己的口碑無限拔高,還極大的刺激了百官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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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丞相之位對文武百官的吸引力,是無與倫比的。

  雖然內閣不是丞相府,可在某種意義上具備丞相府的功能。

  內閣學士不是丞相,卻在一定程度上,扮演著丞相的角色。

  六部堂官不一定能在史書上留名,但當內閣學士不一樣。

  即便入閣之後沒有做出任何成績,僅憑這個位置,就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了。

  僅此一點,就足夠讓無數人前赴後繼了。

  自認為有資格一窺閣臣寶座的官吏,無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從幕僚機構向國家的決策機關轉變,不是一道聖旨換幾個人就能完成的。

  而是整個中樞的運作模式都要跟著調整。

  即便有徐達和李善長來掌舵,依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也幸好有他們兩個在,威望足夠高,與各衙門進行對接的時候,沒有誰敢推諉阻攔。

  新內閣正快速的進入狀態。

  各部堂級衙門的人員也做出了微調。

  比如,李善長入閣,吏部尚書的職務就自動卸任了。

  吏部掌管官員任免升遷,盯著的人可是不少。

  以前是儒家掌控,被李善長硬生生給奪走。

  此時李善長入閣,他們就想要拿回來。

  然而朱標怎麼可能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任命了自己的親信擔任吏部尚書。

  皇帝掌握吏部,天經地義的事情,對此儒家也只能悻悻的接受。

  邱廣安入閣,戶部尚書的位置空了出來。

  朱標就任命一個叫裴有為的人暫代這一職務。

  此人的升遷堪稱當世奇蹟,幾個月前他還在地方任職。

  邱廣安利用階梯收稅的契機掌控了戶部,因為缺人,就將他調到戶部任職。

  沒多久就因工作突出,暫代戶部侍郎一職。

  結果還沒等到他轉正,邱廣安先入閣了。

  計官的底子還是薄,找不到足夠資歷的人當戶部尚書,就只能再次提拔他。

  不過連續提拔有違官場規矩,所以他的戶部尚書前面帶著一個『權』字。

  就是暫代的意思。

  能不能把權字去掉,就看他的能力了。

  其他各衙門也進行了調整,這裡就不一一贅述。

  事實上,朱標早就為完善內閣做準備了,比如半數內閣行走,早在數月前就已經確定。

  此時不過是將他們轉正。

  再加上徐達和李善長的輔佐,半個月後就已經可以正常處理公務。

  這裡還發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小插曲。

  陳景恪在朝廷的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

  當個內閣首輔太誇張了,但入閣是沒問題的。

  就算年齡小不能入閣,給個內閣行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吧?

  然而,朱標拿出的名單里,卻沒有他的名字。

  眾人都非常的驚訝。

  徐達私下詢問陳景恪緣由。

  陳景恪是這麼回答他的:「我不入內閣,反而能更好的施展自己的能力。」

  徐達沉默片刻,目光里充滿了敬佩。

  權力最容易改變一個人的心性,陳景恪卻始終保持清醒。

  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危險性,如此皇帝才不會去懷疑他。

  沒權沒勢,對皇權沒有任何威脅,有什麼可懷疑的?

  而且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一直在加深和皇家的羈絆。

  以此來影響皇帝的決策,實施變法計劃。

  因為皇帝不會懷疑他有私心,反而更容易接受他的變法。

  當然了,這麼做的前提,還是以前基礎打的好。

  馬太后、朱標、朱雄英,三代人的救命恩人。

  後來一直本本分分,就算是私心也是擺在明面上,逐漸獲得了皇家的信任。

  換個人過來,想模仿也模仿不來。

  同樣的變法,他提出來,即便有些離譜,皇家也會認真考慮。

  別人提出來,很可能直接小命就沒了。

  這其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長時間培養出來的信任。

  而陳景恪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維護這種信任。

  這比當什麼內閣大臣,更加有意義。

  ——

  新內閣日漸完善,已經可以正常處理各種公務。

  就在徐達和李善長兩人,以為自己可以隱身的時候,朱標拿出了大明版政府工作計劃。

  看到那厚厚一摞子資料,兩人頭皮發麻。

  他們怎麼不知道,朝廷有這麼多事情要做?

  中樞的工作確實比較繁忙,可也沒這麼多吧?

  地方衙門的工作就更少了,仔細說起來就兩件事情,安民和收稅。

  至於什麼勸課農桑、興文教……這些都不是必須的。

  只要老百姓不造反,能按時把稅收上來,就是一名合格的官吏。

  新皇到底是怎麼想的?從哪弄出這麼多活兒干?

