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這事吧,它本身不難。
除了最初幾年剛剛獲得海克斯加持時,運用起來還不夠熟練。
蕭辰早就能通過控制靈氣輸出量的方式,來調節法術的威力大小了。
簡單來說,只要基數夠小,即便放大一百倍威力也照樣高不到哪裡去。
可問題在於,這事毫無意義啊。
所謂切磋,無非就是兩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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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為了互相學習,通過儘量模擬實戰來增加戰鬥經驗。
要麼乾脆就是為了分個高下,比的是誰更厲害。
然而化神和元嬰之間天然存在一條鴻溝,根本就無法模擬實戰的情況。
哪怕蕭辰願意陪對方演戲,最終得出的也都是錯誤的戰鬥經驗。
至於後者,那就更別提了。
純屬於以大欺小,即便贏了也沒意思。
尤其過兩年蕭辰已經化神的事再一曝光,指定得在私底下還得被人吐槽沒氣度。
堂堂化神尊者,跑去欺負人家一個元嬰。
所以面對塗火真君的挑戰,他當即就搖了搖頭:「坊間傳聞多有不實之處,當不得真。」
「自然也就更談不上什麼討教了。」
可他的謙讓,似乎卻被誤解為了退縮。
「怎麼,你怕了?」
塗火真君咧嘴一笑,目光當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驕傲:「咱們可以單獨比拚法術,誰都不使用任何外物「你要是在山上感覺放不開,我們也可以換個地方。」
「只要是在附近就行,具體地點由你來定。」
「這樣總公平了吧?」
不僅如此,後方一名女修也跟著開口:「聽說焚魔道友位列豪俠榜第三名,甚至有人宣傳你可以媲美本門大師兄。」
「該不會連切磋一下的膽子都沒有吧?」
「難不成,這名頭都是吹出來的?」
旁邊的一名中年男修糾正道:「樂水師姐,你這消息可落伍了。」
「第三名那是最開始的事了,當時大家對東域的消息了解的不多嘛。」
「據我所知,隨著這幾年與東域的貿易愈發頻繁,焚魔道友現在好像已經降到第十名了,眼瞅著都快掉出前十去了。」
「要不咱們還是走吧,別為難人家了。」
這話一出,兩名女修捂著嘴笑的花枝亂顫。
帶頭的塗火真君則挺直了胸膛,活像一頭耀武揚威的大公雞。
反而是寒松真君,當場就變了臉色:「很好笑嗎?」
「塗火師弟,樂水師姐,還有遏雲師弟,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焚魔道友是客人,也從未做過任何失禮之事。」
「你們卻聯起手來,在這裡一唱一和說些有的沒的,這是待客之道嗎?」
「平日裡大師兄教我們的禮法,全都忘記了嗎?」
塗火真君聞言,十分不服氣的把下巴一抬。
可嘴唇上下開合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好意思直說。
但樂水真君就沒那麼多顧慮了,當即就表示:「寒松師弟,你可別拿大師兄來說事。」
「實話告訴你,我們就是因為大師兄才過來的。」
「前些年,東域那邊的風聲傳過來之後,外面多出來的各種閒言碎語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多修士可都拿著焚魔真君的大名,來拉踩我們參玄門。」
「更有甚者直言大師兄徒有虛名,根本就不配充當天下第一真君。」
「今天我就替他們過來問一問,究竟誰才是天下第一真君!」
見狀,塗火真君也再度發出挑戰:「論火法,我自問略遜大師兄一籌,但也只輸他一個人。」「焚魔道友,你敢不敢跟我來斗上一場?」
「要是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哼!」
他最後冷哼一聲沒有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該說不說,不愧是大宗門出來的修士,說話就是狂。
