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他答應下來,那魔物心頭一喜。
它的算計很簡單。
那就是先給獵物點甜頭嘗嘗,然後一步步加高條件,直到獵物徹底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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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對方願意咬鉤,無論拿走多少好處,將來都得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無數年來,許多自作聰明的魔修都想要算計它。
最後卻都被它吃干抹淨,無一例外。
故而這次它也如法炮製。
許下重利作為魚餌,誘惑蕭辰跟它簽訂魔契。
「一共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個條件。」
「我給你幫助,你還我自由,沒有任何額外的附加內容。」
「寄魂魔火我都準備好了,只要你在這裡滴下一滴指尖血成契,它就是你的了。」
它拿出來的魔契上面,確實只有簡簡單單的幾行字。
僅僅約定了雙方需要互相幫忙,對於履約時限等條件非常寬鬆,幾乎相當於沒有約束。
「這契約的背面,怎麼還畫了這麼多魔紋啊?」
蕭辰指著那些陌生的紋路:「該不會是什麼奇怪的附加條件吧?」
「欺負我不識字,想要騙我。」
「還需要指尖血才能成契,不能暗中綁定了什麼奇怪的詛咒吧?」
魔物心頭一怔,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甚至立馬就賭咒發誓,它絕對沒有在暗中動任何手腳。
那些魔紋,只是用來確保契約生效的上古靈紋罷了。
之所以要指尖血,也只是為了留下憑證,防止簡單的簽字畫押事後不認帳而已。
「你也知道,許多人都寫的一手好字,可以模擬他人筆跡。」
「我這樣做不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嘛。」
「否則今天把東西送出去,結果你卻不回來了,那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哼,魔物的嘴,騙人的鬼!
它說的這些話,蕭辰其實半個字都不信。
之所以開口質疑,也只不過是在逢場作戲而已。
不然答應的太過痛快,反而容易讓對方警覺。
故而他表現出了一副猶猶豫豫,既十分心動又非常警惕的模樣。
又拉扯了好一會兒,才在「衝動之下』簽訂了魔契。
但實際上,蕭辰的算計更簡單,有且只有一個步驟。
那就是先把魚餌吃掉,以後的事留待以後再說。
至於說違約的後果,跟我的神佑面紗說去吧。
於是從青魔嶺離開的時候,蕭辰不僅懷裡揣滿了魔材,丹田內還多了一朵灰綠色的魔火。
據那魔物介紹,這火不僅威能強大,無物不焚。
而且還可以分割出一縷神念長期寄存在內部,坐鎮一些關鍵地點,或者監督手下人替自己辦事。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用來滅口,切斷正道修士的追查。
除非像血骨老怪一樣倒霉,撞上了化神親至。
否則尋常的真君都不是對手。
這個功能蕭辰暫時用不上,但是在將來沒準會很有用。
因為東西本身並沒有善惡之分,監督也可以變成保護,滅口也可以變成禦敵。
全看使用者究競怎麼想。
尤其是蕭辰日後少不了要在新修行界和舊修行界兩頭來回跑,同時攝取兩個世界的資源。
到時候就可以通過神念,來兼顧兩邊的發展。
不過分割神念,對元神本身是一種很大的負擔。