  不,應該說陳景恪是怎麼想的……

  懷著這樣的疑惑,兩人翻開了工作計劃。

  越看就越是震驚。

  原來還可以如此治理國家……

  如果真能實現這上面所寫,那大明將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這就是你心中的世界嗎?

  兩人看向陳景恪,同時想道。

  朱標看他們震驚的樣子,猶如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在沒有看到這份計劃之前,誰能想到國家還可以這樣建設?

  「兩位,對這份計劃有何意見?」

  李善長深吸口氣,說道:「嘆為觀止……敢問這份計劃可是陳伴讀所作?」

  朱標頷首道:「確實是在陳伴讀的建議下所作。」

  李善長由衷的道:「陳伴讀真乃亘古第一經天緯地之才也,老夫自愧不如。」

  陳景恪謙虛的道:「韓國公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

  徐達也說道:「若真能依計劃所行,大明將開創前所未有之盛世。」

  朱標說道:「哦,魏國公以為此法可行?」

  徐達遲疑了一下,說道:「以現今官吏的能力,恐怕無法執行如此複雜的計劃。」

  讓那些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官吏,去安民、收稅還行。

  去發展地方經濟,那不是扯的嗎?

  朱標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嚴肅的道:

  「我知道,這份計劃對大多數官吏來說,過於複雜了。」

  「所以才需要內閣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可行的實施方案。」

  「慢慢的刺激官吏主動學習,去適應這份計劃。」

  「如果我們不去做,官吏永遠都不會進步。」

  「我們從當下做起,或許會很難,但十年二十年後,世界就會變得大不一樣。」

  換成一般人,大概率會被他說的熱血沸騰。

  然而面前這兩位哪個不是官場老狐狸,並不為所動。

  李善長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現有的官吏人手也不夠。」

  一個縣正式的官員才四個,其他都是吏。

  靠這四個人去負責這麼龐大的計劃,也忙不過來啊。

  「若要執行這些計劃,就要增加職務……職務增多就會增加朝廷的財政負擔……」

  朱標贊道:「韓國公目光如炬,現有的官員配置,確實不足以滿足新計劃的需求。」

  「所以,完善衙門官吏配置,也是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

  「官吏增多確實會加重朝廷的財政負擔,可一旦他們起到作用,就能為朝廷創造更多的價值。」

  「可是……」徐達還想說什麼,卻被李善長給攔住了。

  「陛下所言甚是,不能畏懼眼前的困難就躊躇不前,萬事都要試一試才知道行不行。」

  徐達很是疑惑,你咋突然改口了?

  不過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就將疑問壓了下來,準備私下再問。

  朱標笑道:「韓國公所言甚是,凡事總要試一試才行。」

  「你是大明禮法制度的奠基人,在治國一道經驗豐富。」

  「這份計劃如何實施,還需要你來拿主意啊。」

  李善長拱手道:「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陛下完成計劃。」

  朱標滿意的點點頭,又對邱廣安五人說道:

  「五位卿家需多向兩位國公學習,儘快熟悉政務。」

  正看著計劃書頭皮發麻的五人,連忙道:

  「是,臣等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然後又朝李善長和徐達行禮道:「請兩位國公多多指點。」

  事情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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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陳景恪等人出面,詳細為七位閣臣講解計劃書。

  一直到黃昏時分,眾人才疲憊的下差。

  徐達等六人起身離開,留下一位閣臣值夜班。

  七大閣臣不可能同時休息,不論任何時候,都要保證有一個人在內閣當值。

  本來應該七個人輪值的,不過李善長和徐達身份特殊,就邱廣安五個人輪值了。

  出了皇宮之後,徐達就拉著李善長走到無人處。

  他可是別了一肚子話想問,這會兒終於找到機會。

  「韓國公,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善長故作糊塗的道:「什麼怎麼想的?」

  徐達沒好氣的道:「咱們相識幾十年了,你別給我裝糊塗。」

  「那計劃看似只是一份工作計劃,實際上是對整個官僚系統的變革。」

  「而且是不同於歷朝歷代的,前所未有的變革。」

  「此等大事,你怎麼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很簡單的道理,以現在的官僚配置和運作模式,根本就不可能落實那份計劃。

  想實施那個計劃,就必須對現有的官僚系統進行變革,而且還沒有先例可借鑑。

  這種大變革,必須經過無數推演才能小心翼翼的實施。

  可是李善長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了,這是完全不負責任的做法。

  如果不是雙方了解很深,徐達都以為他產生什麼不好的心思了。

  李善長終於不再賣關子,說道:

  「因為這件事情背後的謀劃,比你想像的還要大。」

  「就算我們不支持,陛下依然會去做。」

  徐達驚訝的道:「還有更大的謀劃?伱怎麼知道的?」

  你個叛徒,能比我知道的還多?