並且還不是那種單純的自大,而是無比堅信自身,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自己就是強於天下人的那種脾睨眾生之感。
當然客觀來說,以他的元嬰後期的修為,參玄門的背景。
整個修行界能比他更強的元嬰真君確實不多。
具體到火法方面,應該就更少了,甚至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但這樣自大的心態可要不得,要是不改的話,日後指不定就得在這方面栽個大跟頭。
遠的不提,把血骨老怪拎出來,一手寄魂魔火准能給他長長記性。
「胡鬧!」
寒松真君氣得臉色都紅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一群不開眼的低階修士亂嚼舌根。」「你們就算不服,也應該去找他們的麻煩。」
「如今跑來挑戰焚魔道友又是何道理?」
「我不同意這次比試!」
「而且我現在要帶焚魔道友去休息了,誰也不許跟過來。」
說罷,他轉頭看向蕭辰,眼神當中帶著三分歉意:「不好意思,今日之事是我招待不周了。」「咱們去茶室,不用搭理他們。」
說罷便帶頭往外走去。
塗火真君聞言面帶不忿,回頭看向其餘人。
樂水真君真君眉頭緊皺,顯然沒想到寒松真君競然會這樣護著蕭辰。
她有心想要伸手阻攔,但又猶豫了一下。
都是同門,理應互相給幾分面子,至少不能做的太過分。
否則被大師兄得知之後,一定會對她們進行責罰的。
故而她最終啥也沒說,目送蕭辰離開了會客殿。
兩人走後。
遏雲真君率先提問道:「樂水師姐,咱們難道就這樣算了?」
「我倒不在乎今天白跑一趟,就怕人家回去反過來笑話咱們幾個虎頭蛇尾,徒有其表。」
旁邊又有人幫腔:「就是說啊。請教的話都已經放出去了。」
「沒頭沒尾的,這算個什麼事啊。」
「讓外人知道,還以為是我們怕了他。」
塗火真君當即就瞅了他一眼:「放屁,我會怕他!」
「明明是他怕了我,躲在後面不敢跟我切磋!」
那人趕忙補充:「哎呦,咱們幾個當然清楚怎麼回事,可架不住外人不知道啊。」
「別人只會覺得,那傢伙大搖大擺的來咱們參玄門走了一遭。」
「被寒松師兄領著好吃好喝一通,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了。」
「一場切磋都沒有,顯得好像是咱們怕了一樣。」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修行界正常拜山時,互相交流一下法術其實是常有的事。
只要雙方點到為止,反而還算是一種友好互動。
尤其是在帶著晚輩弟子來往時,幾乎總少不了類似的比試,一些長輩還會順便賭點彩頭。
不過通常來說,元嬰之境以後類似的切磋就會少很多。
一方面是元嬰修士本來就少,另一方面元嬰修士對於宗門來說舉足輕重,就不會輕易出手給外界探知情報的機會了。
所以一方拒絕切磋,也是很合理的事。
若要不依不饒,反而失了體面。
可在場幾人話趕話之下,卻弄出了一種絕不善罷甘休的氛圍。
塗火真君來回踱了幾步,有些不耐煩的嘆了口氣:「哎呀,可現在寒松師兄攔著不答應,我們能怎麼辦?」
樂水真君眼珠子一動:「我倒是有個主意,但需要大家配合一下。」
遏雲真君連忙表示:「沒問題,師姐你快說吧。」
另外幾人也各自點頭,一起看向了她。
「我這法子倒也簡單。」
樂水真君嘴角一翹:「寒松師弟能攔著我們幾個不假,但有一個人,他可攔不住。」
遏雲真君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意外:「師姐是說,三師兄?」
「可三師兄眼裡從來都只有兩件事。」
「一是宗門,二是他的劍。」
「對於其餘的東西都不在乎,更不可能聽我們的去找那傢伙比斗。」
樂水真君卻輕輕搖頭:「嗯",怎麼就不可能了。」
「那焚魔真君看不起咱們參玄門,還說塗火師弟這樣沒上豪俠榜的人,不配跟他切磋。」
「甚至連大師兄都不放在眼裡,說自己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真君。」