故而在通常情況下,化神尊者們都會優先鞏固修為。
甚至一口氣修煉到化神初期圓滿之後,才開始考慮要不要切分神念。
而且除非實在緊要,否則不會輕易動手。
譬如整個大普度寺,也就存了一道神念。
以及空性明王也是在頭一次沒能叫來蕭辰,同時又得知他的實力高強,等閒三五個真君都不是對手的情報之後。
才捨得讓人帶上了一道神念作為後手。
所以暫時來說,蕭辰肯定不會分割神念。
甚至考慮到副作用,會選擇一鼓作氣,優先突破化神中期也不一定。
因為到了化神之後,反而沒有了真元數量這樣的硬性要求。
修煉的速度快慢只取決於兩點。
第一是元神的成長速度。
第二是對於天地大道的進一步領悟。
後者主要考察修士的悟性,看他能不能真正理解自身主修的大道。
絕大部分化神都卡在了這一關。
偏偏悟道之事,最是急不得。
除去極個別靈物可以帶來一定幫助,幾乎純靠時間的積累。
但前者就不一樣了。
既可以勤加修煉,也可以服用神識靈物、靈丹來加快元神成長。
甚至據天星宗的記載,在上古年間還有過一些特殊的元神秘法或元神秘寶,可以起到鍛鍊元神,擴大神識範圍的效果。
遠的不說,大普度寺內就可能會有相應的秘籍。
要是能弄到這個,那基本就只有悟道速度能阻礙蕭辰快速破境了。
如果可以憑藉兩界之便,緩解神識靈物獲取不易的問題。
那他或許就可以在非常短的時間內連續突破小瓶頸,沖入化神後期。
只可惜五階靈物本就罕見,神識靈物自然就更少了。
單純獲取一件兩件可能還好說,真要是大量消耗,恐怕任誰來都有些負擔不起。
「但也許,下個海克斯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蕭辰惦記資源類海克斯也不是頭一天了:「要是能來個加速靈藥成長的海克斯。」
「或者乾脆來個隨身洞天,裡面附帶幾萬畝五階靈田就好了。」
而且修煉資源這種東西,肯定是越到後面越稀缺。
遲早都得想辦法解決。
不過海克斯終究不可控,蕭辰還是得預備著自力更生。
當然他也已經在做相應的布局了。
比如說救下陸含梅,還教授她飼養靈植的技藝。
又比如說培養工具人,代替自己去探索那些僅限元嬰修士才能進入的秘境。
別看單個秘境的間隔時間很長。
如果放眼整個修行界來看的話,其實每隔幾年就會有四階秘境開啟,只是分布在不同區域罷了。到時候從新修行界搬兩套傳送陣過來,解決一下中域、西域、東域之間的交通問題。
然後就可以一邊賺取傳送費,一邊帶著工具人四處搜刮好東西了。
「說起來,大普度寺應該也有不少五階靈田,甚至是庫存吧?」
「如果能繳獲一批神識靈物,甚至是悟道至寶,那豈不是直接起飛?」
念及此處,蕭辰愈發堅定了要在玉蘭盛會開始之前儘可能多做準備,然後一波弄死大普度寺的決心。一方面,哪怕已經有了三陰濁水,該準備的魔道手段也還是不能放鬆。
寧可用不到放在儲物戒裡頭吃灰,也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另一方面,也要多打聽關於神通的消息。
要是能掌握一門神通,就可以再添幾分把握。
嚴華寺那邊也不能大意,從參玄門出來後,就過去試探一下他們對自己的態度。
要是對方表現的很友善,自然是件好事。
但要是情況不對,必須早做準備。
西澤府城。
平西王回來的時間,比最初的預想還要晚六個時辰。
因為黑火大聖為了履行互相牽制的約定,幾乎尾隨了他們一路,多次出手襲擾。
使得平西王哪怕心急如焚,也只能降低速度慢慢趕路,時刻保持高度戒備。
他原本還有些擔心,自己不在的話奚錦萱一個人能不能壓得住場面。
可千萬別鬧出什麼亂子來。
結果在回來之後,發現整個西澤城內都秩序井然,毫無亂象。
尤其是府衙那邊,大小崗位都在正常運轉。
本地幾大豪族,也都老老實實,不見半點異動。
這可真是稀奇了!
