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樹發新芽……又有人要觸摸人道皇庭的王座了,歸塵啊,咱們的動作也該加快了。」
在仙盟駐地三十三天界的一處寒潭邊緣站著一名老道和一位道童。
老道身後的仙字補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瑩瑩金輝,和仙盟的副盟主之一柳文淵是一個級別。
而他身邊的道童,道袍上的仙字補片則呈現亮銀之色,若他走進巡天司的衙門口。
幾乎九成九的人都得對他行禮彎腰,就是巡天司的司丞來了,也只能和他平輩論交。
而他還只是一個元嬰期的修士,這放在三十三天界之中,顯然是十分另類的存在。
枯坐於潭底的一名老態童子緩緩睜開眼眸。
前四後八,身上的關節處全被打入鎖站著一高一矮。骨釘,向外延伸出數條黑色的鎖鏈。
「師父,這就是您說的大劫之下,必有人皇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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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我所說,而是歲月道祖大人萬年前就降下的神諭,咱們只是照方抓藥罷了。」
那名老道捻著自己的山羊鬍,鬍子的末端還懸吊著一顆豆大的紫金小鈴。
「那我們來這冰魔潭做什麼?您不是說我今天還要繼續熬打肉身筋骨嗎?」
道童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枯樹林安靜到讓人窒息。
明明三十三天界裡靈氣盎然,堪比洞天。
可這裡仍舊是一片衰敗凋敝之象,那些枯樹的表面隱隱凝結著一層白霜。
就像剛剛經歷過初冬霜降,只剩下寒風蕭瑟。
「今天我們就要在這裡熬打。」
說著,這名老道從鬍子上解下那顆紫金小鈴,手指在虛空中來回勾畫,似乎在解開那紫金小鈴上的符文封印。
「在這裡?」
小道童轉頭看向那安靜的水面,別看這水面上有陣陣寒風吹過,但這水面上卻沒有掀起半點的波紋。
要麼是這水體太過的粘稠,好像膠水一樣,要麼就是有什麼其他力量在壓制著這個寒潭。
然而隨著他目光盯著水面的時間拉長,原本清澈的水體逐漸加深,直至漆黑一片。
仿佛那寒潭之下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吸引拉扯他,以至於他的身體不自主地在往前挪步。
直至一隻腳踏入懸空,老道抓住他的道袍,一把將他扯回來摔在地上,這才讓他重新清醒過來。
「我……」
小道童大口喘著粗氣,好像經歷了一場艱難的精神拉扯。
就只盯了寒潭那麼一小會兒,自己就被那股莫名的力量完全接管了身體。
驚懼之餘,他又向後挪了幾下屁股,不敢再去直視那寒潭。
「你在凝視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師父早就和你說過,你還是不長記性,你這塊朽木……什麼時候能成材呀?」
山羊鬍老道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著溺愛和擔憂。
似乎他將一切的希望和未來的衣缽全都寄托在這個小道童的身上,但同時又怕他未來受傷,挨欺負。
「我師父在,歸塵就不要成材,因為成材了就要離開師父,師兄師姐們,這些年陸續都離開雲遊四方了,連個信兒都沒有,歸塵如果走了,師父一個人就無聊了。」
歸塵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土,這些話都是他發自內心的,他只想守在師父身邊,為他養老送終。
山羊鬍老道眼中透著慈愛,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歸塵的頭。
「看到你,又讓我想起了你那些師兄師姐,你們都是好孩子,來,將這鈴鐺里的丹丸服下,今天就在這寒潭之中熬打身體。」
接過師傅遞來的那顆紫金小鈴,歸塵心頭不禁一緊。
「師傅,那寒潭邪性的很,你確定我要去那裡熬打身體嗎?」
「我知道那裡邪性,所以才讓你吃下這鈴鐺里的丹藥,有了他,你就不會受到那寒潭的影響。」
老道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搓捻著自己有些打結的山羊鬍,一副很輕鬆的模樣。
歸塵轉頭看向掌心中的紫金小鈴鐺。
咔!
一聲脆響從中傳出,緊接著表面的紫金外殼裂開,緊接著從那裡面蠕動出一條血紅色的小肉蟲。
「這……師傅,這是?」
「博元堂新煉製的丹藥,師父已將他溫養到了入品成靈的地步,怎麼?你還不想要?那就還給我,我還等著泡酒呢。」
「額……想要,師傅垂愛……」
雖然平時師傅對自己就關懷備至,甚至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師父的私生子,但這入品成靈的稀有丹藥,他還真的沒有服用過。
一想到這兒,他的心頭不禁湧上了一陣暖意。
強忍著對那蟲子的厭惡,歸程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只覺得一股灼熱從喉嚨向下一路滑動,就像喝了一大口度數很高的燒刀子。
而旁邊的山羊鬍老道滿意的點了點頭,眼中透著對歸塵的期許。
「師傅,徒兒這便下去了。」
歸塵拱手一拜,隨後便跳入那寒潭之中。
他當然擔心這寒潭之下有什麼東西,但既然是師傅讓他來的,那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身體入水的一刻,那股刺骨的寒涼幾乎讓他快暈厥過去。
但很快丹田之中便蹦出數道暖流,瞬間緩解了被凍僵的四肢,這也給到他更多的信心。
隨即調整身體盤坐於水中,身上一百零八處經脈穴竅同時張開,吞吐著周圍的冥寒之力。
而體內丹田的那股灼熱則開始了更瘋狂的輸出,內外寒熱交替之下,歸塵確實感受到了肉體的進一步強化。
這比之前所有的修行都要來得迅速,同樣這個過程也很是難熬。
仿佛有人一邊用冰錐扎你,一邊又用烙鐵來燙你。
而就在這時,他借著從上方投射下來的光芒,似乎在寒潭的底部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陰影。
他的第一反應是想回到寒潭上告訴師傅,可四肢一用力才猛然發現,周圍的水體好像膠水一樣,根本浮不上去。
神識也透不出去,雖說他已經是修士之身,不需要喘氣,但這種異狀還是讓他一時間吃不准。
無奈之下只能向下查看一二,看看有沒有什麼破局的路子。
而隨著下潛的深度遞進,那道陰影越發的清晰。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