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隱藏在人流中，一直跟著目標從人多走到人少。
對方同樣是改換了面容，要不是自己的蒼生瞳可以看破虛妄，自然是認不出的。
正當李出塵考慮要不要和對方接觸的時候，那個傢伙先一步停在了原地，背對著自己。
李出塵見狀，自然而然的將手伸向旁邊的一個攤位上，裝作在挑選煉器材料。
「喲，這位客官想選煉器材料嗎？我這可都是上好的陰山銅，無論是打制刀兵還是道甲，都是上上之選，幾乎可以兼容各種煞力術式。」
那個攤位上的修士本來是乏味的搖搖欲睡，見李出塵伸手，立刻熱情的開始介紹這攤位上利潤最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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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顏色並不是很正。」
李出塵與攤主應付式對話，然而再一轉頭，那人就不見了。
正當李出塵準備悄悄散開神識尋找時，突然背後汗毛一豎。
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慌張，但暗地裡李出塵已經開始溝通儲物戒刀匣中的雷刃了。
只要有異動，便會隨時爆發。
「這陰山銅表面氣孔就像芝麻餅一樣，一看就是在淬鍊的時候溫度太低了，雜質混入的太多，這種東西要是拿來做刀兵道甲，那可是真的害人。」
一個爽朗的男子聲音從身側傳來。
李出塵轉身回望，並看見自己跟蹤的那個傢伙，如今正把玩著從那攤位上拿起的一塊陰山銅。
深棕色的頭髮素冠而起，左眼眼角處向旁邊延伸出兩道一寸長的閃電紋路。
「嘿！哪兒來的打眼瘟？不買東西就給我走開，上我這兒來刨活了？你懂什麼，這是……氣煉陰山銅，保持堅韌的情況下讓重量更輕盈。」
那攤主一看有人來砸場子，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但對面這個不速之客到底是什麼來頭，他也吃不准，也只好在嘴巴上與其爭一下長短，動手是不敢的，嘴巴是堅硬的。
然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傢伙就是現編的說辭，根本站不住腳。
「我看道友好像對這陰屬銅礦並不是很懂，在下不才，略知一二，要不尋個路邊茶攤探討論道？」
那個男子完全沒有去再理會一旁跳腳的攤主，目光直接看向李出塵，並向他發出邀請。
「原來如此，那就卻之不恭了。」
李出塵眼睛一眯，坦然接受了對方的邀請。
他確信自己的吞妖之術依舊沒有缺漏，對方大概率是沒有看破自己的真面目。
多半是自己這一路尾隨，還是讓他察覺到了一點。
一前一後來到了一處茶攤，兩盞黑骨茶碗在二人之間瀰漫著茶香。
整個過程李出塵表面上看起來輕鬆，暗地裡已經引弓待發，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眼前這個傢伙給自己一種怪怪的感覺。
李出塵又看了看對方頭頂上的名字。
風海陽三個字依舊閃爍。
世間同名同姓的人比比皆是，李出塵之所以可以通過蒼生瞳來加以區分，是因為即使同名同姓，對應到不同人的身上也會有不一樣的文字風格。
所以李出塵篤定，這個風海陽就是那個風海陽。
那個當年在苦海鎮仙門擇徒的時候，風海陽是自己在真正意義上認識的第一個修士朋友。
當年自己還從他身上得到了他的家傳秘術靈傀術。
後來自己陰差陽錯的被武青眸抓回了煉屍宗，而風海陽則是拜入了靈劍山。
之後這傢伙還兩度冒著危險，向自己傳遞靈劍山的松池上人要暗害自己的情報。
這讓李出塵深受感動，冰冷的修真界，人心涼薄的修士圈子中也有內心溫熱之人。
也因為傳遞情報，這風海陽已經被靈劍山有所察覺。
所以他乾脆離開靈劍山，開始雲遊四方。
二人那個時候的友誼也就暫時告一段落。
後續時隔幾百年的見面則是在極星海，位於海底的序列神殿。
這個傢伙的身份已然成為了序列神殿的一員，而且似乎參與了序列神殿更深層次的一些事務。
而自那之後便再無聯繫。
如今也是沒想到能在九幽冥界又遇到。
修真界很大，大的能囊括諸天萬界。
但有時候又很小，小的讓自己接連碰到這些故人。
或者說是命運的使然，因果律的牽引，兜兜轉轉了一圈，還會在某個節點上相交在一塊。
既是偶然，又是必然。
雖說二人都還沒有開誠布公，但李出塵總覺得風海陽如今給自己的感覺有些怪。
難道是太久沒打交道的緣故？
經歷太多是可以完全改變一個人的。
還是說這個傢伙也是因為行走在外，所以需要偽裝自己？
畢竟是序列神殿的一員，似乎還接觸了一些更深層次的內部運作。
一看就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序者。
這種身份出現在仙盟掌控力極強的九幽冥界，李出塵可不認為他是來這兒旅遊踏青的。
「閣下的序列波動，倒是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是李兄？」
就在此時，風海陽這邊直接打破了沉默，上來就指名道姓。
這讓李出塵心中更為的吃驚。
雖說序者之間是可以通過印記激發產生波動，從而在一定範圍內聽到其他序者身上的印記迴響。
但自己在第二次通過序列神殿的試煉後，就獲得了一種名為『星印遮』的效果。
可以讓自己屏蔽被其他序者迴響感知，以此來避免被迫進入序者之間的殘酷獵殺。
怎麼這風海陽能感知得到？而且還直接認出了自己。
「你的變化之術當真神奇，但序列印記的波動是不會騙人的，李兄也不用慌張，上尊賜給你的遮蔽秘術確實可以屏蔽其他序者的迴響感知。」
「而我因為是神殿護法，所以在距離足夠近的情況下，是可以暫時抵消這種遮蔽效果。」
「果然是命運的使然，這都能讓我們在這裡遇到，不認識我了嗎？在下風海陽。」
風海陽用手在臉上一抹，面容瞬間變化，露出了本相。
唯獨那左眼角延伸出的兩道閃電狀紋路沒有變化。
「風兄？竟然是你！我原本是在這城中尋找一個坑騙我東西的傢伙，因為你們的衣著很像，我這才一路尾隨，卻沒想到是這般結果。」
李出塵此時演技拉滿，雖然知道對方就是風海陽，但還是要表現得很意外的樣子。
不然不好解釋為什麼自己在這茫茫人海中就叨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