  李善長鄭重的道:「陳伴讀要再造乾坤。」

  徐達無法淡定了,啥情況?

  論忠心,我忠貞不二,你是叛徒。

  論私交,我和陳景恪關係莫逆,我女兒都是他徒弟。

  咋你比我知道的還多?

  不不不……搞錯了,重點是再造乾坤。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李善長完全理解他的感受,因為剛剛想通這一切的時候,他也同樣無比的震驚。

  「陳伴讀準備圍繞大同世界重塑儒家思想……」

  他將之前,陳景恪透露的大同世界思想講了一遍。

  徐達忍不住說道:「這種完美的世界,怎麼可能存在。」

  一個空洞的思想,是沒有生命力的。

  這也是為何,儒家從來不重視大同思想的原因。

  即便這個世界是他們自己構思出來的。

  李善長說道:「最開始我和你一樣不以為然,儒家思想的優勢就在於其更加實用。」

  「大同世界則不然,它不可能實現。」

  「靠一個虛無的幻想,是無法支撐他重塑儒家思想的計劃的。」

  「可是今天看了那一套計劃我才知道,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雖然那套計劃看起來很難,但仔細想想,一旦成真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

  徐達情不自禁的去幻想計劃里的世界,物資充足,百姓富裕,人民安居樂業。

  大明將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似乎大同世界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

  這個念頭剛剛生出,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同世界,變得可以企及了?

  李善長見他想通了,就問道:

  「現在你知道,為何我會同意了吧?」

  徐達下意識的點點頭,然後追問道:

  「你覺得……可能嗎?」

  李善長嘆了口氣,語氣忽然有些落寞的說道:

  「不知道,因為已經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了。」

  「但從今天這份計劃可以看出,他已經有了一整套的計劃。」

  「這份計劃雖然很難,但確實具備一定的可行性。」

  說到這裡,他忽然搖搖頭,改口說道:

  「不需要全部實施,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能實施,都足以支撐他的大同世界思想了。」

  「一旦完成思想重塑,剩下的計劃自會有人爭著搶著去實施。」

  一個空洞的思想無法長存。

  有實際道路支持的思想,會具備強大的生命力以及主動性。

  所有的信徒,都會自發的沿著那條道路往前走。

  所有阻攔在他們前方的東西,都會被無情碾壓。

  想通了這一切,徐達深吸口氣,說道:

  「再造乾坤,好一個再造乾坤啊。」

  「我從來都不敢小看他,沒想到他的能為依然超出了我的想像。」

  李善長深以為然的道:「都說我自視甚高,向來不服人,劉伯溫我都不放在眼裡。」

  「唯獨陳伴讀,讓我心服口服。」

  「不只是能力,人品更是無可挑剔。」

  「陛下數次稱讚他真君子也,老夫也以為,他真乃當世唯一的君子。」

  尤其是陳景恪把法治思想無私的分享給他,讓他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雅量。

  兩個老頭吹捧了幾句,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一株火苗。

  徐達率先說道:「如此宏大的計劃,能參與進來實在是我等的榮幸。」

  「我必竭盡全力,為其保駕護航。」

  李善長也說道:「於私,陳伴讀於我本就有恩。」

  「於公,蒙陛下信任,能參與到這個計劃。」

  「我還有什麼理由不盡心盡力的呢。」

  本來他們兩個只以為,皇帝需要借他們的威望,來快速穩定新內閣。

  已經做好準備,過完年就請辭。

  看到這份計劃,他們知道自己想錯了,皇帝是真的準備重用他們。

  毫不謙虛的說,真要論治國能力,大明比他們強的屈指可數。

  如果再算上個人威望,他倆已經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

  而這份計劃,必須由經驗豐富又有威望的老臣來掌舵。

  皇帝都不行。

  別說朱標,朱元璋復辟都幹不了這個活兒。

  不是他倆瞧不起朱元璋。

  就老朱的地主思想,是幹不了這個活兒的。

  嗯……陳景恪和朱雄英私下開的小玩笑,老朱是地主老財思想。

  在核心圈子裡已經不是啥秘密了。

  而且還不是別人傳出去的,是老朱自己和老弟兄喝酒,嘴不把風說出去的。

  然後,得到了老弟兄們的一致認同。

  你就是地主思想,太子太孫才是天子思想。

  老朱非但沒生氣,反而非常得意。

  咱的兒孫有出息啊。

  總之,在這一刻,大明文武兩個領袖達成了一致意見。

  一定要幫助新皇和陳景恪,完成那個計劃。

  非但如此,還要好好培養另外五個閣臣和內閣行走們。

  等將來自己兩個干不動退休了,朝廷不至於無人可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