平西王自問,即便是他親自主持大局,也未必能達到這個效果。
經過一番了解,他才得知原來是蕭辰出手,幹掉了血骨老怪。
替整個西澤州剷除了一大心腹之患。
又自掏腰包,墊付了上品靈石,從而有效安定了人心。
最後自己接下了最危險的探查任務,避免了分配問題。
可以說,幾乎是用一己之力化解了這次危局。
「嘶「!這位蕭道友,當真是年輕有為,人中龍鳳啊!」
了解清楚之後,平西王也不由感嘆:「可惜他不是我大憬仙朝的官員,否則絕對是國之棟樑!」連一旁的次子都點了點頭:「難怪小萱回來之後,就好像丟了魂一樣。」
「關鍵時刻,這位蕭道友確實為人可靠,值得信賴啊!」
如果說原本他還對這件事不太認可,感覺自家妹妹應該擦亮眼睛,謹慎選擇未來的夫婿。
蕭辰畢競是一個東域人。
要是遠嫁到那邊的話,人生地不熟的,娘家這邊都不好幫忙。
萬一夫君靠不住,很容易吃虧受氣。
但現在,他非但打消了反對的念頭,甚至有些樂見其成的感覺了。
也就是平西王府本身便是高門大戶,奚錦萱又是嫡女,還不至於上趕著去攀附別人。
否則他都想去幫忙撮合一下了。
平西王甚至當天就下令,讓後廚準備宴席。
又通知了城內的各房支脈,讓他們準備一下,派適齡且有意婚配的女修過來一同赴宴。
「父王,這不太好吧?」
一旁的次子有些意外:「蕭道友那樣厲害的人,恐怕未必能看得上從支脈出來的庶女。」
平西王聞言眉頭一皺,側頭瞪了他一眼。
然後才略帶不滿的表示:「你懂個屁!」
「這天下哪有不喜歡年輕姑娘的男人?」
「更別說少年愛慕,以蕭道友的年紀,正是最合適的時候。」
「而且你以為人家跟你這個不成器的一樣,娶個心儀的姑娘還得先看看別人的嫡出還是庶出?」「屁!」
「你覺得以他的本事,還需要在乎那些嗎?」
「除非是化神尊者的女兒,否則不都一樣。」
「你還杵在這裡幹嘛?趕緊去準備啊!」
接著,平西王返回王府,找到了王妃。
托後者去找奚錦萱聊聊,看看她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然後又去了庫房,提前準備好了斬殺血骨老怪後應得的賞金。
沒有裝在儲物戒裡面,反而叫來下屬,提前用禮盒或托盤盛好。
準備在宴會上當眾拿出來展示。
一方面這樣更正式一點,也顯得更有排場。
另一方面也是亮給其餘參加宴席的客人看,告訴他們只要幹掉那些可惡的魔修,就能拿到該有的獎勵。可任誰也沒有想到。
平西王已經回來的夠晚了。
可直到第二天晚上,蕭辰都遲遲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附近各州府,可有新的消息回報?」
「回稟王爺,目前各州都相安無事,沒有發現大妖的蹤跡。」
「第二波人過去了沒有?」
「啟稟王爺,蕭道友走後,陸續又加派了兩隊金丹修士。目前一切正常,既沒有發現新秘境,也沒有發現可疑的戰鬥痕跡。」
這倒不是對蕭辰的不信任。
只是單純的為了以防萬一,所以需要多支哨探,來交叉核實情況。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通過探子失聯的順序,來判斷敵人的移動軌跡。
可現在的問題是,探子們平安無事,反而是蕭辰消失不見了。
「父王,你說蕭道友該不會……」
「二哥!你在胡說什麼呢?」
不等他說完,奚錦萱當即打斷:「蕭道友肯定不會出事的!」
「他明明答應了我,要回來聽我給他念書的。」
可她能攔住王府內的討論,卻攔不住外人的看法。
尤其是連續三天,都沒有任何新的消息傳回來。
好像蕭辰已經人間蒸發了一樣。
先是坊間開始傳出了一些流言蜚語。
緊接著,就連西澤府衙當中,都有人開始議論。
然後連王府內的下人們也都聽到了風聲。
「哎,你們說那個蕭辰,該不會真的跟外面說的那樣,被大妖給吃了吧?」
「應該不會吧,前幾天大家不都還都在傳他非常厲害,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驕嗎?」
「唉",依我看,多半是真出事了。」
「胖嬸,怎麼說?」
「瞎,你們想想,外出探查情況那又不是什麼費勁的任務。那些個金丹哨探,都用不了三天就能打個來回。」
「更別提他一個元嬰真君,真要是還平安無事的話,怎麼可能這麼久還沒回來?」
「真真是天妒英才吶!」
奚錦萱恰好路過。
聽到他們這樣說,頓時就急了:「閉嘴,誰讓你們在這裡亂嚼舌根子的?」
「一個個都清閒的很嗎?」
「要不要我告訴龔叔,給你們上上規矩!」
可是回到人後。
她卻控制不住的開始揪心。
「蒼天保佑,蕭道友千萬不要出事啊!」