「你們說三師兄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坐視不理?」
塗火真君直接懵了:「焚魔道友競然還說過這種話?」
「我之前咋沒聽到過任何風聲。」
遏雲真君卻笑了:「師姐這招高啊!」
「只要咱們幾個一口咬定剛剛挑戰時那焚魔真君出言不遜,看不起咱們參玄門。」
「三師兄肯定會相信我們。」
塗火真君卻眉頭一皺:「你們的意思是扯謊?」
「這種事我可不干!」
幾人互相爭執了一番。
最終塗火真君決定退出,回去悶頭閉關修煉,不管這些個事了。
但他也答應,下午就去閉關,不會將剛剛聽到的話告訴其它人。
另外幾人留下來,重新商量了一下之後。
乾脆決定等明天早上再去找三師兄。
一方面確定塗火真君已經閉關,真的沒有透露消息。
另一方面也準備修改一下措辭。
比如說宣稱他是被蕭辰的話氣到閉關去了。
翌日清晨,太陽才剛剛鑽出來一點。
明劍真君便已經站在了峰頂,手中抓著一根軟綿綿的腰帶,迎著日光演練劍招。
說來也怪,明明他並未使用半點真元,可動作之間卻依然有絲絲劍氣浮現。
甚至偶爾會劃傷附近的山岩。
顯然已經在劍道上修煉到了極高深的地步,以至於可以憑藉單純的劍意來造成實際殺傷了。可以說幾乎只差半步,便可由劍化神。
樂水真君等人過來後,乖乖候在不遠處,站了大概半個時辰。
直到明劍真君一整套參玄劍訣演練完畢,方才湊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將昨天商量好的內容一股腦給說了出來。
最後還不忘補充道:「寒松師弟只顧考慮自己的人脈,一門心思攔著我們。」
「三師兄,你可得站出來評評理啊。」
明劍真君聽完之後眉頭緊鎖。
沉吟了兩息,方才問道:「他真那麼說了?」
眾人同時點頭。
「哼,無知狂徒,安敢自稱第一!」
明劍真君隨手一擲,那絲帶競然筆直的插在了不遠處的岩石上。
最驚奇的是,明明只插入了將近三分之一,尚有一大半留在外頭,也沒有半點真元維繫。
可它卻始終保持著筆挺,絲毫沒有軟化的意思。
只因長年累月的練習之下,這條絲帶早已經被劍意浸透。
不是劍卻勝似一柄真正的劍。
「走!」
明劍真君沒有廢話,當即示意眾人前頭帶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山腰處的畫室。
昨天跟寒松真君喝完茶之後,蕭辰就選了一件畫室過夜。
雖然他不太懂畫畫,但卻可以來欣賞別人留下的作品。
尤其是在修行界當中,許多人的畫作都不止是畫那麼簡單。
通常都會有意無意的在繪製過程當中,加入自身對大道的感悟。
觀賞這些作品,就是在觀賞不同人對大道的不同理解。
理論上要是悟性夠高的話,甚至可以從畫中領略到別人的心得感悟。
可惜看了一晚上,蕭辰的收穫不能說沒有,但卻又無法具體的說出來。
僅僅只是在心頭,若有所悟的多了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唉",感覺我的悟性還是不夠強啊。」
眼見外頭都已經天色大亮了,蕭辰不由搖了搖頭:「也許日後還得再加強一下悟性?」
下一刻,他就聽到外頭傳來了亂糟糟的爭執之聲。
出去一看,寒松真君正張開雙臂攔在院門口。
而在他的面前,站了一大群人。
不僅有昨天那幾個,還多了一名人高馬大,往那一站就好似一柄利劍般的男子。
眼看蕭辰出來,樂水真君遠遠沖著他一指:「三師兄,昨天就是他出言不遜!」
寒松真君還想阻攔。
明劍真君卻已經邁步擠了進來:「你就是從東域過來的焚魔道友?」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神色肅穆,但他的語氣倒是很克制。
「沒錯,正是在下,不知有何見教?」
蕭辰點了點頭,感覺今天好像少不了得打一架了。
當然對方如果鐵了心要長長記性,那他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緊接著,他就聽到明劍真君開口質問:「我聽說你自封天下第一真君,甚至連本門大師兄都不放在眼裡「你可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